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金鱗豈是池中物,村裡有異常(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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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少卿不可能摔下馬。

  周曆也知道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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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點。

  但卻沒人覺得周曆上前攙扶裴少卿的動作不合理,裴少卿腳著地後理了理衣襟拱手說道:「多謝周百戶。」

  「不敢不敢,平陽男客氣了。」周曆連忙回禮,笑著說道:「驚聞下屬來報平陽男大駕光臨,在下正準備尋過去問候,但卻沒想到碰了個正著。

  平陽男親至巴州,駕臨我們百戶所可是有什麼指點?我看,不如就先進去坐坐,我們邊飲茶邊談事情。」

  「指點可稱不上,周大人與我同為百戶,只能說互相幫扶。」裴少卿哈哈謙虛一句,又說道:「茶還是留著下回再喝吧,我這回來是護送鐵劍門掌門公孫逸愛徒屍身回鄉的,另外順便也是為了調查殺害他的兇手。」

  「公孫掌門的徒弟被人害死?」周曆先是驚訝,接著痛心疾首,「公孫掌門作為我巴州武林界泰斗,是何等皎潔君子?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教出的弟子想必也是玉潔松貞的青年俊才,竟有人狠心讓他受白髮人送黑髮人之苦,簡直豈有此理!」

  最後又滿臉怒容的表態:「那個殺人兇手是可是在巴州?有什麼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平陽男儘管開口!」

  「畫像。」裴少卿扭頭說道。

  立刻有一名下屬拿出畫像呈上。

  裴少卿遞給周曆,「周百戶,這個女人就是你們巴州當地的,麻煩近日幫我找找,看有沒有她的線索。」

  「沒問題。」周曆一口答應,但低頭看向畫像後卻是眉頭一皺,「咦?」

  「周大人認識?」裴少卿立刻問。

  周曆抬起頭來說道:「這女人很像我們巴州百花閣的頭牌朝霞,活兒很好,但大概一年前她就失蹤了。」

  周百戶還是葉羽的同道前輩哩。

  「她是獨自失蹤,還是跟著男人一起失蹤的?」裴少卿立刻追問道。

  周曆思索片刻答道:「老鴇說是一個江湖俠客包了她出門遊玩,但那之後,她就再也沒出現在過巴州。」

  那麼巧,裴少卿現在敢確定,葉羽的死絕對跟那個翠兒脫不了干係。

  「不知裴大人可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周曆又主動問了一句。

  「我對通州不熟悉,再安排個人給我帶路吧,別的就不給周百戶添麻煩了。」裴少卿話音落下,直接指著王鵬說道:「我看這小子挺機靈的。」

  周曆看向王鵬,雙眼微眯。

  王鵬拱手彎腰,默不作聲。

  「平陽男倒是會挑,王緹騎可是我的心腹愛將啊!」周曆將畫像遞給身後的下屬,笑著拍了拍王鵬的肩膀說道:「這幾天好好為平陽男辦事。」

  「卑職遵命!一定不給百戶所和大人您丟臉。」王鵬斬釘截鐵說道。

  「多謝周百戶臨時割愛。」裴少卿拱了拱手,抬頭看了一眼說道:「天色不早了,今天還要上鐵劍宗,先行告辭,等來日再來向周百戶討茶。」

  「平陽男事務繁忙,那我也就不多勸留了,慢走。」周曆正色說道。

  「留步。」裴少卿點點頭,將翠兒的身契遞給王鵬,「帶我去這地方。」

  隨後便翻身上馬。

  「遵命!」王鵬應了一聲,又向周曆弓身行禮,接著快步在前面帶路。

  裴少卿雙腿一夾馬腹,「駕!」

  周曆一直站在原地,靜靜地目送著裴少卿遠去,良久後才收回目光。

  「大人,平陽男借走王鵬不會有借無還吧?」一名總旗湊上前問道。

  周曆心疼的呲了呲牙,「我就沒指望他還,不管是什麼東西,當這位爺看上那一刻,就已經屬於他了。」

  他剛剛沒說假話,王鵬的確是他的心腹愛將,是最得力的牛馬,用最少的草料,就能讓他干好最多的活。

  所以他是真捨不得肉包子打狗。

  但裴少卿開口了,他還能拒絕?

  「但大人能借他跟平陽男拉進關係也不算虧。」總旗連忙安慰一句。

  周曆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想了,你趕緊找座大宅請幾個下人,讓王鵬的老娘搬進去,再找匹好馬算是本官送給他的臨別之禮吧。

  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以前是落在我手裡才糟蹋了,現在跟了裴少卿必定會乘風而起,未來不容小覷。」

  這人的氣運啊,還真是說不準。

  他有逼數,以前全靠畫餅吊著小王為己所用,把王鵬立的功全算在自己頭上或當人情賣出去,一直壓著他不提拔,雖然也給了好處作為補償。

  但王鵬對他肯定也沒多少好感。

  所以得趕緊彌補一下。

  臨時抱佛腳那也總比不抱好。

  本來還指望王鵬破了又開始頻發的失蹤案,現在看來只能另派他人。

  「我立刻去辦。」總旗沉聲答道。

  兩人的對話都讓那個被王鵬支走的陳姓靖安衛聽在耳中,心裡更加複雜了,甚至有些怨恨王鵬,就是他故意支走自己獨占巴結平陽男的機會!

