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聞喜:你好大的膽!好狠的心!(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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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入京城!問罪昏君!」

  「你們幹什麼!你們這是造反!」

  「皇帝無道!投降不殺!」

  「降!我們降了,別殺我們。」

  渝州城值夜的守軍被城內反賊打了個措手不及,象徵性的放了幾箭吼了幾聲報效皇恩後就紛紛棄刀投降。

  這已經很對得起皇上了。

  畢竟一個月才一兩銀子,還不一定能準時足額到手,玩兒什麼命啊!

  「快!打開城門!」

  王輝聲嘶力竭的咆哮道。

  沉重的城門緩緩向兩邊分開。

  王輝已經看見遠處黑暗中燃起無數足矣映照蒼穹的火把,伴隨著噠噠的馬蹄聲地面都在震動,數百全副武裝的起兵策馬而來,迅速由遠及近。

  但是很快王輝臉上的表情就不對勁了,因為騎兵絲毫沒減速的意思。

  「退!散開!快散開!」

  他立刻施展輕功飛身而起喊道。

  然而這時候已經晚了。

  轟!

  站在最前面的叛軍跟騎兵接觸的瞬間就成片被撞飛出去,那場面就猶如排山倒海一般,伴隨著陣陣悽厲的慘叫聲,口吐鮮血重重的砸在地上。

  但這還沒完,衝進城的騎兵手起刀落,如同收割稻草一樣收割叛軍的頭顱,鮮血橫飛,霎時間屍橫遍野。

  「媽的!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渝州衛是一夥的嗎?」

  「快跑啊!我們被騙了!」

  「別殺我,我投降我……啊!」

  上一刻還士氣高漲的叛軍,這一秒就直接原地崩潰,有跪地求饒者也有慌不擇亂四散而逃者,混亂中自然免不了踩踏,很多人沒死在渝州衛的鐵蹄下,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腳下。

  站在屋頂上的王輝呆呆看著下方的殺戮人都懵了,腦子裡嗡嗡作響。

  打開城門迎接進城的渝州衛對他們舉起了屠刀,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伯爺有令!不留活口!」

  「殺!殺光所有逆賊!」

  騎兵統領擲地有聲的吼道。

  伯爺?眼下渝州除了平陽伯還有哪個伯爺?原來一切都在裴少卿掌控之中嗎?王輝驚恐萬分,手腳冰涼。

  他回過神來後轉身就要跑。

  「想跑!給老子留下!」馬背上的騎兵統領雖然披著甲,但依舊身輕如燕的一躍而起橫刀將王輝攔了下來。

  王輝眼見難以脫身,只能迎戰。

  但隨著加入戰團的士兵越多。

  王輝很快就身負重傷難以招架。

  「我是渝州衛靖安衛千戶,我要投降!」王輝一咬牙丟了刀大喊道。

  「噗嗤!」

  但回應他的是一道寒芒。

  王輝的頭顱高高飛起,溫熱的血液濺起半米高,腦袋砸在地上血點子四濺,滾了幾圈才停下,死不瞑目。

  騎兵統領打馬上前彎腰用刀挑起頭顱獰笑一聲,說道:「娘的,讓你投降了,那老子的斬獲又怎麼算?」

  眼見騎兵已經控制了局勢,裴少卿這才帶著雷猛等人騎著馬進了城。

  「薛將軍,你們渝州衛即刻接管全城,追捕反賊,另分兵包圍聞府不得放走一人,也不得擅殺。」裴少卿冷著臉下達一系列命令,隨後看了騎兵統領一眼,「你帶兩百騎隨我走。」

  「卑職遵命!」騎兵統領答道。

  裴少卿策馬向田文靜住處而去。

  全副武裝的兩百騎緊隨其後。

  田文靜的住處距離渝州城東門有著很遠一段距離,所以圍攻她的聞家死士還不知道事情已經出現了變化。

  依舊悍不畏死的欲活捉田文靜。

  此刻院子裡已經躺滿了屍體。

  有聞家死士的,也有靖安衛的。

  田文靜身邊只剩下了四名下屬還能站著,她本人雖未負傷,但真氣消耗過多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而聞家的死士還剩下三十餘人。

