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靈
「嗯？！」
蘇辰皺眉。
他掌心當中，還有璀璨光輝涌動。
只不過。
他著實沒有想到，【胄】這般強大，他最強大的殺招竟然無法撼動對方多少。
就連造成的傷勢也在飛速癒合。
「沒有用的。」
【胄】的聲音，再次響起，雖然帶上了一絲疲憊，卻依舊是那樣的沉穩與堅定，「我的『守護』，其根基，乃是這顆『紀元之核』。」
「只要此核不滅，我的本源，便生生不息，永不枯竭！你的劍，雖然鋒利，但，還不足以，一擊致命！」
「換句話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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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還是第四境，沒有達到第四境中的登封造極，我便防守無敵，無人能夠破我的甲冑！」
「而這也是我被稱之為【胄】的原因！」
胄在開口。
語氣當中，頗有些洋洋自得。
「是嗎？」
蘇辰看著那已經恢復如初的壁壘，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只是緩緩地，放下了自己的左手。
然後，抬起了……他的右手。
「你說的對。」
蘇辰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平靜，平靜到，近乎冷酷。
「那一劍，的確，殺不了你。」
「但是……」
「這一劍，可以。」
「我自然是沒有達到第四境中的登峰造極，甚至，連第四境都不是，但很遺憾……」
「這一劍不同，它克制你！」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
一抹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純粹的，代表著「絕對終結」的……漆黑，在他的右手指尖，悄然凝聚。
在看到那抹「漆黑」出現的剎那！
天御堡壘內部，【胄】那堅如磐石的意志，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無法遏制的……極致危機感，籠罩了祂的全部心神！
祂「看」到了！
祂「看」到的，不是一門神通，不是一道法則，而是一個……「結果」！
一個，早已註定的，無可更改的，萬事萬物，都必然會迎來的……最終結局！
只要這一劍斬落，結果便會註定！
「不……」
「怎麼可能！」
「你……怎麼會領悟如此滅絕的一劍，不，你吞噬了辰聖的所有神通造化了？」
「不行！」
「我不能死！」
「我還要守護宇宙之核，守護這裡的一切……」
【胄】那沉穩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祂瘋狂地，催動著「紀元之核」的力量，將自己那「守護」大道，催發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極限的……巔峰！
整座天御堡壘，在這一刻，甚至都燃燒起了暗金色的，名為「不朽」的火焰！
然而。
在「終結」面前，所謂的「不朽」，也不過是一個，更加漫長的……過程罷了。
蘇辰的右手，緩緩地，對著那座已經燃燒起來的堡壘，輕輕一划。
【萬法歸墟】！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時間與空間，仿佛都在這一劍面前，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胄】，這位宇宙最強的守護者，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一道細微的，純粹的「漆黑」，穿透了祂引以為傲的「不朽」火焰，穿透了祂那號稱「絕對守護」的壁壘，最終，輕輕地，印在了自己的本源核心之上。
然後。
一切，都結束了。
那一瞬間，【胄】那堅守了無數紀元的「守護」之心，徹底地，破碎了。
祂終於明白了。
原來，他的守護之力，是有盡頭的。
而蘇辰一劍中所孕育的終結沒有。
「原來……是這樣……」
在祂的意志，徹底消散的前一刻，祂那宏大而又沉穩的聲音，最後一次，在蘇辰的識海中響起，其中，沒有了之前的決然與對立，只剩下了一種，明悟之後的……釋然與託付。
「原來……你，並非此方世界終結的化身……」
「你，是通往……『新生』的……那條路……」
「守護好……那顆……種子……」
「就這樣吧。」
轟隆隆……
那座屹立於宇宙之間，號稱永恆不破的「天御堡壘」，從被那道「漆黑」印記觸及的地方開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宇宙塵埃，緩緩地，消散開來。
……
……
當堡壘徹底消失之後。
兩樣物品，靜靜地懸浮在了那片虛空之中。
一樣，是一團散發著暗金色光芒，其中蘊含著純粹的「力量」與「守護」道韻的……【胄】之本源。
而另一樣，則是那顆，仿佛承載了一個宇宙所有希望的……紀元之核。
蘇辰靜靜地看著這兩樣物品，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將那團【胄】的本源，用封印暫時封存了起來。
隨後，他緩緩地，飄到了那顆「紀元之核」的面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的誘惑，自那顆光球之中傳來，直衝他的心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自己，將這顆「種子」吞噬掉。
他的實力，將會瞬間暴漲到一個無法想像的境地！甚至，有可能，直接跳過第四境，觸及到那傳說中的……第五境的門坎！
屆時，他將成為這片即將毀滅的夢境之中，唯一的，至高無上的……神！
當然。
他也會變成神話天道那般，只能存在於這隕落時代的存在，無法再離開這裡半點。
也就是變成新的囚徒，新的神話天道。
「這是我想要的嗎？」
「不！」
「這不是我需要的。」
蘇辰的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掙扎，但很快，便被一片清明與堅定所取代。
他想起了，「蕪」的託付。
也想起了，【胄】最後的……囑託。
「我的道，是『本我』，而非『唯一』。」
「我所追求的，是超脫，是逍遙，是斬殺天厄，而非……在這裡統治一座腐爛沉寂的星海宇宙。」
他輕聲低語著，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沒有去「吞噬」那顆紀元之核。
而是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一件世間最珍貴的瑰寶，將它，輕輕地，托在了自己的掌心。
隨後，他心念一動。
一道通往他體內宇宙的大門，緩緩打開。
他沒有將這顆種子，融入自己的道果，而是將其，輕輕地，放入了自己那片，已經擁有了無數生靈的，廣袤的體內宇宙的……最中心。
