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第91章 第 91 章

  塗明直到進家門嘴角還揚著。

  盧米的「姥姥和塗明都是我的人」帶著幾分蠻橫和霸道, 架不住塗明喜歡。

  他喜歡盧米吃醋。

  「撿錢啦?還樂呢!」盧米看他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就這樣說他。

  塗明湊到盧米麵前吧唧親一口:「嗯,我高興。」

  「現女友和前妻干架把你高興成這樣, 你莫不是個變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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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 高興就高興吧, 我看到你前妻那臉色跟吃屎了似的,我也高興。下次再惹我我可能說的更難聽。」

  第一次見邢雲以後盧米懊悔過兩天, 覺得自己當時真應該干她一頓。今天這幾句說的她神清氣爽,卻還是有點遺憾,就該說點更難聽的。讓她知道塗明和她都不好惹, 把她的髒心爛肺清理乾淨。

  「我這麼說她,你生氣不生氣?畢竟跟你同床共枕好幾年呢!」盧米碰塗明胳膊肘:「問你呢!」

  「不生氣。」

  「胡說, 我要是你我就會生氣。」

  …

  盧米覺得奇怪。

  邢雲現在講話陰陽怪氣的,在他們婚姻存續期也是這麼說話嗎?就斜著眼看塗明:「你說你原來跟你前妻不吵架?」

  「不吵, 怎麼了?」

  「她說話那麼氣人你都不跟她吵, 卻常常因為我說一兩句話跟我鬥氣!經常跟我鬥氣!」盧米跳到塗明身上,用力捏他臉:「你一碗水沒端平!真孫子!」

  …

  「這碗水要端平?」塗明沒明白這個邏輯。

  「當然!你不跟她吵, 就是對她更寬容,所以你更愛她!」

  盧米越說越生氣:「不行,這下我生氣了, 我要氣死了。」看起來跟真的一樣, 非要塗明給她一個解釋。

  塗明實在不知道應該解釋什麼,他就是願意跟她動氣,有時恨不能拍她一頓。他把這理解為過眼過心。

  盧米揉捏他臉, 惡狠狠的, 揉夠了親他一口, 從他懷裡下來, 敷上了面膜。

  第二天在潘家園門口再次見到塗燕梁。

  他笑著從車上下來,乾淨體面的儒雅老頭,一看就是塗明爸爸。

  「好久不見啊盧米。」塗燕梁對她笑笑:「我好像沒仔細逛過潘家園,今天就辛苦你帶路了。」

  「那您可要好好逛逛,這一片我可太熟了。」盧米用手比了比自己腰部位置:「我大概這麼大的時候就跟家裡人來逛了,那時還不像現在這樣呢,半夜三更,有鬼市的!」

  「有所耳聞。」塗燕梁這才仔細打量盧米,姑娘今天扎著馬尾,穿了一件T恤一條牛仔褲,一雙小白鞋,像還在讀書的學生,又比學生多了一點靈氣。

  塗明在身後跟著他們,聽他們兩個說話。

  討論的是塗燕梁想打一個平安扣系在床頭當吊墜保平安,問盧米買什麼材質的好。

  盧米的意思是他不用買了,盧國慶那裡有現成的木頭,找人自己做一個比買的好看。

  「那不太好,我還沒見過你父親,就要拿你父親東西。」

  「我爸真沒那些說道,別人喜歡他東西,他高興還來不及呢!說真的,回頭送您一個。」

  「那你再陪我看看扇子。」

  「成,叔叔您氣質好,玩一把文扇再合適不過了。」

  盧米喜歡這些東西,說的時候就眉飛色舞。塗燕梁看她一眼,再看塗明一眼,就覺得他們兩個現在有點像。盧米把她自己的喜慶勁兒都過了一點到塗明身上,讓他總是看起來老成持重的兒子多了一些此間少年的觀感來。