  正形成包圍圈對他們步步緊逼。

  「大人,我們掩護,您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鄭澤麟握著刀警惕的望著四周的死士,一邊沉聲說道。

  秀髮凌亂、滿臉血跡的田文靜吐了口唾沫,抿著乾裂的嘴唇語氣平靜的低聲答道:「本官為鎮撫使又焉能臨陣脫逃?再撐一會兒,剛剛城外已經發了響箭,渝州衛快要進城了。」

  鄭澤麟苦笑一聲,大人就那麼相信裴少卿?說不定那傢伙早就跑啦。

  渝州衛進城有可能是幫聞家的。

  「駕!」「駕!」

  「噠噠噠噠噠噠!」

  突然眾人隱約聽見了馬蹄聲。

  「田兄!還在裡面就吱一聲!」

  裴少卿隔著老遠就大喊道,因為田文靜有可能聽了他的提醒提前躲起來了,又或者已經落在聞家的手裡。

  「裴兄!」田文靜頓時大喜過望。

  聞家的死士則是面面相覷。

  「去看看。」領頭的人說道。

  「是!」一名死士應聲而去,片刻後回來稟報:「外面來了好多騎兵。」

  「撤。」領頭者立刻便作出決定。

  隨後三十餘人縱身而起飛上牆頭四散奔逃,而田文靜已經無力再追。

  「左右,給我攔下他們!」已經抵近院子的裴少卿看見這一幕後喊道。

  身旁的常威、雷蒙等人立刻一躍而起,特別是雷猛,幾乎是瞬移過去一拳一個,那些死士毫無還手之力。

  加上渝州衛的騎兵射箭干擾,那三十餘人又剛經歷一場持久戰,面對雷蒙等人的突襲最終都變成了屍體。

  裴少卿剛走進院子就一腳踩進了血水中,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他抬眼望去,只見田文靜斜倚在前廳冰涼的石階上,白色勁裝的袖口還凝著未乾的暗紅,右手握著長劍,劍鋒深深杵進地面為力竭的身體提供支撐。

  她身側並肩坐著四名下屬,人人面帶疲色,身上遍布傷痕,有人正用布巾草草擦拭手臂上已翻開的傷口。

  而在她們面前的庭院裡,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鋪著,長短不一的兵刃散落其間,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青石板的紋路蜿蜒流淌,畫面格外悽厲。

  「田兄。」裴少卿快步走上前去。

  田文靜吐出口氣,抬頭看著他露出個略顯虛弱的笑容:「萬幸裴兄來得及時,否則今夜我該命喪於此。」

  「為何沒躲起來?」裴少卿問道。

  田文靜風輕雲淡的道:「天子親軍豈能被一群叛逆嚇得東躲西藏?」

  「沒有受傷吧?」裴少卿又問道。

  田文靜搖了搖頭,「沒有。」

  「帶他們去包紮一下。」裴少卿指了指鄭澤麟幾人吩咐常威,然後對田文靜伸出手,「走吧,去見見聞喜。」

  田文靜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裴少卿稍稍一拉,她順勢起身。

  ……………………

  同一時間,另一邊的聞府。

  前廳內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不僅僅是聞家人,城中世家大族的主要人物全都聚在這,他們一是想第一時間得到最新消息,二是覺得城裡亂起來之後聞府是最安全的地方。

  屋內人雖多,但是卻無一人開口說話,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著,安靜得就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最上方的主位上,聞喜神色安心的揣著手閉目假寐,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但實則袖子裡的手緊緊攥著。

  「老爺!老爺!渝州衛來了!好多兵馬衝著我們這邊來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下人前來稟報。

  聞喜閉著的眼睛陡然睜開。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渝州衛順利進城,大局已定!」

  屋內壓抑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

  所有人豁然起身,欣喜若狂的哈哈大笑,又蹦又跳,神態近乎癲狂。

  「聞閣老……不!王爺!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秦寶帶頭跪了下去。

  其他人也顧不上繼續高興,連忙緊隨其後跪下,高呼:「賀喜王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聞喜臉上閃過一抹潮紅大笑起來,豪情萬丈的說道:「免禮,都免禮,今夜事成全靠諸君相助,孤王絕不相負,我聞家的王權富貴諸君皆可雨露均沾。」

