第82章 花宴
翌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謝綰姝便醒了。
心裡裝著事,她也再睡不著了,索性起身,梳洗裝扮,準備出門去。
她起床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裴凜川那兒。
裴凜川動作利落地跳下床,隨手披了件外衣就往楹夢苑去。
剛走到垂花門,一侍衛就火急火燎地追了過來。
「王爺,魏相與魏家小娘子正在王府門外,鬧著要找你呢。」
裴凜川腳下的步子停住。
安全起見,昨夜,他還並未把得到的信息立即傳給皇帝。
想必,魏相也不會發現什麼端倪,看破他的目的。
那兩人一早來他府上目的,又是什麼呢?
不論是什麼,裴凜川都要放下手頭之事,立即前往相迎。如此,才能彰顯對魏相父女的在意與珍視。
面前的那道垂花門到底沒跨過去。
裴凜川轉身,向王府正門走去。
尚未至門口,便有女子嗚嗚咽咽的聲音傳出。
細聽,還有魏相壓抑著聲音的勸阻。
裴凜川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魏相父女二人一早來此,所謂何事。
他的心裡有些氣,正猶豫著要不要轉身回去,魏令儀就已經看到了他。
「凜威王殿下!」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喊了裴凜川一聲。
隨後,提起裙擺,跨過門檻,一路小跑著奔向裴凜川。
「令儀!」魏相伸手,想要將人抓住。
卻因為魏令儀跑動的速度過快,伸出的手只與其衣裙堪堪擦過。
轉眼的功夫,魏令儀已經跑到了裴凜川的眼前。離得近了,裴凜川才看清她的臉。
僅一夜的功夫,那張臉好像經歷了風暴。眼睛是腫的,鼻頭是紅的,臉頰上交錯縱橫的,是一道又一道深深淺淺的淚痕。
這種時候,裴凜川可不敢瞎說話,只悄悄往後挪了一步,看向魏令儀身後的魏相。
魏相迎著他的目光,快步走近,一張口,就是滿滿的歉意,
「抱歉,這麼早,打擾凜威王殿下了。」
裴凜川略過魏令儀,與魏相客套著:「無妨,只是不知,魏相這麼早來拜訪,所謂何事?」
還沒等魏相出聲,魏令儀便搶過了話。「不是爹爹找王爺有事,是我!」
裴凜川不得不將看向魏令儀。
魏令儀下意識地理了理儀容,看向裴凜川的眼中,有一股執著的勁兒,
「我就是想來問問王爺,我們之間的婚事,還有無可能?」
裴凜川怔了一瞬,「本王以為,昨日,我們已經將此事說清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魏相。
魏相無奈地搖頭,「小女不甘心,非說那是王爺酒醉之言,做不得數。」
「難道不是?」魏令儀再次插話,向裴凜川逼問。
「自然不是,」裴凜川正色道:
「昨日,本王雖飲了酒,意識卻是清醒的。所說的話,也都是肺腑之言。還望魏小娘子莫要強求。」
魏令儀的眼中再次蓄滿了淚,
「我不信!如若王爺對我無意,怎會在我說了要嫁與你之後,便斷了王府如流水般的花宴?」
她這一問,倒是把裴凜川給問懵了。
之前,為了讓他花花公子的紈絝形象深入人心。凜威王府內,花宴的確從未斷過。
可是,這次回京,謝綰姝與他同行,他自然也就歇了這份心思。
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卻讓魏令儀產生了這樣的誤會。
裴凜川一時語塞,想拿受傷做藉口,瞥了眼魏相,又覺得不合適。
只能編了個荒唐的謊言:
「魏小娘子誤會了,本王歸京後,花宴再未起,只是因為本王在墉州看上了一隊舞姬。正是濃情蜜意之時,自然對旁的女子們沒有興致。」
裴凜川口無遮攔的話,讓魏令儀瞬間臉紅。
其實,裴凜川的品行,她也大致了解過一些。聽他這樣說,魏令儀已經相信了八成。
卻嘴硬地梗著脖子道:「我不信,如若是真的,王爺怎麼沒有將她們帶回瓊京來?」
「誰說沒有。」裴凜川漾起笑意,「如若順利,今日入夜後,她們便會到達瓊京。」
魏令儀瞪著眼睛看他,似乎這樣,就能看清楚他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裴凜川得意地勾唇,「如果魏小娘子有興趣,倒是可以來一觀。需要本王發張請柬給你嗎?」
魏令儀抹了把淚,不發一言,轉身就走。
魏相與裴凜川客套了兩句,趕緊追了出去。
解決掉麻煩,裴凜川命人迅速關了府門。
之後,重新往楹夢苑走去。
可是,剛踏上那條廊廡,便有侍衛來報:「謝小娘子已經出門去了。」
裴凜川看了眼尚未指向辰時的更漏,不可置信地問:
「你說什麼?謝小娘子已經走了?這麼早,她去幹什麼了?」
侍衛答道,「說是昨日有東西沒買齊,今日要再備上些。」
「買東西?哪家鋪子這麼早就開門!」裴凜川哼了聲,「走得這樣急,本王看著,倒像是在躲人。」
看出裴凜川的心緒不佳,玄羽上前,「王爺,是否需要到坊市上,將謝小娘子尋回來。」
裴凜川思索了一陣兒。
他倒是想立即派人,將謝綰姝抓到自己的面前,問問她究竟為何要忽然跑到懸雲寺小住。
難道,她就不急於子嗣?
對他的傷,也就這樣不聞不問地放下了?
可是,一想到難纏的魏令儀,他又歇下了心思。
那個蠻橫的大小姐,對他,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如果沒有,保不齊還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這段時間,他得萬分當心才是。尤其,是在有關謝綰姝的事情上。
如果讓魏令儀發現了謝綰姝的存在,後果將不堪設想。
裴凜川轉向前來傳話的侍衛,問:「錦憐可跟著謝小娘子去了?」
侍衛清了清因緊張而繃緊的喉,答道:「自是跟去了。」
裴凜川的眉心稍微舒展了些,「叫暗衛也跟住。另外,待謝小娘子回府,立即來報。」
轉頭,他又向玄羽交代了另一件事,「速去墉州尋幾名舞姬來,入夜後,王府的花宴重起。」
既然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他可不想留下任何一點把柄,讓魏令儀有藉口重新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