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偶入臥龍鳳雛窩,被動裝一嗶(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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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時一刻,芙蓉軒門口,許敬手持摺扇走來走去,時不時東張西望。

  兩名下人安安靜靜在一旁等候。

  終於,許敬看見了裴少卿,鬆了口氣,立刻露出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裴兄,你可算是來了,人都差不多到了,我們快進去。」許敬自來熟的拉起裴少卿的衣袖就往裡面走。

  裴少卿一邊往裡面走,一邊疑惑的問道:「怎麼這芙蓉軒沒什麼人?」

  「今日要舉行詩會嘛,我把芙蓉軒包下來了。」許敬隨口解釋一句。

  裴少卿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這水平也能混進詩會,原來是買單的人。

  一進大門,又是另一番場景。

  風度翩翩的青年才子們正摟著佳人吟詩作對、飲酒作樂,熱鬧非凡。

  「許兄你去哪了?剛剛陳兄可作了一手好詩,正想聽你的點評呢。」

  「許兄,這位仁兄有些臉生啊?」

  許敬人緣極好。

  他一現身,打招呼的絡繹不絕。

  「諸位!」許敬直接爬到一張桌子上站著喊道:「全體目光向我看齊!」

  剎那間,整個芙蓉軒一樓大廳和二三樓包間裡的人都逐漸停止交談。

  整個芙蓉軒安靜得有些詭異。

  「裴兄,上來。」許敬邀請道。

  裴少卿覺得有些尷尬,但總不能不給人面子,硬著頭皮站上了桌子。

  「給諸君介紹位新朋友。」許敬指著裴少卿笑容滿面的說道:「這位就是平陽男裴少卿裴兄,我們今日在街上相遇,因詩相識,惺惺相惜,所以特邀請他來見識我蜀地文壇新秀。」

  「諸位,有禮了,有禮了。」裴少卿拱手環顧四周,溫文爾雅的說道。

  芙蓉軒內瞬間炸開了鍋。

  「竟然是平陽男當面!真是生得一表人才,不愧是因功封爵的人。」

  「還是許兄厲害啊!竟然連大名鼎鼎的平陽男都能請來,敬許兄!」

  「不如請平陽男作詩一首如何?」

  「裴兄是武官,不善詩詞,諸位就不要為難他了。」許敬文唰的展開摺扇,大聲說道:「我替他作一首。」

  聽見這話,眾人也都沒再對裴少卿糾纏不休,很給面子的響應許敬。

  「好!有請許兄作詩!」

  「許兄?可需筆墨紙硯伺候?此處可有的是佳人為你紅袖添香啊。」

  「諸位,諸位安靜,有幸見證許兄又一大作,是我等之福,噤聲。」

  看著這氣氛,裴少卿也就明白為什麼許敬對自己的詩詞那麼自信了。

  家人哄著他,下人哄著他,這些享受了他鈔能力文壇新秀也哄著他。

  他不覺得自己作詩牛逼才奇怪。

  「筆墨紙硯就不必了,誰不知我不輕易留墨寶?」許敬擺擺手,輕晃著摺扇吟道:「路逢平陽男,邀入芙蓉軒。才子盡歡呼,佳人夜啼哭。」

  一眾陪酒的女子紛紛紅了臉。

  「好詩!好詩啊!哈哈哈哈!」

  「許兄的詩還是如此出類拔萃!」

  「好個才子盡歡呼,好個佳人夜啼哭!許兄的文采真是更勝往昔。」

  一眾青年才子紛紛大聲誇讚著。

  許敬笑吟吟的向四周拱手示意。

  看著睜眼說瞎話還都說得煞有其事的一群人,裴少卿有些同情他們。

  天天這麼違心,真不容易啊!

  「許兄有佳作,我也來一首!今夜齊聚芙蓉軒,才子佳人俱歡顏。酒足飯飽思淫慾、摟著美女洞房去!」

  「陳兄此作亦是不差,在下也有拙作奉上請諸位仁兄評鑑:吃喝嫖賭固然好,吟詩作對少不了。芙蓉軒中千般妙,今夜百女齊歡叫!如何?」

  裴少卿人他媽都已經麻了。

  表情是這樣的:(ー_ー)!!

