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劫運可生蓮
第297章 劫運可生蓮
」天圓十二綱,地方十二紀,一轉便是一經劫。」
五德交替,劫運輪迴,釋厄澤露,皆為天理。
黎卿垂視下方岐山大地,眸間思緒宛轉,太幽玄水蝕傷陰土,邪祟百目放肆,他若不能迅速處理,整座陰山域皆要受到影響。
「此獠應地災水厄而生,命格牽扯著太幽劫運,難怪邪軀破碎,卻殺不死。」
「常聞古之方士修得消災避劫之法,逍遙山中,諸厄不染,我卻沒有那諸般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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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嘛————」
地災生劫難,太幽玄水,這頭百目邪靈既是合地災水厄而誕,不妨徹底剝盡那地氣水氣,較之再無根本可倚仗。
抬袖五指一勾,那乘往生輿輦終在車翻了百目巨邪之後,化作黃氣流光再度回歸黎卿掌上。
他有一計,可納地災、汲水厄,使之為柴為薪,煉上一道闕宮法。
便見黎卿垂眸俯首,指上談兵,拈指在那虛空一點波紋,平白便有紙兵符馬相繼出世,紙糊的神仙,折腿的甲馬,掣起白紙篇篇似鎖鏈,竟將那邪祟四足一卷,往尋夢境深處拖拽而去。
至於幽水激盪,黎卿丹唇輕吐一氣,將那一縷元始離合升至頂頭三尺,無邊慶雲倏爾即起,三五呼吸間,遮天蔽日。
一縷氣成頂上法,三息生發萬朵雲。
慶雲綿綿,在天則清,在地為靈,與那流蝕幽水還未相近,其下地水澤氣自然便被慶雲蔭走,足見這千里祥雲每每陰沉上一分,幽水之下便清澈一縷。
那是黎卿在以自身紫府宮中元始氣,形顯頂上慶雲,萃取太幽玄水。
而果真,隨著他的動作,道道劫氣隨慶雲高升,下方幽水漸澈,原本沖蝕陰土的跡象愈發緩和了。
災劫災劫,起於劫氣爾,擯除源頭劫氣,諸多不祥自然能迎刃而解。
這邊慶雲瀰漫,積重千卷,瀰漫開來,連那破碎的幽天都完全遮蔽住了,那裡幽水靜止,百目邪祟怒瞪,與紙上兵決悍然纏鬥了起來。
黎卿雙眼微眯,一呼一吸間,鼻間元炁起伏,似若游龍隱隱斷續,每一次呼吸起伏,竟引動雲海翻滾。
劫運劫運,那可以是岐山的劫,可以是應劫邪祟的運,更可以是黎卿的消劫碩果。
黃山百氣穿天地,劫氣也是氣!
黎卿許久許久以來,從未曾在氣道與魂道之間尋到一個平衡的連結點,但在今日,似乎有了新的選擇。
且將掌中諸寶捲起,黎卿一甩大袖,紙靈真傳—幽游白書便似河圖浮水,瞬間展開,中有草頭神章一卷,是為《元神仙》。
紙章中有山修一尊,負手而立,東臨碣石望滄海,周身靈識已蛻,元神之力凝若金針,似乎隨時要刺痛觀覽者之目。
「草頭神名喚元神仙,速接律令,定幽垠百目,鎮水土邪靈!」
閉目坐幽雲,只將紙靈白書一抖,原本的圖錄一章當即受諭,栩栩如生的「草頭神」倏爾間便活了過來,化作一尊山中道人。
這位東海上修蠻沅子,外道元神真修客,被幽禁圖中許久,今時終於得見天日。
但此刻他早已非自由身,如今的蠻沅子乃是「元神仙」的本相,是黎卿紙上的「神靈」。
「遵命!」
圖中道人俯首不察,只接了黎卿諭令,立時便祭起啼嬰元神,興金芒百寸,【刺啦】
一聲連著這圍獵在旁的紙人甲馬瞬間撕碎,而強大的元神秘力,更是如若神靈抬臂,一擊將那百目邪祟捶落地底。
鬼母冷然環顧,見那百目邪祟跌落身前,鬼使神差的,將那無暇玉手輕輕抬起一按。
【咔嚓】
詭譎扭曲秘力從天而降,磅礴的玄陰氣息一閃而過,那百目巨凶還未落地,便被幻象般驟起驟滅的鬼蜮間壓爆。
百目邪身軀爆裂,無數顆晶瑩龍眼般大小的眼珠進飛四射,但它並未死亡,遍地的活體眼珠依舊在瘋狂的轉動著,它在反抗,它在環視身周,乃至企圖重聚身軀。
可惜的是,扭曲鬼蜮足夠恐怖,不大不小的幽暗與漫天烏雲形同晨昏分界,將那百目邪祟的一切肢體生生鎮壓在其中。
若說黎卿只是巧用妙法限制住了百目邪,那麼鬼母襲擊便是帶著濃重的居高臨下,徹底撕碎這尊邪祟。
長久的身處扭曲鬼蜮之內,即便那百自邪在岐山陰土有著劫運加持,最終也只會被鬼母生生磨滅。
承襲六天福澤的陰神府君,每一尊都有著獨一無二的大恐怖。
寒衣君便是垂袖駐足在那丹魂草園之中,面無表情的遠眺著陰土變化,幽篁,玄陰,牛頭,馬面————以及完整的劫輪迴!
