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第83章 第 83 章

  「別人哪有小塗靠譜, 你大爺用一下你心疼啦?」盧國富逗盧米。

  盧米不好跟盧國富說她跟塗明分手了,也不能跟其他家人說他們分手了,尤其是奶奶, 她八成會打她一頓。老人家就認準塗明了, 覺得他好,人靠譜、踏實, 想把盧米綁到塗明床上讓他們倆馬上生孩子。

  「不心疼,您用吧!隨便用!」盧米回了一句, 準備結束討論,盧國富的電話卻進來了:「來大爺家吃飯,今天燉了整雞還有排骨, 還有你愛吃的羊肉餡兒餃子。」

  「我不去。」

  「你為什麼不來?」盧國慶問她:「待會兒盧晴和姚路安也回來, 你趕緊的吧!怎麼還跟你大爺瞎客氣上了!」

  盧米那句我們分手了就在嘴邊卡著,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嘆了口氣開車去盧國富家。她到的時候塗明已經修好了沙發,正在洗手。

  盧米覺得塗明好像瘦了一點。

  眼鏡都好像有點鬆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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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衛生間門口看他洗手,這才分手幾天,塗明好像又回到原點, 在盧米的注視下紅了脖子。好像他們倆一點都不熟, 那些沒羞沒臊的日子都沒有過一樣。

  「幾點回來的?」

  「早班機。」

  「我大爺讓你來你就來,你不會拒絕嗎?」盧米覺得這人可真傻, 把他當修理工,他還屁顛屁顛的來,一點不閒麻煩。

  「我怕沙發壞了, 老人坐不穩摔到。」

  「輪到你擔心啦?」盧米這麼說一句, 聽起來像責備, 其實是在心疼他。

  塗明淡淡看她一眼, 把濕紙巾丟進垃圾桶, 不回答她關於輪不能得到他擔心的問題。

  「你臉怎麼了?」塗明問她。盧米的顴骨處青了一塊,是她自己在家喝多了撞到了門框上。

  「沒事,眼瞎了不小心磕的。」

  「磕哪兒了?」

  「門框上。」

  塗明伸出手去想仔細看看磕成什麼樣,指尖快觸到她臉時盧米別過臉去,塗明縮回手。

  「吃飯!過來!」盧國富招呼他們,說話間盧晴和姚路安也進門了。盧晴當然知道盧米和塗明分手的事,但她幫盧米保密呢。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跟塗明閒聊:「聽說你出差了,出差很久嗎?」

  「還好,十天。」

  「濟州島是吧?」

  「是。」

  這麼尷尬的聊天,盧米也不參與,就坐在那看著他們。

  姚路安帶了兩瓶酒,還拎了熟食:「喝點喝點。」他慫恿大家都喝一點。盧國富當然高興,他本來就愛喝點,加上有年輕人陪著,酒興上來了:「必須喝點啊。」

  盧米手按在塗明面前的酒杯上:「他胃不好,不能喝。」怕塗明喝多了說不該說的話,也怕他醉酒難受。

  「他只是酒量不好,胃挺好。」姚路安對盧米眨眼:「管的真多。」言外之意你們都分手了,跟你有屁關係。

  堅持給塗明倒酒,一個長輩兩個小輩喝起了酒。

  塗明本來就話少,今天更是沒話,別人舉杯他就陪著,聽盧國富和姚路安聊天。

  盧米看到他臉頰微微紅了,知道他量到了,就說:「不許喝了!該走了!」

  「走哪兒去啊?」姚路安問她:「你倆順路嗎?」

  盧晴在桌底下掐姚路安腿,讓他少說幾句,別把盧米火拱起來。盧晴當然知道姚路安向著塗明,就像她向著盧米一個道理。兩個人因為盧米和塗明的事也有過短暫爭吵。姚路安覺得盧米把塗明一棒子打死的做法太武斷,要給他時間。至少他認識塗明這麼多年,他沒有一件事辦的不漂亮。但是需要過程。盧米給塗明判死刑,塗明當然什麼都不會說,但他得難受死。

  難受又不說,不會哭不會叫,這種人可恨又可憐。

  盧米瞪姚路安一眼,對盧晴說:「你管管他!喝多了就會胡說八道!」

  「走了走了,都不喝了,出去透透氣。」盧晴放下碗筷,對她爸媽說:「我們走啦!」

  「兒女是狗,吃了就走!」盧國富打趣他們:「快走吧,不早了!」

  出門以後,盧晴拉著姚路安走了,剩盧米和塗明面對面杵在那兒。

  塗明喝了不少酒,又見了風,就有一點站不穩,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上。

  「你傻吧?是不是讓你別喝!」盧米上前扶住他,問他:「你怎麼回去啊?」

  「我代駕。」塗明拿出手機叫代駕,但手機上的畫面變成了兩個,真的有點喝多了:「沒事,你先走,我坐會兒再走。」

  塗明坐在椅子上,還殘存那麼一點理智,不想讓盧米看他醉酒的狼狽相。垂首在那,手機就放在他手邊。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盧米轉身走了,走了幾步貓到一棵樹後,偷偷探出頭看塗明。

  他就那麼一個姿勢坐著,坐了很久,盧米聽到他吸鼻子的聲音,就著夜色,看到塗明摘掉眼鏡,用手抹了把眼睛。

  盧米的心被鑿了那麼一下,很疼。

  連帶著臉也跟著疼。

  是這些天格外想他,家裡到處都是他的痕跡,多奇怪啊,人搬走了,買的那些東西處處提醒她。沙發、智能馬桶、洗衣機、冰箱,足浴盆、聲控燈,總之哪裡都是他。睡不著的就爬起來喝點酒,喝著喝著就喝多了,去衛生間的時候臉重重磕在門框上,差點疼死盧米。