  他突然意識到事情好像跟他想像中不一樣,那些才子不是在哄許敬。

  而是發自內心認為他作的詩好。

  草!臥龍鳳雛得其一已不得了。

  這裡他媽有一群!

  裴少卿無語,看著一眾驚才艷艷的才子,忍不住問道:「許兄,錦官城的文壇新秀已經都在這裡了嗎?」

  蜀地就沒有文氣,只有騷氣?

  「那沒有。」許敬搖搖頭,又得意的說道:「不過此處已經聚集蜀地文壇半壁江山,裴兄可要加入我們?」

  「加入你們?」裴少卿一怔。

  許敬抬手指了一周說道:「這些都是我芙蓉詩社的成員,鄙人是芙蓉詩社的社長,可做主許裴兄入社。」

  「額……多謝許兄,不必了,在下志不在此道。」裴少卿嘴角抽搐。

  「那可惜了。」許敬嘆道,一轉眼又整理好情緒,「走吧裴兄,我們去三樓包廂,花魁特意給你留著呢。」

  裴少卿一聽這話,覺得許兄儘管沒文化,但是卻有義氣,值得一交。

  他雖然志不在詩詞一道。

  但卻可以在花魁的道。

  兩人結伴來到三樓,推開包廂門后里面兩個身段妙曼、容貌姣好的女人嬌滴滴的行禮,「見過二位公子。」

  裴少卿暗道不愧是大城市。

  花魁質量比通州群芳苑高多了。

  「絳雪呢?我可是付了重金買她今夜作陪的?」許敬臉色一沉問道。

  「這……」兩個女人面面相覷。

  裴少卿一怔,看意思這兩個還不是花魁?那花魁的質量不得上天吶?

  「許公子息怒,息怒。」一個體態豐腴,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嬌笑著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張紙,「絳雪早就畫好妝了,正在房間等著呢,說只要公子再接上這一句詩,她就來陪您。

