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第72章 第 72 章
盧米到家去尋寶。
塗明的禮物藏的可真深, 她以為是大件,翻箱倒櫃找不到,累的一頭汗。最後累極, 躺到床上,順手去開床頭櫃,準備拿連環畫來看, 手摸到一個小木盒。
她坐起來看那小木盒,紅木浮雕, 手工的,上了一把小銀鎖。盧米就知道塗明才不會送她包、化妝品、首飾, 他送的東西一定奇奇怪怪又實用。
咔噠一聲開了鎖, 打開盒子, 紅絲絨上擺著一把梳子。那小葉紫檀梳子, 手雕梅花紋路, 還刻著她的名字。那字體盧米也認識,是塗明刻的。
是有一次她給塗明普及, 為什麼玩文玩不是玩物喪志。那些東西盤的久了變了樣,那不是功夫麼?怎麼叫不務正業呢!還有你不玩木頭你不知道, 那木頭, 變成各種樣子, 梳子、尺子、手把件, 用心滋養它, 這叫什麼?這叫歲月沉澱!你不懂!
還有一次盧米梳頭的時候抱怨自己掉頭髮:「我會不會以後變成禿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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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塗明親了親她頭頂:「你這發量想禿頂,忒難。」
盧米拿著木梳想到這些噗一聲笑出來。
哦, 還有一張卡片, 上面寫著一句詩:
拙手為卿綰青絲, 舉案齊眉兩相歡。
瞧瞧這些讀書人!自己打木梳!還要自己雕刻。還要為你寫一句詩!
盧米將木梳別到頭上在床上打滾兒, 喜歡的不得了。歡喜夠了才問塗明:「這是什麼時候做的呀?」
「先說喜歡嗎?」
「喜歡。」
「出差的晚上。」
所以繁忙的出差路上,馬不停蹄的工作、接連的應酬後,他在酒店為她做梳子。這梳子也是行萬里之梳了。
「大傻子,多睡會兒覺不好嗎?」
「不好。」
「可我沒給你準備禮物。」
「羊蠍子牛脊骨算不算?」
「不算,那不是禮物。」
「所有日常的相贈,都是禮物。」塗明發來一個擁抱。
盧米這一顆心柔柔的,甚至覺得眼睛濕濕的。他怎麼這麼好啊?
年三十那天盧米在奶奶家吃飯,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時鐘眼看著到十二點,塗明給她打電話:「你出來一下好嗎?」
「哈?」
「我在奶奶家樓下。」
盧米特別開心,騰騰騰跑下樓,看到塗明站在那,風清月明一個人,就撲到他懷裡:「你怎麼來了?不是要去郊區?」
「改明天了。來跟你說新年快樂。」
「大傻子,你打個電話說一聲行不行啊?這麼晚你跑一趟幹什麼?」
「見面說好。」
盧米在他懷裡仰起頭看他,她昨天的那點說不出的不開心消失了。她迫切想跟他親親,這樣她就會更快樂了。
她眼睛裡閃著快樂的星星,吸引塗明低下頭輕輕碰她唇。盧米踮起腳回吻他。
樓上奶奶家的窗戶那疊了好幾個人頭:「嘖嘖嘖,年輕人誒,一天都分不開。」二嬸撇撇嘴。
「您沒年輕過?」盧晴問她。
「嘿嘿。」
盧米緊緊揪著塗明的衣領,這個吻綿長綿長的。等她結束,看到塗明的笑眼:「上去吧,我買了幾罐六必居醬菜,你們去海南的時候可能會想這一口。」
「你什麼時候買的啊?」
「今天上午,趁著樓下超市的六必居還沒關門。買了點。帶給長輩們,禮物簡陋了一點,但應該實用。」
「大傻子!」盧米跟他碰碰鼻尖,鬆開他的衣服。
「去吧。」
「妥嘞,回來大戰三百回合!」盧米扔下一句葷話拎著醬菜轉身跑了。
塗明一直看著她進樓,再一眨眼她又跑了出來,撲進他懷裡:「夫子啊,我還沒走呢就想你了。」
「那明年一起過年,去哪兒都行,好嗎?」
「好。」
盧米在海南過了個好年。
她們先去的是海口,奶奶要吃文昌雞麼,海口好像更好吃一點。租了兩個大別墅,一群人住進去,熱熱鬧鬧的。
但她總是莫名的空落,跟盧晴坐在陽台上曬太陽,會不自覺嘆氣。