  塗明不走,盧米也不走,怕他出事,兩個人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呆了個把小時。盧米快要被蚊子咬死了,就走到他面前問他:「你怎麼還在這啊?你不回家嗎?你要流浪去啊?」

  「我這就回。」

  「那你趕緊。我給你叫車。」

  盧米拿過塗明手機,熟練的輸了密碼,看到聊天軟體里她還在他消息置頂,對話框裡還有沒發出的紅字:很想你。沒發出去。

  塗明就是這麼一個人,再難受都不打擾別人,有情緒都自己消化。

  盧米不動聲色關掉軟體,坐在他旁邊幫他叫車:「回哪?頤和園還是學校?」

  「頤和園吧。」

  盧米嗯了一聲,輸入地址,過會兒又關上手機:「叫不到,代駕也叫不到。我送你吧。」

  「不用。我晚點再叫。你先走吧,不早了。」

  「留你在這餵狗啊?走!快!」盧米站起身走,被塗明拉住手腕。

  他喝了酒,掌心特別燙,貼著她手腕內側,甚至能感覺到她皮肉之下血液的流動。盧米眼落在他的手上,聽到塗明說:「我沒喝多,這不是說話很利索嗎?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別擔心,餵狗也跟你沒關係。」塗明笑了笑,鬆開手。

  盧米生了一股無名火,轉身走了。聽到後面有走路的聲音,就回過頭去,看到塗明在跟著她。

  「你跟著我幹什麼?」

  「天黑了,保護你。」

  「喝成這樣你想保護誰啊?」

  「保護你綽綽有餘。」

  ……

  又走了兩步到她面前,借著月色看她臉:「疼嗎?」

  「不疼。」

  「怎麼那麼不小心?」

  「你今天怎麼車軲轆話來回說,你以後別喝酒了啊!忒煩人!」

  盧米扭頭走了,但腳步慢了一點,塗明跟在她身後,一前一後,就影子交疊。走出小區外,看到盧米走到她的車前。

  「以後我家人再找你幹活你都不用來啊,找個藉口拒絕就完事了。我還沒跟他們說咱們倆分手的事,找到機會我會說的。」

  「嗯。」

  「還有啊,我跟你的事,別影響盧晴和姚路安。」

  「嗯。」

  「你以後別喝酒,自己酒量什麼樣不知道嗎?讓你喝你就喝,你傻吧?」

  「嗯。」

  「你除了嗯還會說什麼啊?老嗯什麼啊?」

  塗明搖搖頭:「知道了。」

  …

  盧米上車走了。

  後視鏡里看到塗明站在那看她的車走遠,然後人靠在樹上。都喝多了,還是一句越界的話都沒有。盧米突然想起還沒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繃著,哪怕剛在一起,也要用條條框框束著。像現在一樣,分手了,一句曖昧的話都不說了。

  盧米開出幾百米,又掉頭回來了。

  對塗明按喇叭:「上車,快點。」

  「真不用。」

  「快點!」盧米有點急了:「別磨蹭!」

  塗明上了車,覺得自己身上有酒氣,就開了車窗。盧米車裡還放著他買給她的車載精油,很清新。

  「回哪兒?」盧米問他。

  塗明突然不知道該回哪兒,他不想回學校,也不想回頤和園,感覺那都不是他的家。

  「去新房吧?」

  「睡地上啊?聞甲醛啊?慢性自殺啊?」

  盧米回他兩句,往頤和園開:「明天你記得來取車。」

  「我開慢點,你別吐我車上啊!」

  「好。」

  塗明閉上眼睛,車外的晚風把他濃密的短髮吹亂,因為醉酒臉紅著,向來乾淨整潔的人這會兒多了一點狼狽。

  再過一會兒又睜開眼,問盧米:「你到底為什麼會把臉磕成這樣?你跟人打架了是嗎?吃虧了?」

  「我借別人幾個膽子,看誰敢把我打成這樣還能全身而退。」

  「那好好的怎麼會把臉磕這樣呢?」

  盧米抿著嘴不回答他。

  「磕的哪扇門?」

  「衛生間的。」

  盧米車開到頤和園的時候,塗明睡著了。他很多天沒睡好,在盧米的車上意外睡了。盧米等了他一會兒,不見他醒。看到他眼底的疲憊,又覺得心軟。乾脆將車開出小區,載著他在環路上行駛。

  她車開的穩,塗明睡的熟,中間偶爾睜一次眼,含糊問她:「沒到?」不等盧米回答,又轉頭睡去。

  一直到半夜十二點多,盧米去加油站加油,看到塗明的手機在閃。是易晚秋的電話。就動手推他:「你電話,起來接一下,別是有急事。」

  塗明拿起電話放到耳邊:「餵。」

  「我打了好多次,你怎麼才接呢?」易晚秋顯然有點著急:「我以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麼事呢?」塗明問她:「這麼大人了,能出什麼事呢?」

  易晚秋安靜一會兒說:「我以為你分手了想不開。」

  「我是想不開,但不至於出事。」

  「明天回來吃飯吧?今天都沒吃口東西就走。」

  「我不回去,明天約了打球。」塗明不想回家,他心裡在牴觸,也不太想跟易晚秋講話。

  掛斷電話,看了眼時間,十二點多了。

  「我睡了這麼久嗎?你為什麼不叫我?」

  「我得能叫醒你算。」

  盧米嘴硬,絕口不提她不忍心的事。可塗明卻知道,他覺得或許盧米是因為心疼他,想讓他多睡那麼一會兒。

  就那麼看著窗外很久,才說一句:「盧米。」

  「怎麼了?」

  「我們重新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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