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魔教遺留的密道
耶律洪的拳頭捏得死緊。
他想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針對他們幾個人的陰謀,這更是足以挑起兩國爭端的大陰謀!
他感到一陣後怕,如果不是姜琰和林樞及時點醒,他恐怕已經帶著妹妹,興沖沖地闖進了鬼門關。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耶律洪的聲音有些乾澀,第一次感到了束手無策。
回城是死路,不回城,又能去哪裡?
林樞站起身,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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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山風呼嘯,遠處的山林黑得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現在回去是死路一條。不回去,我們就是朝廷眼中的在逃要犯。」
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但避其鋒芒,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在這絕境之中,這個平日裡看似玩世不恭的年輕人,竟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我們必須先找個地方躲起來,避開風頭,再想辦法查明真相,洗清我們的嫌疑。」
他說著,轉向了身旁的秋月。
「秋月,你對這玉皇山,熟嗎?有沒有絕對安全的藏身之處?」
秋月迎上他的視線,方才的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魔教聖女的自信。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
「整個京畿,就沒有我不知道的藏身地。」
「跟我來。」
秋月那自信滿滿的話語,像是在這片死地里點燃了一叢微弱的篝火,驅散了些許寒意。
她話音剛落,轉身便要帶路。
「等一下!」
耶律鶯兒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她緊緊抓著哥哥耶律洪的袖子,小臉白得像紙。
「皇兄,我們……我們真的要躲在這荒郊野嶺里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恐懼與不解。
「這裡好可怕……我們真不能回去了嗎?」
在她簡單的世界裡,遇到危險就該回到最安全的地方,有衛兵,有宮殿,有熟悉的一切。
林樞搖了搖頭,斬釘截鐵。
「不行。」
姜琰扶著旁邊的石欄,強忍著腳踝的刺痛。
「絕對不行!」
耶律洪看著妹妹驚恐的模樣,心中一痛,但理智卻讓他無比清醒。
他反手握住妹妹的手,聲音壓抑著剛剛平復下去的驚惶。
「不行的,鶯兒。」
他抬起另一隻手,顫抖地指向院中橫七豎八的屍體。
「你看看,你看看那裡躺著的是誰!」
「那是王朗!!」
「是當朝丞相的長子!還有那個,是鄭國公家的公子!那個是韓國公的侄子!還有潁川侯家的小侯爺,南陽侯家的嫡孫!」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朝中重臣的子弟?哪一個不是大雍未來的棟樑?」
耶律洪的呼吸變得粗重。
「我們現在回去,就我們四個活口回去,你猜會怎麼樣?」
他自問自答,語氣里滿是絕望。
「這口黑鍋,這個殺害了滿院朝臣子弟的罪名,不大不小,正好能把我們四個全都扣死在裡面!我們就是把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啊!」
「大雍的公主和遼國的皇子,聯手屠戮了大雍的青年才俊?」
耶律鶯兒被吼得渾身一顫,眼淚終於決堤而出,卻不敢再發出聲音,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她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回不回去的問題,是活與死的問題。
林樞走到姜琰身邊,見她站立不穩,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讓她扶著自己。
「殿下說得對,耶律皇子也想明白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成了此刻唯一鎮定的標尺。
「我們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自己查明真相,把幕後那隻手揪出來,讓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看向秋月。
「時間不多,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官府的人,或者別的什麼人,隨時都可能過來。」
秋月點了點頭。
她走到院子角落,在一口枯井旁停下,伸手在井壁上摸索片刻,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井壁上竟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從裡面撲面而來。
「這是以前我們聖教在京畿布置的密道之一,早就廢棄了,但用來藏身足夠安全。」
秋月回頭看了一眼眾人。
「裡面四通八達,但沒有光,跟緊了。不想死的,就別掉隊。」
她率先鑽了進去。
耶律洪深吸一口氣,拉著還在抽泣的妹妹,也彎腰跟上。
林樞攙扶著姜琰,走在最後。
「還能堅持嗎?」他低聲問。
姜琰的身體大半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腳踝的劇痛讓她冷汗早已浸濕了她的後背。
但她只是搖了搖頭。
「無妨。」
林樞不再多言,手臂加了把力,幾乎是半抱著她,跨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隨著他們四人的身影消失,石壁緩緩合攏,嚴絲合縫,再也看不出半點痕跡。
整個別院,又恢復了那片死寂。
只有山風捲起地上的血腥氣,飄向更遠的地方,仿佛在宣告著,一場足以顛覆兩國邦交的風暴,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
絕對的黑暗與寂靜瞬間吞噬了一切。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霉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吸入肺里,又冷又嗆。
腳下凹凸不平,似乎還很濕滑。
黑暗中,沒有人說話,只有四人深淺不一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秋月走在最前面,她似乎對這裡的環境極為熟悉,即便在沒有一絲光亮的條件下,也能穩穩地前行。
耶律洪緊緊牽著妹妹,另一隻手扶著粗糙的石壁,指尖被磨得生疼,可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帶路的秋月忽然停下了腳步。
跟在她身後的耶律洪猝不及防,險些撞到她背上。
「怎麼了?」他壓低了聲音,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噓。」
秋月只吐出一個字。
整個甬道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連呼吸聲都仿佛被刻意壓制了。
林樞的耳朵動了動。
在這極致的安靜里,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突兀地鑽了進來。
沙……沙沙……
那聲音很輕,像是老鼠在啃噬木頭。
斷斷續續,時有時無,從甬道的更深處傳來。
耶律鶯兒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差點驚叫出聲,被她哥哥死死捂住了嘴。
耶律洪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肌肉繃得像一塊石頭。
姜琰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身體繃得更緊了。
「不是說……廢棄了嗎?」林樞的聲音很低,幾乎是貼著姜琰的耳朵。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讓姜琰的身體微微一顫,臉頰有些發燙。
「廢棄了。」秋月的聲音里也多了一絲凝重,「聖教早已撤出了京畿,這裡不該有活物。」
不該有。
可那聲音確實存在。
而且,似乎正在慢慢靠近。
沙沙……沙沙……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的拐角處。
林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官兵?不可能,官兵搜查不會是這種動靜。
幕後黑手派來的追兵?他們應該也不知道這個密道才對。
那是……什麼東西?
秋月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她從腰間摸出一枚小巧的鐵蒺藜,扣在指間。
「跟緊我,準備動手。」她簡短地命令。
耶律洪拔出了彎刀。
林樞將姜琰往自己身後又拉了拉,空出的那隻手握緊了袖中的短刃。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前方的拐角處,忽然透出了一點微弱的、昏黃的光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亮越來越近,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人影,舉著一盞小小的油燈,慢吞吞地從拐角處挪了出來。
那是個老乞丐,滿臉污垢,頭髮結成了餅,身上散發著一股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