「瞧瞧你,怎麼啦?」盧晴問她。
「我有一點想我的夫子了呢!」盧米撇撇嘴。
「不光這事兒吧?」
「我年前那天看到他父母了,他媽不喜歡我。」
「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不知道?這麼大人了,我看不懂臉色嗎?藏的再好,是冷臉還是熱臉總看得出來吧?」盧米靠在躺椅上:「不想這些了,不重要。」
盧晴笑笑:「也別放心上,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妹妹多可人疼呢,他們早晚會被我妹妹征服的。」
盧米哈哈哈笑出聲,坐起來幾口喝完一個椰子:「好喝。」
塗明發來他們在農村的院子,很大的院子,裝修的很簡約,院子裡有鞦韆、有長椅、有涼亭,還有燒烤爐。
「等夏天咱們騎摩托來,在這裡住一晚。風景很好。」
「那感情好。」盧米也學他,把窗外鬱鬱蔥蔥的樹拍給他:「找時間我們一起來泡酒店!」
「好。」
說到泡酒店,盧米又起了壞心。她拍水中芙蓉照給塗明看,拍完還不理他,壞透了。
就這麼不間斷的聊了七八天,晚上還要煲電話粥,要把這一天經歷的事情都講給對方聽。兩個人從前都沒談過這麼膩乎的戀愛,偶爾想起來就會覺得自己跟變了個人一樣。
但盧米一點不覺得膩。
反倒覺得她跟塗明的戀愛清清爽爽,不帶一點髒東西。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假期結束那天,她拖著行李往家跑,不肯跟家人再寒暄。長輩們都笑她:「看急的!」
盧米當沒聽見,進了家門看到塗明已經在了,就跑過去跳到他身上:「我的心肝兒誒,想死我了!」捧著他的臉吧唧吧唧的親。這麼熱烈的見面儀式塗明還是第一次見,抱著她轉了一圈雙雙跌進沙發里。
盧米哧哧的笑:「剛剛我大爺還嘲笑我呢!」
「我姥姥也是。嘲笑我心急。」
兩個人齊齊笑了,緊緊抱在一起。這一笑就有點破壞氣氛,盧米斂去笑意親他,臉頰擦著他臉頰,哧哧喘著氣。
塗明將她摟近懷裡,兩個人豪無縫隙,仰起頭就是她甘甜的唇,張口啃咬她,是一陣又一陣急風驟雨。
從前兩個人都不太懂「小別勝新婚」,今天算是徹底懂了。大概就是雨下了一陣又一陣,還覺得土地沒有潤透。就這麼到了天擦黑,盧米累的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我餓了,飛機餐不好吃。進家門又是這麼一頓折騰,現在的我真的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我定了你愛吃的那家辣火鍋,馬上送到。」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盧米心花怒放。
「你昨天不是說椰子雞吃夠了嗎?」
「對對!」
盧米又被塗明裹進懷裡,兩個人緊緊抱著。再吃上那麼一頓辣火鍋,思念的渴一下就解了。
===
盧米惦記尚之桃的事。
哪怕她看起來早就風平浪靜,但她心裡記著這件事。就好像武俠小說里那個獨行客要為最好的朋友報仇一樣,她要為尚之桃雪恥。
她盯緊了grace。grace的項目共享資料,項目里接觸過的人。盧米從前對無效社交不感興趣,現在只要有時間就社交,跟別人線上聊天,線下吃飯逛街,有時出差去到grace項目所在的城市,她就會抽出時間去客戶那。
對工作從來沒這麼熱情過。
唐五義都覺得納悶,問盧米:「幹嘛呢朋友,你這是準備重新做人了嗎?但你做人的方向不對啊。」
「怎麼不對了?」
「跟客戶有什麼好聊的,不如你跟我說說,我看看我能不能幫助你。」
「我要干grace和yilia。」
「好的,我知道了。或許你可以找你的髮小。」
「你提醒我了。」
盧米有點懊悔,怎麼把王結思這尊大佛忘了?甲方也有自己的圈子,平時打探消息也更方便。這樣想著就給他打電話:「我需要你幫我忙。」
