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妥協


  背著身子的劉媽聽到柳扶夕的聲音,這才敢回過頭來。

  她瞪著跪伏在地上的柳扶夕,厲聲指責:

  「花言巧語!別以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還拿二爺當擋箭牌。就算是二爺真有那想法,你也該勸著些才是!」

  劉媽還欲再說些什麼,被裴袁氏揮手攔下。

  

  裴袁氏撫著胸口,艱難地喘息著,有氣無力地說道:「好了,別與她廢話了,找個人牙子,將人發賣了吧。」

  見裴袁氏要動真格的,柳扶夕嚇得以頭搶地,砰砰地磕了好幾下,

  「夫人明鑑。扶夕膽子再大,也斷不會做有損二爺身體之事。床榻之上,我用了特殊的法子,絕對不會讓二爺傷著的。」

  裴袁氏不為所動。柳扶夕的確不同,能得裴羨之的歡心,可是,如此妄為之人,裴府如何能留。

  劉媽垂了垂首,作勢就要去院子裡喊人。

  斜倚在床榻上的裴羨之終於出聲,「有完沒完了,還沒鬧夠嗎?非要讓裴府的下人們全都來看我的笑話?」

  他的聲音還帶著沙啞,言辭間,已有了怒意。

  裴袁氏沒想到裴羨之會這麼說,不免悲從中來,「你……這是在怪娘親多管閒事?」

  「難道不是嗎?」裴羨之想到昨日在前院所見到的花宴盛景,對於裴袁氏的所作所為,心裡全是牴觸。

  憑什麼?裴凜川能夠那樣恣意,而他,就連正常的房事,也要束手束腳。

  裴袁氏痛心,捶打著心窩,「娘親這麼做,都是為了誰!還不是怕你的腿無法痊癒,落下頑疾?」

  裴羨之對裴袁氏的悲痛視而不見,繼續說著冷冰冰的話,

  「娘親多慮了。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趕快出去,別在這兒礙事了。」

  之後,他又喊了聲柳扶夕,「趕緊過來吧,我們繼續。還真在那兒等著被拖出府外去不成?」

  柳扶夕沒有立即起身,而是抬起頭,看向裴袁氏。

  裴袁氏捂著胸口,歪在劉媽的身上,緩了好一陣子,才以極低的聲音問了句:「你那法子,真的於二爺的腿無礙嗎?」

  柳扶夕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夫人放心,如若二爺的腿因此不能痊癒,我願全力承擔。」

  床上的裴羨之見柳扶夕還跪在那,愈發不耐煩,開始催促,「還在那說什麼呢,快進來呀!娘親,你快走吧。」

  裴袁氏臉色鐵青,離開前,還是與柳扶夕叮囑了句,「記住你的話,如果二爺有什麼意外,我讓你拿命陪!」

  柳扶夕抖了抖,又顫著身子謝了恩,這才起身,往床榻那邊走去。轉身的瞬間,勝利的笑意已掛在臉上。

  她這一遭,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吧。接下來的日子裡,她與二爺歡好之事,再不必躲躲藏藏了。

  只要攏住裴羨之的心,再搶占先機,孕育一個子嗣,這整個裴府,還不都在她的掌握?

  裴袁氏是被劉媽攙著回去的。一回到房間,她就癱軟在了床榻之上。

  劉媽的心裡也有氣,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勸,「夫人,二爺也長大了,想必他心中是有分寸的,你也別太多擔心了。」

  裴袁氏自嘲的輕哼,「是啊,他長大了,我這個母親的話,自然就不願再聽了。」

  劉媽一噎。抽打起自己的嘴巴,「是老奴多嘴,說錯話了。」

  裴袁氏拉住劉媽的手,「你說的是實話,我怎麼會怪你。」

  她嘆了口氣,最終妥協,「算了,這樣也好,二爺的子嗣問題,也是大事,這麼一直拖著,終歸不是辦法。」

  「夫人能夠想開便好。」

  裴袁氏半瞌上了眼,胸腔中唯餘下一聲嘆息。

  事情既然已經如此,她也只能這樣勸自己了。難道還真能為了這事兒,與二爺離了心?

  端親王要去守皇陵的消息,遠在懸雲寺的謝綰姝也聽說了。

  她一邊往嘴裡送著齋飯,一邊說道:「還真是人不可貌相,這端親王竟然還是個有孝心的。」

  梨月為謝綰姝布菜,「不見得吧,也有傳言說,端親王是得罪了人呢。」

  謝綰姝不免驚訝,「他可是親王啊,得罪了誰,竟然會被發配到去守皇陵?」

  梨月嚇得趕忙讓謝綰姝小聲一些,「小姐說話可要仔細著,當心隔牆有耳。」

  想想也是,能讓一個親王被貶至那種地方,這其中,必是牽連了皇家秘事。又豈是她們這種平頭百姓能夠隨意品頭論足的!

  「哦。」謝綰姝訕訕地閉了嘴。

  只是,她怎麼也不會想到。端親王能有今日,都是因著她。

  這件事被當做下飯的談資,很快被謝綰姝拋在腦後。心思也重新回到眼前的這些菜品上。

  她又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大讚著好吃。

  梨月笑著道,「小姐自從來了這懸雲寺,也不吐了,胃口也大了。看來,我們還真是來對了地方。」

  謝綰姝裂開嘴角,堆起滿臉的笑意。

  可此時的裴凜川,卻覺得日子有些難熬。

  今夜,凜威王府的花宴依舊。

  宴客的大廳之內,每一處都是熱鬧的。可裴凜川置身其中,卻覺得心中是一片荒蕪。

  像是窗外突然翩翩落下的花葉,不合時宜。隨著夏夜的暖風獨自飄蕩。

  大殿中悠揚的曲調在這時停下。裴凜川抽回神,便見一舞姬如花蝴蝶一般,朝著他翩然而至。

  裴凜川的臉上掛著笑,沒有拒絕。

  只是在那舞姬靠向自己的時候,微微偏了偏身子,只將手搭上她的胳膊,踉蹌地站起。

  他裝著醉意朦朧,在那舞姬的攙扶下,一步步出了大殿。

  殿內,有人議論道:「王爺今日怎麼這麼快就醉了?以他的酒量,不應該啊。」

  「這還看不明白?王爺哪兒是真醉啊!你莫不是沒看到扶著他的那個小娘子?」

  提問的那人瞭然,繼而哈哈大笑。「果然還得是凜威王,這天才剛黑,就等不及了。」

  裴凜川到了殿外,就直接鬆開了搭在那舞姬身上的手。獨自前行。

  舞姬被帶出宴客大殿的時候,是迎著其他眾人羨慕與嫉妒的目光的,她也以為,自己就此便能一步登天。

  畢竟,花宴重開的這幾日來,她是唯一一個讓裴凜川帶出殿的女子。

  可是,誰能想到,裴凜川對她,似乎瞬間就失了興致。

  眼看著機會就在眼前,她怎能輕易就讓它溜走。

  她快步趕上裴凜川,嬌聲道:「王爺,你等等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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