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尷尬無言的御史們,父子之間(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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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非是幾件衣服而已,說得如此嚴重,有些言過其實了吧?」良久皇帝開口打破沉默,語氣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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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青袍御史高呼一聲,面色嚴肅的說道:「幾件衣裳雖然是不起眼,但卻會敗壞我大周風氣,長此以往下去我大周女子恐怕會全是不知廉恥之人,這必將為鄰國所笑爾!」

  「你是不是因為沒買到,所以才參平陽男。」景泰帝突然問了一句。

  據他所知錢記布莊的情趣內衣如今一件難求,很多人想買都買不到。

  殿內眾大臣聞言低聲笑了起來。

  有時候皇帝也挺幽默的。

  有很多人都不喜歡裴少卿,但卻沒在這時候出來落井下石,因為他們不喜歡裴少卿,但喜歡晴趣內衣啊!

  至少從他們的角度看來。

  這是裴少卿鮮少乾的一件人事。

  青袍御史霎時漲紅了臉,焦急的說道:「臣……臣乃是君子,不屑於此傷風敗俗之物,還請陛下明察!」

  「陛下!王御史的肺腑之言全是一片公心,臣亦是覺得平陽男既身為勳爵,此舉不妥。」一名年近五旬的老者不緊不慢的走出隊列沉聲說道。

  他是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正四品官。

  算是青袍御史的上級。

  「請陛下嚴懲平陽男以正風氣。」

  隨著右僉都御史出列,都察院的一眾御史齊刷刷站出來給皇帝施壓。

  糾察風紀,這是他們的職責。

  必須得時不時參一個人,免得讓皇帝發現有他們和沒他們都一個樣。

  景泰帝也明白這點,但對於這種類似於集體逼宮的做法他很不喜歡。

  當即不咸不淡的說道:「你們說的有道理,既然如此,朕就派靖安衛去你們府上搜,若是搜不出一件晴趣內衣的話便信你們是一片公心,然後再來慢慢談論該如何處置平陽男。」

  像青袍御史那種七品小官買不到晴趣內衣情有可原,但右僉都御史這種四品官想買的話是肯定能買到的。

  眾御史中好幾人都是勃然色變。

  「如何啊?」景泰帝眼中流露出抹嘲諷,什麼清流,皆沽名釣譽之徒。

  一眾御史都低著頭不說話。

  青袍御史們是見上司不表態所以他們不敢亂說話,而官階更高的御史則是因為他們家裡真有晴趣內衣啊!

  畢竟參裴少卿是工作,但用他推廣的晴趣內衣是生活嘛,並不衝突。

  而且靖安衛到他們家搜出晴趣內衣是小事,還搜出別的東西怎麼辦?

  「哼!散朝!」景泰帝也沒再揪著不放,丟下一句話後直接起身就走。

  眾大臣紛紛喊道:「恭送陛下。」

  隨著皇帝離去,一眾大臣看向都察院御史們的眼神都變得戲謔起來。

  「劉御史,這俗話說得好,打鐵還需自身硬,看看這鬧得多丟人。」

  「自身硬?劉御史這一把年紀說不定昨晚能硬起來都是靠晴趣內衣的功勞,今天提起褲子翻臉無情啊!」

  「哈哈哈哈,劉御史你們都察院管得太寬了,連女人衣服裡面穿什麼貼身衣物都要管,實在閒得沒事兒去蹲在太和殿外面數數螞蟻也好啊。」

  在場這些人,有哪個是沒有被督察院彈劾過的?平時都察院一個個都是道德楷模、正人君子的嘴臉,今天總算是能逮著機會好好羞一羞他們。

  御史們羞愧不已,掩面而去。

  「陛下也太護著裴少卿了吧。」走在秦玉身後的廖溫有些吃味的說道。

  剛剛直接出言威脅御史們。

  秦玉淡淡的說道:「現在你該擺正心態了吧,御宴當晚就算你贏了裴少卿也不可能得到他一樣的賞賜。」

  廖溫臉色變了變,沒有說話。

  他出身一般,但在他家那一片從小是別人家的孩子,小時候因為聰明會讀書,家裡從不讓他幹活,所以生活不算富足,但也從沒吃過什麼苦。

  後來一路金榜題名高中狀元,短短三年時間就做到了戶部六品主事。

  他覺得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因此看不上裴少卿這種人,或者說有些嫉妒這些權貴子弟不需要吃他那麼多苦卻也能輕鬆跟他站在一起。

  所以他喜歡出風頭,喜歡壓得這些權貴子弟在自己面前抬不起頭來。

  但中秋御宴當晚,他卻被裴少卿壓了一頭,而裴少卿還因此得到皇帝的重賞,讓他心裡一直都耿耿於懷。

  「和卿,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沒有我,你不知道要面對多少明槍暗箭呢,收斂點吧,為父也護不了你一輩子啊。」秦玉語重心長的教誨道。