「請我幫忙得有請的態度,比如請我吃個飯。」
「行。今天晚上,老地方。」
「成。」
塗明看到盧米下了班匆匆往外走就問她:「幹嘛去?」
「找王結思吃飯。」
「好,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行,我跟他說點事。」
盧米跟王結思在涮肉店裡見,他先到,叫好了肉和菜。
「我不喝酒啊,減肥。」盧米坐下去,對王結思嘿嘿一笑。
「你減肥?你瘦的跟竹竿一樣,你減個屁肥。」
「我胖了兩斤。」盧米跟他開玩笑,其實是不想喝酒。
「什麼事兒啊?」王結思一邊撈肉一邊問她。
「我直接跟你說吧,我的好朋友尚之桃被人坑了。我覺得那個人涉嫌經濟問題,我想查查。但你知道的,就我們這種公司,跟多方關係都是強利益捆綁,如果沒人鬆口,我們查不出來。」
盧米一口氣說了很多,得空吃兩口肉,又對王結思說:「但我想了,大家不會跟我們說,但你們之間肯定會多少聊一些。」
「然後呢?」
「然後我想讓你幫我打聽一個人。」
「誰?誰得罪你這麼狠?」
「grace和yilia。」
王結思撇撇嘴:「你算是跟yilia槓起來了,yilia背景那麼硬,你跟她槓什麼?」
「她背景那麼硬,你不是一樣公開駁回她的方案嗎?背景硬怎麼了?能為所欲為?北京還是不是一座守法的文明城市了?」
王結思被盧米這句逗笑了:「就是職場鬥爭,上升不到法律。」
「我看未必。」盧米喝了口北冰洋:「如果收了別人的錢有意給桃桃打低分算不算違法?」
「視金額大小來算。」
「競爭對手是yilia,她擺明了是來混資歷的。這種情況,十萬八萬能不能解決?會不會還有其他方式?」
盧米難得這麼認真,掰開了揉碎了跟王結思討論。她需要王結思的建議,他做甲方做慣了,滿腦子甲方思維,跟他們不一樣。
王結思嘿嘿一笑:「你那腦子平常不怎麼用我還以為不好使呢!今天一看,還行。還是從前那個滿腦子鬼主意的人。」
「這事兒呢,包在我身上。我就是掘地三尺也給你挖出他們的秘密來了。口子開了,到時候你愛怎麼辦怎麼辦。我王結思永遠跟你一夥,別人愛他媽誰誰。」
「操,你說的我都快哭了。」
「別虛情假意了。」王結思哼了聲:「好好跟你的will處對象吧!」
盧米嘿嘿一笑,湊到他面前:「我說你啊,趕緊找人談戀愛。可別天天花天酒地了。聚會那天你爸不是說了嗎?今年再不找對象就打斷你腿。」
「可把我爹厲害壞了。」王結思想了想問盧米:「如果真有問題你怎麼辦?」
「怎麼辦?」盧米眼睛一睜:「在我們公司待著,我沒學會什麼本事,就學會舉報了。我們公司,從老闆到員工,沒事兒就琢磨舉報。」
盧米這麼一說把王結思逗的哈哈大笑,差點嗆到,捂著嘴咳嗽:「你太特麼逗了。你們公司讓你說的跟不務正業似的。」
「不不不,大家深知匿名舉報的厲害。有的人呢證據確鑿才舉報,有的人捕風捉影就舉報。」
盧米說完也笑了:「我也要舉報。舉報這些孫子!但前提是得證據確鑿。」
「行,那就一起努力唄!will知道你要悶聲幹大事嗎?」
「他知道啊。」
「什麼態度?」
「儘管去干,有問題有他呢!他原話。」
「好傢夥,真爺們兒!」
盧米嘿嘿笑了,旁邊桌的大爺們聽到笑聲就說:「姑娘,從小在附近長大的吧?」
「宋叔兒,您真是老糊塗了。我是盧米啊!您不記得了?那我可要哭了!」
回頭又跟王結思說:「她們也想抓我把柄,我知道。我帶那個上海的供應商你記得吧?就是跟我幹過架的那個。公司里有個小姑娘跟我關係好,前兩天突然跟我說:grace去上海的時候去他們公司了。她在老闆門口聽了一嘴,grace說你別怕,lumi再厲害也沒用。有證據儘管給我。」
「好傢夥,那他們有證據嗎?」
「有他們什麼證據!我稀罕那幾個破錢嗎?但不妨礙她想搞點別的事。我動作得快點。」
「我以為只有我盯上別人了,實際上別人也盯上我了。職場就是這樣,總得干倒一個。但這個人不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