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沒有人能預知生命的結局


  「我怎麼可能故意刪你電話,」

  伴隨著臨街中餐麵館大門上掛著的一串風鈴輕響,進門的尹山竹走向等了她大半天的姜宥儀,人還沒等落座,嘴上已經急火火地跟她解釋起來,「真就是前幾天新換了手機,以前的號碼記錄都沒了。」

  姜宥儀沒說話,上下打量著拉開椅子坐在她面前的人——她對人一向很敏感,以至於當山竹出現在麵館的那一刻,姜宥儀已經敏感地察覺到,山竹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她眉宇間的氣質與之前在商場當櫃姐時的隨和截然不同,與之前在足療店工作時故意營造出來的風塵也不一樣,儘管她此刻只穿了件簡單的半袖白T恤,牛仔褲下面踩了雙看上去很裝乖的白球鞋,可如果往上看——她把長發剪短了,齊肩,很利落,卻染成了很張揚的樹莓紅色,狗啃劉海襯著她巴掌大的一張臉,讓她看起來很顯小,像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不過小姑娘看上去不太好說話,長時間帶妝熬夜之後滿臉疲憊的樣子掩藏不住,讓她看起來很像昨晚剛去跟人炸街的宿醉小太妹。

  姜宥儀很難說服自己相信山竹這種沒過腦子的託辭,於是直截了當地戳穿了她,「換手機,現在數據不是也都可以遷移嗎?」

  尹山竹跟過來點單的阿姨要了碗素拉麵,搪塞:「我懶得搞,手機內存買得有點小,再說,我左右也沒什麼特別值得記錄和聯繫的人。」

  姜宥儀哂笑,「你養父母也不算重要的人嗎?」

  山竹去筷籠里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而後她拿出兩雙筷子,將其中一雙遞給了姜宥儀,才語氣古怪地慢吞吞說道:「他們被人舉報吸毒,被送戒毒所了。」

  「……」這下結結實實愣住的人換成了姜宥儀,「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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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上次我們在商場見面之後,沒兩天。」

  山竹的聲音很淡,聽上去這件事好像對她來說無所謂一樣,可姜宥儀明明記得很清楚,上次見面的時候,山竹說過她和養父母的感情很好。

  這是很私人的事了,姜宥儀不是刨根問底的性格,以她的習慣,山竹不說,她聽到這裡也就不會再多問什麼了,可大概是一路磕磕絆絆的人生讓她有了嗅到危險的本能,姜宥儀直覺得如今的山竹十分的不對勁。

  聯想到池浪告訴她山竹早就已經在商場離職了的事兒,姜宥儀斟酌著開口,「你從上次的珍珠店離職了?」

  這種事不可能瞞得住,山竹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嗯,十月底就走了。」

  姜宥儀看著她,「但我前些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說你是下班了才跟朋友到酒吧去玩兒的。」

  「行吧,」山竹聳肩,卻直率地承認了,「我找了一份在酒吧賣酒的工作,不是很想讓你知道,所以當時騙了你。」

  「為什麼換工作?」姜宥儀問她:「你上次跟我說過,你很喜歡在珍珠店的那份工作。」

  「但是薪水很低耶,」面已經上來了,山竹翻了翻面,對姜宥儀誇張地做了個鬼臉,自嘲地笑了笑,語氣卻無關痛癢,「我養父母都在戒毒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在商場做櫃姐是很舒服,可負擔不了我的開銷。」

  姜宥儀還想說什麼,但山竹打斷了她,「別光顧著拷問我了,上次你問我肖媽媽居民ID,怎麼樣,找到她沒有?」

  中午人來人往的小麵館里,倏然沉默的人換成了姜宥儀。

  「你怎麼這副表情?」山竹打量著她的神色,古怪地蹙眉猜測,「她不會是已經死了吧?」

  尹山竹是口無遮攔,姜宥儀是猝不及防地被擊中了心事。

  她的表情更難看了,不知從何開口中,山竹臉色也微微變了,「……真死了??」

  姜宥儀深吸口氣,避開了山竹看過來的、求證的目光,「抱歉……」

  「?」山竹更加莫名其妙,「肖媽媽死了,你跟我道什麼歉?」

  姜宥儀沉默著放下了筷子。

  從中午用餐的高峰期到店裡門可羅雀,原本熱氣騰騰的拉麵坨成了讓人食慾全無的樣子,姜宥儀掠過了自己身上的那些仇怨,把彬城發生的事對山竹講了一遍。

  山竹悚然震驚,「肇事的司機到現在還沒消息?」

  姜宥儀黯然地搖搖頭,「彬城警方查到有交通監控拍到了他駕車的畫面,但他帶著帽子口罩,監控的那個角度,根本拍不到他的五官特徵,他們只是從影像判斷,兇手是男性,24歲左右,身高176公分,體重在64到68公斤之間。」