  ………………………

  兩刻鐘後,王鵬帶著裴少卿來到了翠兒身契上的地址,位於巴州城東門外五里的一個名為田家壩的村落。

  天色已近黃昏,家家戶戶都已經升起炊煙,田邊還有農人耕種,一群孩童與兩隻小狗崽在田坎嬉戲打鬧。

  看見他們到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投去各種各樣的目光。

  「這裡的村民看起來過得不錯。」

  騎在馬背上的裴少卿說道。

  家家有炊煙證明吃得起一頓正經的晚飯,而田裡幹活的人也不是那種面黃肌瘦的,孩童還有力氣和心情嬉戲玩耍,連那兩條狗都油光水亮的。

  地里的莊稼長得也格外茂盛。

  「因為靠近城池的原因吧。」王鵬回答了一句,隨後衝著一名在田裡幹活的老漢喊道:「老丈,你們村田四娃的閨女田二妮最近回來過沒有?」

  田二妮就是翠兒的本名。

  「回官爺,田四娃死後田二妮就再也沒回來過。」老漢大聲回答道。

  王鵬道:「麻煩帶我們去她家。」

  「我手上還有活呢。」老漢嘴裡不情不願的嘟嚷,好像是想要點好處。

  陳忠義冷著臉說道:「趕緊滾來帶路,再敢磨嘰,本官摘你的頭。」

  「誒,官爺息怒,息怒,小的這就來。」老漢瞬間老實,丟了手裡的鋤頭點頭哈腰的跑過去在前面帶路。

  待進村之後,很多村民都走出來站在家門口圍觀,一個個就這麼直愣愣的盯著裴少卿他們看,也不說話。

  來到村尾的一處農院前,老漢指著大門說道:「官爺,就是這裡了。」

  「滾吧。」陳忠義擺了擺手。

  老漢連忙縮著腰轉身跑走。

  王鵬上前檢查了一下,回頭對裴少卿說道:「大人,鎖上都積灰了。」

  「不對勁。」裴少卿自言自語道。

  陳忠義問道:「怎麼了大人?」

  「田家人死光了,田二妮也一直沒回來過,可他們家的院子卻還保留得那麼完好。」裴少卿語氣的說道。

  王鵬就是窮苦出身,瞬間便領會了裴少卿的意思,「家裡沒有兒子都容易被吃絕戶搶家產,田家既然連個人都沒了,按理說房子早該被占。」

  「沒錯。」裴少卿緩緩頷首。

  哪怕現代社會都免不了這種事。

  更別說在法制不健全的古代,這裡的村民一個個品德素質都那麼高?

  「破門。」他當即一聲令下。

  「慢著慢著!」就在此時一名老者杵著拐杖過來,身後跟著大批村民。

  他在兩個年輕人的攙扶下氣喘吁吁的走到裴少卿面前,「大人,老朽是田家壩里正,亦是田家族長,不知各位大人是緣何要毀我侄子家門?」

  「破門。」裴少卿直接無視了他。

  難道還要給小小里正做個報告?

  「大人怎麼能如此……」里正情緒激動的還想說什麼,但身後一聲哐當巨響,王鵬已經踹開院門大步入內。

  里正頓時身形一晃,面色煞白。

  很快王鵬跑了出來,看了里正一眼對裴少卿說道:「大人,裡面有人居住生活過的痕跡,且就在近期。」

  裴少卿目光如刀似的掃向里正。

  「這……這怎麼可能!」里正眼神有些驚慌,結結巴巴的說道:「怎麼可能有人居住?我侄子家沒人啊!」

  「這就要問你了,最好能給本官個滿意的回答。」裴少卿眼神冷冽。

  里正當場腿一軟跪了下去,連連磕頭告饒,「我不知道啊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老朽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這狗官!我爹一把年紀,莫非想冤枉良民不成!」里正身旁一名十八九歲的青年指著裴少卿質問道。

  「噗嗤!」

  下一秒,刀光閃過,人頭落地。

  滾燙的鮮血飛濺在里正和他另一側二十多歲的青年身上,兩人怔住。

  呵斥裴少卿的青年倒在地上摸不著頭腦,脖子斷口像水閥一樣放血。

  陳忠義收回長刀,語氣毫無波動的說道:「膽敢對大人無禮,當殺。」

  村民們頓時齊齊後退幾步,又驚又懼的望著靖安衛,發出陣嗡嗡聲。

  「啊!啊!三兒!三兒啊!」里正在短暫的失神之後,就跟瘋了一樣撲過去抱住青年的無頭屍體嚎啕大哭。

  「三弟!」那名二十多歲的青年也是如此,還對裴少卿露出怨毒之色。

  直到陳忠義的刀搭在他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讓他眼神瞬間變得清澈,打了個激靈,連忙說道:「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別殺我!可千萬別殺我啊!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老大不能說,你知道什麼你就亂說?」里正聽見這話連忙去拉他。

  「我不想死!」大兒子一把將里正甩開,對著裴少卿連連磕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我什麼都說啊!」

  聚集的村民已經開始緩緩散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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