  「謝王爺!」眾人又齊聲謝恩。

  聞喜身子骨陡然好了很多,不用人攙扶,麻利的從椅子上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笑容滿面的說道:「諸君一同隨孤王前去迎接孤的大將軍。」

  聞府外面,薛崇虎親自帶人將聞府圍了個水泄不通,但卻謹記裴少卿的話,沒有闖入聞府,也沒亂殺人。

  所以聞喜出來看見這一幕時還以為渝州衛是在保護聞家呢,大笑兩聲說道:「這位將軍,局勢已定,不必如此麻煩啦,劉指揮使現在何處?」

  薛崇虎看著聞喜這副嘴臉就明白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眼底深處閃過了一抹嘲弄,決定哄這老賊耍耍。

  「還請閣老稍等片刻,我家大人馬上前來相見。」薛崇虎拱手說道。

  聞喜捋著鬍鬚,「好好好,孤王就在此地等我的大將軍前來相見。」

  薛崇虎險些被逗笑了。

  這老頭還都已經稱孤道寡上了。

  「父王,坐著等吧。」聞禮殷勤的搬來一把椅子,又看了聞老二一眼埋怨道:「二哥你也是,對爹的身子骨不上心,難道讓他在門口乾站著?」

  「你……」聞老二又驚又怒,一咬牙俯身對聞喜道歉,「是孩兒疏忽。」

  「不礙事,不礙事。」聞喜一屁股坐下,笑吟吟的道:「老三懂事了。」

  「都是父王教的好。」聞禮笑嘻嘻的說道,又得意的看了聞老二一眼。

  抱歉了,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聞老二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等了一刻鐘左右。

  一陣沉重急促的馬蹄聲便響起。

  不過因為隔得遠,再加上視線被一圈又一圈的士卒擋住,所以聞喜等人看不見騎在馬上之人長什麼模樣。

  直到薛崇虎下令,「散開!」

  如林的士卒向兩側分列開來。

  中間讓出了一條路。

  「恭迎伯爺!」薛崇虎帶頭跪下。

  眾將士緊隨其後,「恭迎伯爺!」

  而聞喜等人看著為首那馬背上的人則是如遭雷擊,全部呆在了原地。

  「裴少卿!」聞禮因為太過震驚而導致嗓子都破音了,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的脫口而出,「怎麼會是你!」

  「裴少卿!怎麼會是裴少卿呢?」

  「閣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眾官員士紳也慌了神,個個臉色煞白,身體如篩糠似的不斷顫抖。

  聞喜臉上同樣失去了血色,雙手緊緊抓著椅子,死死的盯著裴少卿。

  「聞閣老,又見面了。」裴少卿的馬在聞喜面前五米左右停下,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笑容溫和的打著招呼。

  聞喜呼吸逐漸急促,身體顫抖了起來,強撐著想起身,但剛起了一半就口吐鮮血又重新摔回椅子上坐下。

  「爹!」「老爺!」

  聞家人連忙七手八腳去攙扶他。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聞喜沒有理會這些人,甚至沒有去擦嘴角殘留的血跡,依舊死死盯著裴少卿。

  他已經想明白了大概的過程。

  裴少卿出城不是去其他地方查聞家的罪證,而是得知了聞家謀反的消息去掌控渝州衛,田文靜留在城裡就是為了誤導他們,不讓他們起疑心。

  但他實在是想不通裴少卿才剛來沒多久,又為何會知道聞家要造反?

  風聲究竟是從哪裡走漏的?

  「呵呵,想知道嗎?」裴少卿露出個調皮的笑容,「可我偏不告訴你。」

  「你……」聞喜險些再度噴血。

  裴少卿臉色驟然冷了下去,擲地有聲的說道:「聞喜!你聞家上下世受皇恩,然不思忠君報國,竟然擅殺天使起兵作亂,簡直是死不足惜。」

  「住口!豎子住口!」聞喜猛地站了起來,扶著椅子穩住身形,踉踉蹌蹌的指著裴少卿吼道:「是景泰老兒欺人太甚!我聞家何罪之有?他竟然派你和田文靜來致我聞家於死地?螻蟻尚且偷生,我就要任他宰割嗎?」