  姜宥儀沉默了片刻,她猶豫了一下,才低聲對山竹說道:「……我看到了那個監控畫面,雖然沒有拍到臉,但我覺得,跟當時在瑟邦回桉城的高速路上撞向我們的那個人,是同一個。」

  山竹意外,「你畫了他速寫的那個?」

  姜宥儀點了點頭,山竹終於弄明白了她從方才一直延續到此刻的愧疚源自何處,「所以你是覺得,那個人是沖你來的,是你連累了肖媽媽?」

  姜宥儀慢慢地吸了口氣,再度頷首。

  至此,山竹終於把前因後果都弄明白了。

  「你剛才跟我說抱歉,是你擔心我會感到愧疚,因為我向你提供了肖媽媽的居民ID?」

  山竹啼笑皆非,儘管她勾起的嘴角明顯泛著點苦笑的意味兒,她嘆了口氣,既唏噓也遺憾,可並沒有太多的難過,反而是很直白的坦然,「但你想多了,我不是那樣的人,茉莉。」

  「我是個很爛的人,別說幾乎與我無關的事讓我主動攬責,就算是我自己捅的簍子,我也只會想方設法地把責任推卸出去,像你擔心的那麼內耗的事情,不會出現在我身上。何況……」

  尹山竹迎著姜宥儀看過來的目光,平靜地回視過去,「無論是我告訴你肖媽媽的ID,還是你去彬城找到了她——我們能做的只是遵循當下內心的所求,但是沒有人能預知事情的結果和生命的結局。況且,」

  山竹頓了頓,「你還記得吧,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肖媽媽從福利院離職,是因為她惹到了什麼人,所以後來她銷聲匿跡地躲起來,當年福利院的大家也都猜測她是為了躲人保命。然後你剛剛提到,你倆陰錯陽差,在你去彬城找她的時候,她反而同一時間回到桉城來找你的下落,那有沒有可能是,其實被盯上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你?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為什麼當時兇手只撞死了她,卻留下了你。」

  姜宥儀認識池浪和林意很久了,她聽過太多他們的案情分析,他們冷靜,專業,分條縷析,儘管山竹的分析也頭頭是道,但比起他們工作時幾乎置身事外的理智,山竹的語氣里充滿了為她辯駁和開脫的意思。

  姜宥儀很感謝山竹,不只是她不問對錯而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這一邊,更是因為她的提醒——如果不是她再度提起當年肖媽媽是為了躲避追殺才逃往彬城,這幾天腦子混沌不清的姜宥儀幾乎完全忘了這件事。

  如果兇手一直在盯肖媽媽,這確實可以解釋為什麼兇手撞人時留下了自己的命,可實際上,如果姜宥儀把這一切的主謀代入到素察的身份里,這幾乎就完全不成立了——已經十幾年了,素察那樣的大人物,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桉城的大小車站,只為找到肖媽媽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況且按肖媽媽對她的說法,當時肖媽媽根本沒有在桉城久留,見完林意她就回去了。

  兇手兩次的目標都不是自己,往樂觀了說,這證明素察大概率至今都還沒有注意到自己,但肖媽媽的死該怎麼解釋?肖媽媽來桉城只見了林意,素察總不至於是在盯林意……

  反覆復盤整件事的姜宥儀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乍然閃現的猜測在腦海中如游魚一般一晃而過,姜宥儀微微抿緊了嘴唇。

  ——上次在高速路上,兇手開車撞過來的目標,很顯然也是針對林意。

  所以……難不成素察是在讓人暗中跟蹤監視阿林?肖媽媽是因此才暴露了行蹤??

  可是為什麼?

  姜宥儀想不明白。

  據她了解,林意跟瑞森資產既無仇怨,更無交集。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里,以至於山竹喊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意識到,直到山竹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茉莉?」

  山竹神色關切,姜宥儀緩過神來,她始終沒有把自己和瑞森資產的仇怨告訴山竹的打算,因而倉促地掩飾著佯裝無事地笑了笑,「沒事,我就是順著你的思路想了想這種可能性。」

  「總之,你不要把什麼錯都攬在自己身上,那樣活著也太累了。」山竹安慰她,末了指了指麵館牆上那個落了厚重灰塵的老掛鍾,「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再補個覺,晚上還要上班。」