他要讓這顆種子，在這片全新的，充滿了生機的土壤之中，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地……生根，發芽。
他要將這個即將逝去的「舊神話」，在其徹底凋零之前，為其，保留下最後一絲，能夠開創「新神話」的……火種！
這，是他對「蕪」，對【胄】，這兩位雖為敵人，卻又讓他心生敬意的「失敗者」，所能給予的，最高的敬意。
做完這一切，蘇辰才緩緩地收起了神通。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境，在做出了這個選擇之後，竟變得無比的通達與圓滿。
他的狩獵，還在繼續。
但，他的「道」，已經不再是純粹的「掠奪」。
「只要不在這裡融合這一枚宇宙之核就行了，等到回到後世星海，這一座宇宙之核，將會讓我重回登頂者的位格。」
「又或者，讓我以第三境圓滿，去嘗試衝擊第四境！」
……
……
「還差一點。」
「哪怕是吞噬了胄，竟然都還不夠我踏出這一步……」
「繼續狩獵吧。」
很快，第六道「道標」的共鳴，悄然浮現。
這一次的感應，與之前的五次，都截然不同。
它沒有實體，沒有固定的形態，甚至沒有明確的「力量」屬性。它更像是一段純粹的「意念」，一縷飄渺的「靈光」，一道無聲的「思緒」。
「【靈】……」
蘇辰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第六尊禁忌古生命的名字。
其本源，代表著宇宙誕生之初，第一縷「靈性」與「意識」的集合體。
是為，萬念之始，眾生之思。
「一個純粹的精神能量體麼……」蘇辰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他循著那股飄渺的感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跨越了無盡的時空。
……
寂靜之海。
這是十四座星海中，一處最為奇特的所在。
這裡，並非是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廣袤無垠，卻又沒有任何「物質」存在的絕對真空星域。
在這裡，物理法則變得極其的薄弱，而精神與靈魂層面的力量，卻被放大了無數倍。
傳說，有神魂強大的大能，可在此地，一念開闢世界，一念覆滅星辰。也有道心不堅的修士，誤入此地，被自己心中最深沉的恐懼所化的幻象，活活吞噬，永世沉淪。
這裡，是思想的樂園，也是意志的地獄。
而【靈】的封印之地，便在這片寂靜之海的最深處。
當蘇辰的身影，出現在這片奇特的星域之時，他立刻便感覺到，無數道充滿了好奇、窺探、恐懼、敬畏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朝著他延伸而來。
這些，都是寂靜之海中，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失去了肉身，只剩下殘魂執念的「靈體」。
但，在接觸到蘇辰那堅不可摧的「本我」意志的剎那，這些意念便如同遇到了燒紅的烙鐵，尖叫著，倉皇退去。
蘇辰沒有理會這些小角色，他徑直朝著那感應最強的核心之地飛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
在那片絕對的真空之中，沒有堡壘，沒有墳場，也沒有任何封印的痕跡。
只有一片……巨大到，足以籠罩數個星域的，五光十色的，不斷變幻形狀的……璀璨星雲。
那星雲，仿佛由最純粹的「思想」與「夢境」所構成。其中，時而有文明誕生，時而有宇宙生滅，時而有神魔爭霸，時而又有凡人愛恨……億萬萬種「可能性」，都在其中，不斷地上演、循環。
這，便是【靈】。
一尊，沒有固定形態，以「宇宙意識集合體」為存在的，禁忌古生命。
蘇辰靜靜地懸浮在這片浩瀚的「思想星雲」之前，他能感覺到，對方，已經發現了他。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敵意與警惕。
反而，是一種……溫和的，充滿了善意的……「歡迎」。
「你來了。」
一個無法分辨男女，仿佛由億萬生靈的聲音，和諧地交織在一起的，宏大而又溫柔的聲音，直接在蘇辰的靈魂深處響起。
「我，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蘇辰的眉頭，微微一挑。
「你知道我？」
「我，是這方宇宙的『思』。」那溫柔的聲音，緩緩解釋道，「自你踏入這個『夢境』的第一刻起，我便『看』到了你。我看到了你的掙扎，你的戰鬥，你的掠奪，也看到了……你的『承載』。」
「我看到了，你是如何終結了辰聖那早已扭曲的意志。」
「我看到了，你是如何解放了【墓】那被束縛了無數紀元的怨念。」
「我也看到了，你是如何，將那顆代表著最後希望的『紀元之核』，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你那充滿了生機的世界。」
【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欣慰，與一絲讚賞。
「所以，我知曉你的來意。你，是為了我這最後一份『靈性』本源而來。」
「來吧，取走它。」
「我，不會反抗。」
這番出乎意料的言語，讓蘇辰那萬古不變的心境，都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片浩瀚的星雲，沉聲問道：「為何？」
「因為，我也在尋求『答案』。」
【靈】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迷茫。
「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過去』，也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現在』。但我，卻看不到這個世界的『未來』。我的眼前，只有一片正在不斷坍塌的，永恆的黑暗。」
「我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死亡。而我，作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也終將隨之消亡。」
「直到……你的出現。」
「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變數』。我看到了，一條不屬於這個『夢境』的，通往『外界』的……路。」
「我的同胞們，有的選擇了對抗，有的選擇了逃避，有的選擇了認命。而我，選擇……『未來』。」
「你的『方舟』，需要燃料，也需要一位『舵手』。我這身本源，可以成為你最強大的『燃料』。而我這承載了整個紀元『思』的意志，或許，能為你，看清前方的航向。」
【靈】的話，坦誠到了極點。
祂，竟是要以「自我犧牲」的方式，來換取一個……追隨蘇辰，見證「未來」的機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