  盧米在一旁研究扇面的時候塗燕梁問塗明:「你那天跟我說想結婚了,這件事你媽知道嗎?結婚的話,是不是雙方家長得見一面?好歹在一起吃頓飯。」

  「也彼此認識一下,畢竟以後要經常見面。」

  「我還沒跟我媽商量,感覺現在不算特別好的時機。您知道的,我媽…」

  「我回頭跟她說吧。不管怎麼樣,面子上也要過得去,不能讓姑娘家人覺得咱們態度不端正。」

  「嗯好,謝謝爸。」

  「塗明,你看這個咱們畫這個扇子面兒好不好啊?」盧米把手機舉給塗明看,她找了一幅圖,覺得讓店主畫出來應該不錯。

  「我可以自己畫的。」塗燕梁說:「也可以畫出來送給你和你爸爸。我畫的還可以。」

  「真的嗎?」盧米睜大眼睛。

  「真的。」

  「我爸原來業餘跟美院的老師一起畫畫,的確畫的不錯。」塗明解釋一句:「但是你如果喜歡店主的畫風…」

  「別,我要叔叔畫的!」

  塗燕梁還是看了眼盧米的手機,她挑了一幅山水水墨。

  「你喜歡這種風格?」

  「我想畫半扇子面桃花。」

  「春光馥郁的?」塗燕梁跟她確認。

  「對,跟我很配的。」

  盧米喜歡生命力旺盛的一切東西,花開的艷、莊稼長的好、天上的雲堆疊,她都喜歡。

  「那好。畫來送你,你下周可以來拿。」

  「可我們下周要出去玩。」

  「那就等你回來。畫好的畫跑不了。」

  「那謝謝您!」

  盧米眯著眼笑,塗燕梁也笑笑。

  三個人逛潘家園,盧米買了一個蜜蠟球送給塗燕梁,她買的蜜蠟成色極好,包上一個銀邊拴在手機上,比平安扣還要好看。那蜜蠟球有一對,店主一直建議盧米買兩個,本來就是父母雙全,一人一個多好。

  盧米搖頭:「一個就夠了。」打死也不再給易晚秋買,回頭好好的蜜蠟她再扔嘍,何必呢。

  塗燕梁沒跟盧米客氣,收下她的禮物:「扇面我好好看,我們算是交換禮物了。」

  「那我占便宜了,扇面是大師純手工畫的,特值錢。」

  三個人又一起吃了頓飯,聊天也算融洽,分開的時候塗燕梁對盧米說:「改天叫上你爸,咱們一起逛潘家園怎麼樣?或者我登門拜訪,順道看看你爸珍藏的那些寶貝。」

  「好啊。都成,看您方便,我爸平常沒什麼事兒,就喜歡在家裡炒菜。您要是不嫌棄,在我家吃也成。」

  就這麼告了別。

  塗明送塗燕梁回去,盧米回她父母那。

  在車上的時候塗燕梁問塗明:「想好了是吧?」

  「什麼?」

  「結婚的事。」

  「想好了。」

  「我不會幹預,但也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轍。離婚傷神,你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不會的。」

  「我回頭還會跟你媽談,等我們準備好以後,你約一下盧米父母的時間。」

  「好的,謝謝爸。」

  他們到家的時候易晚秋剛跟朋友遛彎回來,看到塗明和塗燕梁就問他們:「你們父子去哪兒了?」

  塗燕梁對塗明使了個眼色,說:「剛剛在外面碰上了。」說完拿出手機放到茶几上,那蜜蠟顯眼,易晚秋當即看到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這些浮誇的東西了?」易晚秋指指蜜蠟球。

  「多好看,像一顆成熟的果子。還有歲月厚重的沉澱。」

  「你當我傻呢?認識的人中誰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我不清楚是嗎?」

  塗明眼見著父母要鬧不愉快,就找了個藉口出去躲一躲。

  在窗外站了會兒,聽到易晚秋和塗燕梁小聲拌嘴。

  「我不喜歡她你還要見她,你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你不喜歡兒子喜歡,都打算結婚了連父母都見不到,這對勁嗎?」

  「他是還想再離一次嗎?邢雲都跟他過不下去,盧米那性格就能了?回頭再扣一頂綠帽子給他!」易晚秋對盧米最大的偏見來自於她覺得盧米不是一個長情的人,她那樣的性格很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易晚秋覺得他們結婚的結果還會是離婚。

  塗明聽到綠帽子三個字,火氣重沖頭頂,推開家門走進去,易晚秋看到他突然住了嘴。

  塗明眼神很冷,一字一句問易晚秋:「我還是你兒子嗎?你就這麼希望我婚姻不幸福嗎?」

  「因為你挑的人不對!」

  「挑誰就對了?