  「你現在在哪裡上班?」姜宥儀看向她,「我是說,哪家酒吧?」

  「FENRIR.」山竹沒打算瞞她,「桉城很有名的一家店,你來桉城時間也不短了,應該也知道。」

  「……」姜宥儀可太知道了,一聽到這個名字,她就想起了當初隔著飯館的玻璃,圍觀到的那場警方的緝毒行動。

  然後鎩羽而歸。

  聽池浪說,那個案子至今也都還沒進展。

  姜宥儀有點擔心,「我聽說他們家挺亂的,六七月那會兒好像還被警察查過。」

  「娛樂場所,哪個不是隔三差五就被阿Sir們臨檢,FENRIR還有拳場,肯定被重點關照嘍,家常便飯啦。」山竹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說起這些的時候,她語氣輕鬆,帶著些大概是從養父母那邊潛移默化學來的軟軟的南洋腔調,「你放心啦,警督們再怎麼查也查不到我頭上,我就本本分分買酒,他們家客人多,我賣的就多,錢才能賺得多,良性循環~」

  她說完站了起來,從隨身的小包包裡面拿錢包,「上次你都請過我啦,這頓我請你。」

  等這句話順嘴說完,她看了眼兩人都坨到慘不忍睹的面碗,又覺得有點滑稽,忍不住笑出了聲。

  山竹拿的包是硬皮質地的,口袋很小,不太好掏東西,拿出錢包的時候有東西不小心被帶了出來,她連忙要撿,還坐在位置上的姜宥儀先她一步彎腰幫她撿了起來——竟然是一隻珍珠耳釘,看著很像之前山竹做櫃姐的那家珍珠店的款式。

  姜宥儀看看她空空的耳垂,沒有多想,只是順口打趣,「你出來跟我吃飯,還要在包里準備一副耳釘?這麼卷的嗎?」

  「什麼一副,就這一隻。」山竹把耳釘從她手裡接過來,很珍惜地拉開錢包的拉鏈,把它放進了錢包里,「是海水珠呢,之前在商場的時候員工內購價買的,打六折,現在讓我買我肯定捨不得。」

  姜宥儀有點懵,「你就買一隻?」

  「我想買一隻是不是店裡也得能買我才行?」山竹嗔怒地瞪她,「另一隻我送人了。」

  她解釋到後面的時候語速很快,姜宥儀敏銳地聽出來了一點不一樣,頓時目光狡黠起來,「你不對勁哦~」

  姜宥儀打趣的意思太明顯了,山竹把這事兒自己憋心裡很長時間了,她也想找個人了,聞言就又坐了回來,「茉莉啊……」

  「嗯?」

  山竹沒看姜宥儀,但臉色很古怪,語氣也很微妙,「你說我要是喜歡上了比我大十幾歲還一窮二白朝不保夕的老男人,我是不是有病?」

  「……?」姜宥儀用臉靜靜地打出了一個問號。

  她方才看山竹的表情變化,猜出來她應該是感情上有了進展,但怎麼也沒想到,山竹心動得這麼不走尋常路……

  她一時的沉默讓山竹的臉色更加一言難盡,活了二十八年也算自詡閱人無數的尹山竹女士苦悶地搶在她說話之前打斷了她,「行了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

  姜宥儀艱難地解釋,「雖然我沒有年齡歧視,也不認為有沒有錢是感情進展的基礎,但你對他的形容讓我聽起來……覺得這個人好像不是特別的靠譜。」

  「自信點兒,把『好像』去掉。」山竹氣笑了,但不是氣姜宥儀,是氣她自己,「所以我這就是病,得治。」

  她兀自下了結論,又跟姜宥儀聊了兩句有的沒的,跟老闆付了錢,先姜宥儀一步,瀟瀟灑灑地走了。

  「哦對了,」臨分開的時候,山竹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來看向她,陽光落在她樹莓紅的髮絲上,映得她整個人格外明艷燦爛,「今天平安夜,要平安快樂啊!」

  姜宥儀一愣,繼而溫柔地笑了起來,「好,希望我們都平安快樂。」

  在麵館門外,姜宥儀目送山竹先上了計程車,但怎麼也沒想到,嘴裡口口聲聲急著回去補覺的山竹,實際上根本就沒回家。

  車子路過桉城市政廳的時候,她遠遠地看見街角有個電話亭,就讓司機在路口把她放了下來。

  桉城這種又新又老的城市,少數電話亭依然被保留著,只不過如今都換成了實名制的電話卡。

  但山竹手裡的這張仍然是不記名的。

  她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低頭走進電話亭,把門反鎖好,用身體擋著撥號鍵,撥通了一組早已在心中記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單調的鈴聲只響了不到兩聲就被迅速接起,對面傳來粗糲低沉的男聲,「餵?」

  山竹有點緊張地看了眼外面,市政廳周圍寬闊正經的街道上社會精英們忙忙碌碌,無人在意街角電話亭里這個毫無存在感的身影,於是她微微鬆了口氣,才壓低了聲音,「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打電話的山竹注意到有幾個人從市政廳辦公大樓高高的樓梯上走下來,樓梯下面的平台上,一輛加長的林肯已經等在了那裡。