  已經自知死到臨頭,所以他也不之顧什麼體面,現在只想發泄情緒。

  「你錯了。」裴少卿冷聲說道。

  聞喜聽見這話疑惑的怔了一下。

  裴少卿露出個嘲諷的笑容,語氣輕飄飄的說道:「陛下從來就沒有要致聞家於死地的意思,否則就不會不避嫌的派我這個當事人來渝州對聞家進行調查,至于田鎮撫使,她根本沒收到陛下的命令,是自己前來的。」

  聞喜猛地扭頭看向田文靜。

  「沒錯。」田文靜簡言意駭道。

  聞喜身體僵硬在了原地,好幾個呼吸後,他才哈哈大笑起來,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指著裴少卿聲音嘶啞的說道:「你好大的膽!好狠的心啊!」

  他明白了,他什麼都明白了。

  皇帝真沒有要除掉聞家的意思。

  僅僅只是就聞安裹挾民意倒逼他妥協的行為不滿,而要給一個教訓。

  但裴少卿卻藉助田文靜故意給聞家製造皇帝要除掉他們的錯覺,逼得聞家造反,然後他如今再帶兵平叛。

  不僅除了聞家,還立下了大功。

  膽大是說裴少敢弄險。

  而心狠是說裴少卿不僅要讓聞家滅族,還要讓城中那麼多士紳陪葬。

  死的人少說也要以千計數。

  「你就不怕玩脫了?」聞喜問道。

  其實已經玩脫了。

  只不過我補救回來了。

  裴少卿心裡默默說了一句,但表面上卻氣定神閒地笑了笑,頗為裝逼的說了一句,「我裴少卿何懼之有?」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聞喜連說兩聲,然後陷入沉默,片刻後聲音乾澀的說道:「能給聞家留個種嗎?」

  裴少卿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隨後一陣弓弦繃緊的聲音響起。

  身後數百弓手弩手紛紛上了弦。

  「伯爺饒命!伯爺饒命!我們都是被聞喜逼的,我們不想反的啊!」

  「是啊求伯爺放過我們吧!我願意散盡家財,只求買我賤命一條。」

  「求伯爺開恩啊,伯爺啊!我們都是被蠱惑了,被豬油蒙了心啊!」

  聞喜身後一眾渝州城的官員和士紳全都嚇得腿軟跪了下去,痛哭流涕的不斷磕頭求饒,還有的當場失禁。

  「保護老爺!帶老爺走!」聞家死士頭領大吼一聲帶頭沖向了裴少卿。

  裴少卿抬著的手輕輕往下一揮。

  「咻咻咻咻咻咻咻!」

  霎時間數百支箭矢如雨落下。

  「啊!」

  慘叫聲、哭喊聲、叫罵聲和求饒聲不絕於耳,除了聞家的死士逆流而上外,所有人都在慌忙的抱頭鼠竄。

  「殺!」

  三輪箭雨後,上千名渝州衛精銳持刀向聞府內衝殺,雷猛纏住了聞家的宗師高手,渝州衛倚仗人數和盔甲的防護以及默契的配合,最終將聞家死士絞殺殆盡,沖入聞府開始屠殺。

  裴少卿在外面靜靜等候著結束。

  田文靜餘光瞟了他一眼,完全看不出他臉上有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今晚聞府聚集的人太多了。

  足足殺了半個時辰才殺完。

  「啟稟伯爺,包括反王聞喜在內已經全部授首!」身先士卒帶頭衝進聞府的薛崇虎渾身浴血的出來稟報。

  裴少卿吐出口氣,「將聞喜的腦袋封好,本官要帶回京呈送御前。」

  「是,伯爺!」薛崇虎答道。

  「派人配合我的人對各家反賊進行抄家,清點好財產,本官要一併帶回京去。」裴少卿又下了一道命令。

  弄死了那麼多渝州大族,抄沒的家產給皇帝分一半都能讓他高興了。

  他平息了一場叛亂。

  (雖然這場叛亂是他導致的。)

  還給皇帝創了那麼多收。

  這不重賞他的話都說不過去吧?

  「是,伯爺!」薛崇虎再度答道。

  「去找找方知府還活著嗎?還活著就讓他出面主持城內大局。」裴少卿只管殺人,可不想管後面的事情。

  「是,伯爺!」薛崇完全是應聲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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