  不止是許公子,今夜無論誰接上這一句詩她都會出場獻舞獻曲,樓下的諸位公子可都正在冥思苦想呢。」

  裴少卿眉頭一皺,一個賣笑賺錢的雞,居然還擺上譜了,豈有此理。

  錢都收了,還他媽另設條件。

  都是被舔狗慣的。

  他當即說道:「筆墨伺候。」

  「好,讓裴兄露一手。」許敬將手裡的紙遞給了裴少卿,他也接不上。

  老鴇連忙招手,「快快快,把筆墨紙硯給平陽男呈上來,快些啊!」

  裴少卿接過紙一看,上書:燕字回時雨未休,桐花吹雪滿蜀州。

  他信手揮筆寫下幾個字,隨手抓起丟給老鴇,「拿給絳雪姑娘看吧。」

  老鴇接住後下意識低頭看去。

  頓時是臉色一變,猛地抬頭驚疑不定的望著裴少卿,輕咬著嘴唇說了一句「是」,便帶著丫鬟匆匆退出去。

  「裴兄,你究竟接的什麼?竟然讓劉媽媽如此失色?」許敬抓心撓肝的問道,他是真好奇裴少卿接的詩。

  裴少卿淡然一笑,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等絳雪來了,你問她吧。」

  同一時間,大廳里的一眾青年俊傑們正在為了接這一句詩抓耳撓腮。

  許敬有些與榮有焉的從窗戶探頭喊道:「別想了,裴兄已經接上了。」

  …………………………

  另一邊,房間裡。

  絳雪正在對鏡梳妝,年齡目測不到雙十,肌膚白皙如玉,一雙眼睛似會說話,櫻桃小嘴紅潤泛光,輕紗下身子妙曼的曲線若隱若現,白生生的良心似乎要從抹胸里被擠出去一般。

  「哐!」門被推開

  絳雪專心致志的描眉,頭也不回的道:「媽媽,那個草包被打發了?」

  她自信那群人接不上她寫的詩。

  對不想接待的客人。

  她都是如此打發。

  當然,錢是不退的,這樣的方式反而抬高她的身價,讓人趨之若鶩。

  今晚她有自己的心上人要私會。

  「哎呀,禍事了我的姑奶奶。」劉媽媽焦急不已,將手裡的紙丟到絳雪面前說道:「姑奶奶,你自己看吧。」

  絳雪放下眉筆低頭看去。

  俏臉驟然一白。

  在她那半闋詩下面,寫著幾個殺氣十足的字:滾來接客,逆我者亡。

  凌厲的筆鋒近乎把紙穿透。

  一股煞氣撲面而來。

  「誰?」絳雪猛然抬頭問道。

  劉媽媽哭喪著臉說道:「聲名鵲起的威遠侯之子,平陽男裴少卿。」

  芙蓉軒背後有人罩著。

  但也沒裴少卿的背景大啊!

  「是他!」絳雪身在青樓魚龍混雜之地,自然聽過此人,心亂如麻,又懼又氣的說道:「這莽夫怎能如此?」

  她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以往無論是富家公子又還是文壇俊傑,要見她都是客客氣氣,風度翩翩的相邀,可此人竟然行威逼之事!

  「此人是個無禮之輩,我先去穩住他,媽媽速去請燕三公子來為女兒解圍。」絳雪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

  劉媽媽連連點頭,「好,我這就去蜀王府,女兒保護好自己,可別被那廝破了身子,不然身價就跌了。」

  每個花魁都是在沒出閣之前和出閣當天最吸金,破了身就不值錢了。

  「我知道了媽媽。」絳雪不耐煩。

  等劉媽媽走後,她嘆了口氣看向丫鬟柔聲說道:「去告知王郎,我突感身體不適,今晚上無法赴約了。」

  「是,小姐。」丫鬟乖巧的應道。

  絳雪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為見心上人才畫的妝,又嘆了口氣,強忍著惱怒擠出一抹微笑,起身往外走去。

  「快看!是絳雪姑娘來了!」

  「絳雪姑娘,聽說是平陽男接上了你的詩,敢問他到底接的什麼?」

  「是啊,絳雪姑娘,還請說出來讓我們開開眼吧!平陽男不肯說。」

  看見絳雪,眾人頓時一擁而上。

  絳雪表面笑靨如花,但心中惱怒不已,她又怎麼敢說裴少卿紙上寫的是什麼?那豈不是有損自己的形象?

  所以她只能自己幫裴少卿接詩。

  便輕聲說道:「裴公子接的是試將紅豆千般問,半作清歡半作囚。」

  此言一出,剎那間全場死寂。

  他們雖然詩做的不怎麼樣,但好歹最基本的鑑賞能力還是有一點的。

  這句詩可比他們作那些更詩啊。

  「好個試將紅豆千般問,半作清歡半作囚!真是萬萬沒想到裴兄作為一個武官,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裴兄大才啊!這都已經趕上城裡那群窮酸秀才了吧?真不愧是公侯子弟,稍一出手便已是我等巔峰。」

  「在今日之前,錦官城只知平陽男武功過人;今日之後,錦官城方知平陽男文武雙全。武能殺敵封爵名揚天下,文能信筆提詩美人折腰,我輩男兒當如是啊!此杯共敬平陽男!」

  「裴公子確實是大才,奴家也佩服得緊。」絳雪憋屈不已,輕咬銀牙淡笑著說道,繼續邁步向樓上走去。

  二樓包間裡,許敬從窗口把頭縮回來,滿臉欽佩的看著裴少卿,目光灼灼,「裴兄,加入我們詩社吧!在下願退位讓賢,叫你當這個社長!」

  兩個女人看向裴少卿的眼神也蓄滿了水霧,萬萬沒想到裴公子不僅身世顯赫,而且還文采斐然,真難得。

  「許兄不必再提,我對作詩確實沒興趣。」裴少卿風輕雲淡的說道。

  誰懂?他明明沒想裝逼的。

  結果人在房中坐,逼從天上落。

  這就叫坐以待逼吧。

  許敬由衷地感慨道:「對作詩沒興趣都能隨手寫出這等佳作,裴兄如此浪費天賦,真是令我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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