  山竹不認識那些人,但如果姜宥儀在的話,她一眼就能看出來,被簇擁著走下來的那個男人,是素察。

  市政廳代理主席梅耶的秘書替他老闆送素察出來,本想親自上前替這位掌控著桉城財富話語權的男人拉開車門,但卻被素察的保鏢從旁邊繞過來,搶了先。

  秘書愣了一下,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的僭越和唐突,抱歉地笑笑退開了,素察客氣地對市政廳的幾人點了點頭,彎腰上了車。

  林肯被改裝過,車子玻璃都換成了單面可視的防彈玻璃,留在外面的人絲毫沒有意識到,車裡除了司機,還有其他人。

  直到車子開出了市政廳前面的廣場,微闔雙目的素察才慢慢地把眼睛睜開,頭也不回地開了口,沒頭沒尾的話卻帶了幾分斥責的意思,「你還知道回來,迪恩。」

  一直坐在車子後排角落的年輕人抬起頭——正是當初領了他的命令去刺殺肖月華的那個年輕殺手。

  劉海有點長了,迪恩順嘴朝上吹了一下,將擋住眼睛的發梢吹開了一些,「彬城比不上咱們自己家裡,我躲開那邊條子的追查費了點力氣。」他低聲解釋,末了反應過來什麼一樣,又有點不解和誠惶誠恐,「……老闆您不會因為這個也要生我氣吧?」

  素察冷哼了一聲,根本懶得說話。

  年輕的殺手還是習慣性地一身黑衣黑褲,不知道是不是手上剛多了一條人命的關係,他身上的銳氣比以往要更盛一些,「在您心裡,我是不是永遠都比不上那個老傢伙?」

  素察意料之外地挑眉,菲薄地笑了一聲,「出去一趟,心野了,敢質問我了。」

  「我絕對不敢!」迪恩連忙解釋,卻又有點委屈,「我只是覺得,無論我怎麼做,好像都很難令您滿意。」

  「我的滿意和你的能力是成正比的。」素察無動於衷地說道:「至少你口中的那個『老傢伙』,不會一聲不吭地就替外人去殺人。」

  迪恩想了想,乾脆起身跪在了素察座椅的斜後方,「上次瑟邦高速那事兒的確是我的疏忽,但當時您讓姓邱的來找我,我是真以為您已經知道目標是誰了,怕您說我多此一舉才沒問的,不過反正任務失敗,您要留著的人也沒死,您縱容我一次唄,這事兒翻篇過去好不好?」

  他跪得毫無障礙,是個極馴服的姿勢,語氣卻是帶著幾分討好的勸哄,素察微微偏頭瞥了他一眼,對上他那雙混血的淺棕色眼睛,沒好氣地斥他,「滾起來。」

  迪恩年紀雖然不大,但跟了素察很多年了,知道老闆這個態度就代表當初那事兒徹底翻篇了,他終於鬆了口氣,嘿嘿一笑,沒骨頭似的坐了回去,「不過老闆,這次去彬城,我又碰見那個姜宥儀了,不知道為什麼,她上次跟林意再一次,這次居然又跟肖月華在一起。」

  素察幾乎懵了一下,「誰?」

  「姜宥儀,」迪恩知道他日理萬機的老闆很難記住小魚小蝦的名字,於是解釋道:「就是小少爺他們班上的那個副班老師,上次小少爺意外墜樓,救了小少爺的那個女的。安娜小姐之前跟您提過的。」

  安娜確實提過。

  迪恩這麼一說,素察終於想起了這個人。

  「我是覺得有點奇怪啊老闆,」迪恩見他想起來了,接著說道:「姜宥儀這個人,我要殺林意的時候她在,我殺肖月華的時候她也在,小少爺墜樓她還在,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

  車子經過一片綠樹成蔭的道路,陽光與樹蔭切割光影,將車裡也晃得忽明忽暗,素察原本平淡的那張臉也因此襯出了些許陰鷙來。

  短暫的沉吟里,素察問年輕的下屬,「你查到什麼了?」

  「我也是在肖月華身邊看見她的時候才意識到巧合似乎太多了,」迪恩說:「但時間太短了,我這幾天還在躲彬城的警察,也只是籠統地找到了一些關於她的信息——她是彬城人,之前在彬城公立幼兒園上班,半年前辭職來到桉城,走正常校園招聘進了半島悅禾,不知道她跟林意和池浪是怎麼認識的,但反正三個人很熟,她住在林意家裡。」

  調查和搜集信息本來也不是迪恩的專長,素察沒有為難他,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會讓人去查她的來歷。至於你,這幾天收斂一點,雖然事發在彬城,但你也避避風頭,不要到處跑了。」

  迪恩很痛快地應了一聲,「這我知道,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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