  「那麼多好姑娘你不選!」

  「好壞是你定義的嗎?」塗明特別傷心,他從前以為易晚秋只是執拗,現在他知道了,她不僅執拗、還狹隘,還對盧米有抹不去的偏見。

  站在那哧哧的喘氣,被易晚秋氣的胸腔疼。突然間特別理解為什麼有的人因為結果要跟家裡斷絕關係了。平常跟易晚秋說話從來和聲細語的人,現在眼睛被氣的通紅。

  「我對您無比失望,我從來沒想過我的母親是這樣的人!帶著偏見去看待別人,對一個從來沒有傷害過您的後輩惡語相向!我以為您的態度已經發生改變了,沒想到惡意藏的更深。」

  塗明說完這些看到易晚秋眼睛紅了,易晚秋也生氣:「你說什麼呢?我難道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好惡?父母會害你嗎?」

  「父母沒有害我的念頭,跟思想是不是狹隘沒有關係。您也可以有自己的好惡,只要別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塗明走到門口:「因為你清楚,你這樣做對我沒有一點幫助。」

  「塗明,你等會兒。」塗燕梁叫住他:「你可以不高興,但你不能用這種態度對你媽說話。」說到底跟易晚秋過了一輩子,問題可以慢慢解決,但兒子不能這麼跟媽媽說話。

  「那用哪種態度?」塗明問塗燕梁:「高高興興開開心心對她說:感謝你對我的關心,我不會再讓人給我戴綠帽子了。你不喜歡的姑娘我不娶,我要這樣說嗎?」

  伴侶出軌這件事在婚姻關係中最為醜陋,當他聽到易晚秋對他憧憬的與盧米的婚姻揣度的一瞬間,覺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侮辱。父母竟然認為他連對人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沒有。

  「爸,她上午陪你逛潘家園的時候,你們說說笑笑,我以為你是真心喜歡她。」

  「我的確喜歡她。」

  「但你任由我媽誹謗她。」塗明對此無法接受:「以後都別演戲了。」

  他走出家門,上了車。

  無論何時,他沒跟家裡這樣爭吵過。他從小就懂禮貌,哪怕最開始易晚秋對盧米有偏見的時候,他都用沉默的方式去對抗,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但今天他無法忍受。

  在他開開心心想跟盧米開啟人生下一段旅程的時候,自己的父母橫在了前面。他們說不反對你不干涉你,你要怎樣是你自己的選擇。但他們不會從內心接納你的選擇。

  這就像好好的一個白饅頭,掉在地上沾了一點灰;又好像頂好看的一幅畫被灑了水。本來應該圓滿的事,多了一點瑕疵。

  不,多了很多瑕疵。

  塗明回到頤和園,徹底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想不出任何更好的辦法來,那就索性不想辦法,由著自己的心意。他要搬出頤和園,徹底告訴父母他的態度。

  他收拾了很久,該扔的扔,該裝的裝。最難辦的就是他的書,擺了一地。

  那也無所謂,無論怎樣都要拿走。他出去找了十幾個大紙箱把書都裝上,還有雜七雜八的東西,又找了一個搬家公司,用一個大車把所有收拾好的東西拉到了新家。房子還沒裝好,東西就進來了,堆在客廳一角。像一個流浪漢著急為自己找到一個避風港。

  盧米給他電話的時候他正在指揮工人搬剩下的東西,聽到他聲音有點低沉就問他:「你怎麼了?」

  「沒事,我在搬家。」

  「搬哪去?」

  「從頤和園搬出來。」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塗明想了想對盧米說:「從一個家庭結構里跳出來,準備跳進我自己的家庭結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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