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女魔頭
肉香瀰漫,溫星河緩緩走近冒著熱氣的大鍋,肉塊的切口粗糙,像是被人用小刀一點一點割開的。
坐在火堆旁的難民警惕地掏出把水果刀:「滾開,這是我們的肉。」
另有幾人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屁股,將身後的物體遮住。
ṡẗö55.ċöṁ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溫星河停下腳步,不再繼續靠近,捏著刀退了回去。
她已經看到了他們試圖遮擋的物體是什麼——
是李剛的人頭和他的斷手。
鍋里煮的是李剛的肉。
斷手還殘留著豪豬刺,傷口發炎紅腫,整隻手都呈現出一種灰紫色。
李剛多半是因為沒有及時清理傷口而感染去世,才會被這群人烹煮分食。
宋天被跟班們放在大廳的一根石柱底下。
他倚靠著石柱,突然衝著大廳內袖手旁觀的人群大喊:「你們還愣著幹嘛?這兩個女人都欺負到咱頭上了。」
「快抓住她們!」
有人猶猶豫豫地嘟囔了一句:「可是...這是違法的。」
宋天咬著牙,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窩囊廢!
「還記得你們之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嗎?那時候政府管過你們嗎?」
「要不是梁先生好心收留你們,你們現在早就沒命了。」
「違法又怎麼了,出了事有我和梁先生擔著!」
大廳內的難民神色鬆動,陸陸續續站了起來,朝溫星河和朱娉婷緩緩走過去。
跟在宋天身後的三個男人頓時也來了底氣,這裡可是他們的地盤!
他們瞬間挺起腰板,站到樓梯上攔住她們的後路。
一個臉上滿是坑窪痘印,渾身皮膚紅腫起疹子的女人盯著她們光滑的臉,嘶吼道:「憑什麼你們天天在樓上吃好喝好,而我們只能待在這裡,睡地板,餓肚子!你們真該死!」
溫星河回頭望向朱娉婷,她嘴唇顫抖,被女人的話深深地打擊到,煞白著臉搖搖欲墜。
確定朱娉婷不是宋天的同夥,溫星河掏出弩箭,射向站在台階上的三人。
「咻咻咻——」
速度快到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兩人前胸中箭,一人脖子中箭,剎那間就喪失了行動能力,從樓梯上滾落,皆是臉部著地。
溫星河:「你先上樓。」
朱娉婷站在溫星河身旁,眉目悲傷:「不,要走一起走,今天發生的事,我也有責任。」
「如果我一開始沒有將梁先生的聯繫方式交給宋天,他也不會成為梁先生在避難所的傳聲筒,將這裡搞得烏煙瘴氣。」
見宋天的三個跟班死得這麼隨意,難民們看向溫星河手中的弩箭,又生了退意,躊躇著不敢上前。
如果被刺傷,他們很可能也會淪落到跟鍋里煮著的那個人一個下場。
宋天死命扯著嗓子:「快上啊!猶豫什麼!」
「我們一整層樓的人加起來,還對付不了兩個女人嗎!」
朱娉婷掏出手機,「你們誰敢過來!我這就要報警!」
混在人群中的呂大壯一聽見「報警」兩個字,登時就激動地跳出來:「報警?美女,你旁邊這個人是連環殺人犯,警察要抓人也是先抓她!」
溫星河眯起眼睛,發現說話的人正是之前那個司機,只是更瘦更黑了些。
呂大壯也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出上次冒險拍到的現場照片,說道:「快報警啊,我不僅是證人,還有證據呢,看警察會聽誰的話。」
照片模糊一片,只能依稀辨別出拍攝的是一塊地板,上面一灘鮮紅的血痕。
溫星河挑眉:「這就是你的證據嗎?」
呂大壯梗著脖子,「反正這次你又殺害了三個人,無論如何,你是逃脫不了審判的!」
溫星河抬起弩箭,瞄準呂大壯的手機。
「咻」的一聲,呂大壯只感到一陣冷風擦過側臉,手心震得發麻。
定睛一看,一支短箭插進他的手機,屏幕四分五裂。
緊接著另一支箭飛馳過來,直直扎進他的掌心。
呂大壯:「啊!」
溫星河放下狠話:「誰再敢上樓惹是生非,或是拿報警威脅我,我會直接砸碎一樓的玻璃,誰也別想獨活!」
說完,她拉上還在懵逼的朱娉婷,轉身走人。
*
溫星河和朱娉婷剛離開,一樓就轟然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怎麼辦?她看起來是認真的,一樓可是有整牆的落地窗啊!」
「都怪那個人,嚷嚷什麼報警把她激怒了,就算現在報警,警察也很難趕過來吧。」
「那三具屍體我們怎麼處理啊?」
「你說呢?還能怎麼處理......」
宋天脫下自己的外套,在自己的傷口上系了個結,閉上眼靜靜地休息。
還好沒傷到主動脈,這點傷不算什麼,等過會兒找梁先生要點消炎藥就行。
但溫星河和朱娉婷這兩個賤人,竟然當眾害他出了這麼大的丑,他一定要讓她們好看。
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以為待在避難所里就萬事大吉了。
等養好傷,他就設法將這些原住戶統統趕出去,清出更多的空間安置難民。
多一個難民,就意味著多一分政府補貼。
梁先生已經許諾過他,只要他能讓圖書館塞滿難民,就會贈送他一層獨棟小洋房。
到時候,他就能翻身成為衣食不缺的成功人士。
溫星河和朱娉婷只能慘兮兮地在街上流浪,為了一頓飽飯而跪舔他的皮鞋。
大廳的另一邊,呂大壯哭爹喊娘地在地上打滾。
箭扎穿了他的掌心,如果強行拔出來,血絕對止不住。
周圍的人都是冷眼旁觀,沒有人好心上前幫他。
呂大壯嚎著嚎著,心裡竟然真的感傷起來。
——他突然好想念自己親愛的老婆,大女兒和小兒子。
如果老婆看到他受傷了,一定會耐心地為他處理傷口。
孩子們也會心疼地掉眼淚,摟著他柔聲安慰。
好想回青巒市啊......
他的貨車已經壞了,如果能拿到那個女殺人狂的貨車,就好了。
這時,宋天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問:「你認識溫星河?」
呂大壯:「那個女殺人犯?我當然認識啊!」
宋天:「說說看,溫星河是個怎樣的人。」
「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講得好的話,我就送你半瓶碘伏。」
他的計劃中,就屬溫星河最棘手,其他人都是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慫包。
呂大壯知無不言,恨不得將這幾個月的苦水盡數吐個乾淨。
除了宋天,周圍的人也豎起耳朵。
但呂大壯有個毛病,一被很多人關注,就有點飄飄然,嘴裡講的話也控制不住地誇大。
他滔滔不絕地講述溫星河如何在加油站,手刃了自己的同路貨車兄弟,又在穹海市的一棟危樓,殘忍地虐殺了數人,每次都是來無影去無蹤,連軍方都有她的朋友。
他還長篇大論地介紹起溫星河的隔熱貨車,以及她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物資和各種奇奇怪怪的武器。
本想拉起大家的仇恨,讓眾人同仇敵愾,但隨著他的故事深入下去,周圍人的臉越來越綠。
那個女人,簡直就是個女魔頭。
宋天默默咬緊腮幫子,如果他當初成功勾搭上溫星河......
於是,在一樓,溫星河的形象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傳得越來越神乎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