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此言一出，四下皆寂。
周遭的文人雅士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幾乎能塞進去兩個蛋。
他們看向林樞的表情，從鄙夷變成了驚疑，最後又化作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能讓清冷孤傲的長公主殿下，當眾說出這等虎狼之詞，當真是……長不可測！
姜琰的臉頰上飛起一抹紅暈，但她依舊穩穩地靠在林樞懷裡，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林樞心中樂開了花，嘴上卻是不饒人，他低頭親昵地蹭了蹭姜琰的鼻尖，這才鬆開攬著她腰的手，轉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雞的耶律鶯兒。
「好久不見啊，鶯兒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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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熟稔而親切，仿佛兩人是相識多年的好友。
耶律鶯兒的臉頰也紅了，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怯，輕輕應了一聲。
王朗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挽回顏面，遠處卻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匹神駿的白馬疾馳而來，馬上端坐著一個身穿遼國服飾的年輕男子，面容英俊，氣度不凡。
「是二皇兄！」耶律鶯兒驚喜地喊出聲。
來人正是遼國二皇子，耶律洪。
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懷裡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油紙包。
「鶯兒，你要的乳山酪，我給你買來了。」耶律洪將紙包遞給妹妹，臉上滿是寵溺。
隨即，他轉過身，那張還帶著笑意的臉在看到王朗時，瞬間冷了下來。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便籠罩了王朗。
王朗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乾笑兩聲，連忙打著圓場。
「哈哈，二皇子也到了，時辰不早，咱們這曲水流觴，這就開始吧！」
說罷，他像是為了逃避耶律洪的逼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領著眾人朝山上走去。
跟隨在人群後方，林樞早已鬆開了姜琰，與耶律鶯兒並肩而行。
姜琰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剛才那個柔情似水的女子只是眾人的錯覺。
「鶯兒妹妹，你看那湖光山色。」林樞伸手一指遠處的錢塘湖。
「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雲腳低。」
他信口吟來，聲音清朗。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詩句應景應情，又恰好嵌了耶律鶯兒的名字，少女的眼中頓時亮起了無數小星星，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很快，眾人便到了一處新建的半山別院。
院中景致雅潔，最妙的是引來山泉，造了一條蜿蜒曲折的人工溪流，正是舉行曲水流觴的絕佳之地。
眾人依次落座，盛著酒的觴順著溪水緩緩漂流。
酒觴停在誰面前，誰便要作詩一首，否則罰酒。
氣氛正酣，一個家丁打扮的小廝卻慌慌張張地跑到王朗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朗的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
「諸位，家父忽染重疾，性命垂危，在下必須立刻趕回，今日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他朝著眾人拱了拱手，便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主人都走了，這宴會自然也就沒了意思。
眾人玩得意興闌珊，不多時便三三兩兩地告辭了。
耶律洪和耶律鶯兒也走了過來。
「林駙馬，今日多虧有你解圍。」
耶律洪抱拳致意，態度誠懇。「家妹說這附近有處紫氣東來洞，景致奇絕，不知林公子可有興趣同游？」
林樞見耶律鶯兒一臉期盼，自是欣然應允。
姜琰也無異議。
一行人有說有笑，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就在他們剛剛轉過一個山坳，即將到達那所謂的紫氣東來洞時，身後他們來時的那座別院方向，竟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片刺耳的銳器交擊之聲！
緊接著，便是男男女女驚恐的慘叫與哭嚎，撕破了山谷的寧靜！
林樞的腳步頓住，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
不好！出事了！
林樞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朝著那慘叫聲傳來的方向狂奔。
耶律洪反應也是極快，他面色凝重地對妹妹囑咐了一句「跟緊我」，便也提氣跟了上去。
耶律鶯兒嚇得花容失色，哪裡還敢一個人留下，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山路不長，轉瞬即至。
還未靠近那座半山別院，一股濃郁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鑽入鼻腔，令人作嘔。
別院的大門敞開著，方才還雅致清幽的景象蕩然無存。
門口，王朗圓睜著雙眼，胸口插著一柄短刀，滿臉的難以置信，倒在血泊之中。
他身上的衣物還是之前那套，顯然並未走遠，或者說，他根本就沒走。
林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跨過王朗的屍體，衝進院內。
院中，方才還吟詩作對、推杯換盞的文人雅士們，此刻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溪流中的酒觴被鮮血染紅，順著那條人工開鑿的曲水，蜿蜒流淌，匯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赤色。
丫鬟、小廝、家丁，無一倖免。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林樞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胸中燃起一團恐懼。
就在此時，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別院深處傳來，夾雜著女子壓抑的喘息。
林樞循聲望去，穿過一處月亮門。
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蹌著奔出，正是姜琰！
她此刻髮髻散亂，華美的宮裝裙角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的左腳腳踝處呈現出不自然的動作，顯然是受了傷，每跑一步都疼得俏臉發白。
而在她身後，四個手持利刃的黑衣蒙面人正緊追不捨，步步緊逼！
「殿下！」
林樞大吼一聲，腳下發力。
姜琰聽到他的聲音，緊繃的神經像是找到了支柱，回頭望來，腳下一個趔趄，再也支撐不住，摔倒在地。
眼看最前面那個黑衣人的鋼刀就要劈下！
千鈞一髮之際，林樞已然趕到，他沒有兵器，卻毫不畏懼，側身一撞，用肩膀狠狠地撞在那個黑衣人的肋下。
巨大的力道讓那黑衣人悶哼一聲，橫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假山上。
另外三名黑衣人見狀，立刻分出兩人，揮刀攻向林樞。
林樞仗著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和靈活的身法，在刀光劍影中輾轉騰挪，一時倒也未落下風。
「洪兄，護住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