這座岐山陰土有些出乎她的想像了,在她那雙凝固鏡湖的瞳孔中,似乎望見了幽世的一角未來。
「我需要————一點點時間。」
黎卿坐居陰雲之上,劫運氣息自色澤愈深的慶雲一路纏繞,但一至黎卿周身三寸,便再也不得寸進。
若是常人,劫氣深重,早早就避而遠之了。
要知曉,修行之事,最怕應劫,天劫人劫,地災水厄,俱為不祥。
千載真修,入劫不過一白骨,仙山太上,遭厄依舊三尺墳。
玄門以劫運為標,小劫成我道,大劫去紀元,六天鬼神治世數萬載,也才算作一大劫而已。
雖藉助由手段,引走了劫氣,治住了邪靈,但接下來該如何處置才是黎卿最頭疼的。
「鬼君不妨將這丹魂草園丈量清算,估摸著七百二十七凝月寶蘑,每生月華三刻,凝作帝流漿,十歲收一,便約莫是十瓶月華」。」
「東籬冥府以此奉賦,可好?」
三指挑起幽火蓮一座,黎卿思緒輾轉,卻是先於寒衣君定下了分寸。
畢竟,寒衣君此行,也多是為了丈量「幽篁冥府」而來,畢竟,什一賦本就是豐都天的根本規則。
當然了,岐山陰土中絕不會只有這般一座藥園,但正如黎卿所言,這是一座難以完全掌控的陰山,他作為豐都天的一成員,能付出的東西,也只有這麼多了。
「可以!」寒衣君深深打量了這位黎二郎一眼,後者話語中逐客的意味愈發強烈了,她自然不會不知曉。
不過,這都無所謂,她要的東西已經完成了。
最起碼,這位幽篁君還算是對她有些信任,把該讓她等知曉的都亮了出來。
當年華少主,那座幽波水府可是藏藏捏捏的許多年,與豐都君拉扯了不知多少次,再才露出一角真容。
隨即,寒衣君緩緩轉身,右手一抬,來自豐都殘州的通幽隧道從幽世無垠中緩緩展開。
「這座陰山太過完整,也太過凋零,想要重新運轉起來極端麻煩,本君府中還有關於古豐都城的志,但亦是殘缺,應該對你有些用。」
「在證就陰神之前,不要再讓其他人涉足此處。」
岐山的大致坐標,她並未作記號,甚至刻意忽視。
相反,她還打算為這位將來的岐山君打一打掩護,不至於讓他手上的底牌暴露太早。
稍稍拋出了兩句不算叮囑的的建議,這位女君便一腳踏出,遠離幽世而去。
靜謐的岐山大地,此刻又是只剩下了二人。
在那濃郁的似要滴出水來的「慶雲」中,黎卿眼瞼低垂,雙手捧起一枚三十六瓣幽火心蓮。
他方才便思量了許久,如何處置那地災水厄之氣,畢竟,數量如此龐大的劫氣,放到哪裡都難免會有失控的風險。
而真正將其無害化處理,黎卿絞盡腦汁也堪堪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使之為柴爐薪,用以祭煉劫運法壇,譬如用在往生輿輦之上,劫火溶煉,甲子劫運壇成,屬於他的第一尊法寶就將誕生。
往生陰陽輦,甲子劫運壇,萬里追法,諸鬼神都要畏懼!
第二道方法————黎卿俯視著掌心那朵紫青元蓮,卻是更有了幾分期待。
他曾從那東海散人—蠻沅子身上得到外道元神之法,若將那劫運災水當做爐火,以幽蓮為胎,煉出一枚元神種子來,豈非更妙?
黎卿缺法寶、缺神通、缺法意————但最缺的還是將那一身魂壓與道行結合的媒介。
幽蓮種道心,外道稱元神,這是他自前最契合的走向。
何況,這其中,他也有一定的私心。
一氣祥雲縈道體,太幽生水哺元蓮,如此,他黎卿————天南幽篁道人,才總算有些符合仙家指向的道法。
不至於再抬手便是玩弄咒靈,指點魂幡,可止小兒夜啼!!!
而那邪祟百目,黎卿亦有幾分看中,祛了地災水厄,摒了劫氣蔓延,屆時,他要以紙靈白書覆面,徹底奪走那頭鬼祟一身的神通,將之一氣煉入紙人真傳—幽游白書內。
草頭神卷次之章—百眼仙。
劫運輪轉,那百目應劫誕降,欲吞了丹魂草園,成就真正的百精之鬼,六天故氣。
可惜,這座陰土名「岐山」,就註定了劫運在此,定會中道崩殂。
劫斷,運便來了!
黎卿掌捧幽蓮,身側虛幻的紙靈白書輕輕搖曳,不時翻動著其中章節,漫天慶雲沉積似烏雲,陰沉欲滴,鬼母不知何時亦是已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陰神府君氣息往八百里陰山迅速掠過,這片陰世荒土,愈發靜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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