  廖溫聽見這話暗自握緊拳頭。

  他一直覺得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但秦玉這話里的意思卻是因為有他的庇護才有自己今天。

  這讓廖溫聽著覺得格外刺耳。

  悶聲答道:「是,岳父大人。」

  ………………………

  北疆龍州,威遠侯府。

  裴世擎又收到了兒媳婦的信。

  看完後皺著眉頭久久不語。

  好消息:兒子真的浪子回頭了。

  壞消息:兒子已經不認自己了。

  「爹,玉瑾在信里說什麼?」裴少棠很好奇,但又不能直接上去搶信。

  裴世擎對自己的長子一向沒什麼好隱瞞的,隨手遞給他,「自己看。」

  「放肆!這混帳安敢如此?」裴少棠看完勃然大怒,一巴掌將信拍在桌子上恨聲說道:「爹,我現在就回京去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肖的東西。」

  信是好多天前寫的。

  納蘭玉瑾在信里講述了裴世擎推測錯誤一切並非謝清梧之謀,以及裴少卿和謝清梧對裴家的怨氣,和其抱著皇帝控訴裴世擎待他不好等事情。

  「等你回去,他說不定都已經回通州了。」裴世擎掃了裴少棠一眼。

  裴少棠說道:「那我就去通州!」

  他這回是真的氣到了。

  弟弟竟然一點都體會不到父親的良苦用心,甚至當著陛下的面控訴自己親生父親,這簡直就是有辱家門。

  「你去通州,信不信他敢把你吊起來打,他現在身邊可有一圈願意給他辦事的人。」裴世擎淡淡的說道。

  裴少棠震怒道:「他敢!」

  「看看這個逆子的所作所為,有他不敢的嗎?」裴世擎伸手重重的在信上敲了敲,皮笑肉不笑的冷笑道。

  裴少棠頓時焉了,裴少卿在京城的所作所為就差是明著斷絕父子關係脫離威遠侯府了,確實沒啥不敢的。

  他抿了抿嘴,突然抬起頭看著裴世擎問道:「爹,為何你讓二弟去通州上任時沒安排幾名高手護送呢?」

  原本他以為父親肯定會安排高手一路暗中保護二弟,但看了妻子的這封信後,他才知道根本沒這一回事。

  而這點,也正是二弟和謝清梧對裴家懷恨在心的重要因素……之一。

  裴少棠剛剛也想過不問這件事。

  但終究是沒忍住。

  裴世擎對此沉默不語。

  「爹,你當時真想讓二弟死?」裴少棠漸漸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裴世擎沉聲說道:「都說虎毒不食子,但他不死,威遠侯府遲早因他而亡,我能做的就是讓他死遠點。」

  他攥緊拳頭,指關節隱隱發白。

  「爹!少卿是你的親兒子!」裴少棠頓時怒目圓睜,聲音顫抖的吼道。

  裴世擎面無表情,語氣依舊是沒什麼波動,「我知道,否則他的所作所為早就該被我掐死了,我下不了狠心親手殺死他,才想讓他自生自滅。

  他是我親兒子,可你也是,我要一次次為給他擦屁股而不顧你、不顧身後諸多袍澤的性命與前程嗎?

  他只要還活著,那每次惹禍,都與我、與你們這些人脫不了干係,我這些年已經給過他太多次機會,是他不珍惜,我沒辦法,必須放棄他。」

  有了身後的千軍萬馬支持他才是威遠侯,他就不能只對自己不成器的兒子負責,還要對那些追隨者負責。

  裴少卿惹的禍一次比一次大。

  戎馬一生的裴世擎都害怕了。

  所以只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裴少棠突然發現親爹的眼眶有些泛紅,瞬間冷靜下來,自己只是聽見父親想讓二弟去死都那麼痛苦,那做出這決定的父親當時又該是多痛苦?

  自己哪來的資格去指責父親呢?

  「這樣也好,他有能力自立門戶就隨他去吧,哪怕不認我,也總比以往那樣強百倍。」裴世擎吐出口氣。

  那逆子不認他就不認好了。

  只要不再給他惹麻煩就行。

  裴少棠默然無語,沉默良久後才說道:「孩子的命都是父母給的,爹你固然是有不對的地方,但少卿不認你就是不孝,是大逆不道的畜生!」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所以比起親爹不顧親弟弟死活,親弟弟現在離經叛道不認爹更加讓他憤怒。

  「且就當沒生過那個逆子,我裴世擎這一輩子有此麟兒足以。」裴世擎哈哈一笑拍著裴少棠的肩膀說道。

  他不在乎裴少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有裴少棠這個滿意的兒子。

  之所以放任裴少卿自生自滅,也是害怕他將來會影響裴少棠的前程。

  ……………………

  明明是同樣的路,但返程總感覺快一些,九州歷八月二十八,啟程第十天裴少卿即將抵達他忠實的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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