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談戀愛


  「你想要什麼?」欒念語氣緩和下來,坐在張欣床邊,淡淡看著她:「從前看不出你是會在分手後以死相逼的人。我以為我們談的很好。」

  「我中了你的圈套,你冷暴力我,逼我主動提分手。」

  欒念以為張欣跟他是一類人,不喜歡被束縛,覺得一段舒心的關係就是彼此信任給對方留有餘地和空間。起初張欣是這樣,後來她變了。她開始試探、查崗、纏著欒念,甚至找人跟蹤他。這令他極其厭煩疲憊,他提出分手,張欣又百般糾纏。

  「我今天來看你,不是要和你複合。」欒念拿過張欣手中的水果看了看,又放回她掌心:「好好吃你的水果,好好養傷,別再給我打電話。還是那句話,好聚好散。」

  「你心真黑。」張欣的眼睛眨了眨,長睫毛上又沾了淚珠,楚楚可憐。

  欒念不吃這套。

  欒念這人軟硬不吃。

  他打定主意的事哪怕你是天王老子都沒用。

  「比起你造謠我那些事,我心腸好多了。」張欣想搞臭他,逼迫他回頭。欒念無所謂,他反正名聲不好。拿出一根錄音筆給張欣看:「你如果繼續下去,咱們就法庭見。」

  說完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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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結束一段戀愛關係能好聚好散,有人則會鬧的不可開交。欒念見識了女人的狠戾,逼急了是會往自己身上劃刀子的,突然就厭倦了親密關係。他從前也不是對親密關係上心的人,他就是那麼一個沒什麼心的人。世人口中的渣男。

  他驅車到公司,電梯裡碰到了lumi和alex。

  「早啊luke。」lumi和alex跟他打招呼,然後lumi聊起了尚之桃:「flora真的能吃苦,這次拍GG片兒那破地兒,我這輩子不想再去了。可flora真是堅持住了。導演說整個劇組的後勤她都照顧的很好,不僅如此,昨天還跑出去找了新的取景地。厲害。」

  alex聽她忽然提起尚之桃,有點摸不著頭腦,但自己的兵麼,總歸也要夸一下的。於是點頭說道:「flora真不錯,堪重用。」

  欒念幽幽看他們一眼,他們刻意的表演演技可以說相當拙劣了,又看了眼lumi,緩緩開口:「帶這樣的徒弟一定很辛苦吧?」

  給lumi問的一愣,電梯門開了,欒念朝他們笑笑出去了。欒念納悶的是尚之桃這隻呆頭鵝竟然在職場交到了朋友,變著花樣為她講好話。

  他走到辦公室剛開了電腦,尚之桃的消息就進來了:「luke,我跟alex約了匯報啦。在下下周周二。」

  「?跟我有什麼關係?」

  「向上管理哦!」尚之桃現學現賣,她由衷覺得欒念講得對,就是要向上管理,不然怎麼讓領導知道你做了什麼呢!她早上起床突然茅塞頓開,覺得她不僅要管理好alex,還要管理好tracy、luke,總之該管理的都得管理。

  luke煩我怎麼辦?尚之桃在心裡問自己。

  怕什麼,反正已經很煩了。又轉眼給出了答案。

  ……

  是不是傻?欒念心裡念了一句。

  或許是lumi在電梯裡夸尚之桃讓alex突然有了靈感,他讓lumi,迅速在內網上拉了個群聊,將拍攝小組、尚之桃、他自己、kitty、欒念等人都拉了進來。

  lumi心想alex終於開竅了,知道應用自己的特權了,於是在群里說道:「聯合項目,前線的夥計們辛苦了。有問題勞煩在群內溝通,alex說等大家回來加雞腿。」

  群內一眾人等都出聲應和,只有尚之桃沒有講話。尚之桃幹什麼去了?找群演去了。創意中心跟導演協商臨時改了腳本,需要找一個老年群演,要乾淨的、看起來隨和的頭髮花白的老奶奶,要求十分具體。

  kitty對尚之桃說:「flora,拜託你了。」

  「不是你們找?」導演問kitty。

  kitty搖搖頭:「這樣的事還是市場部同事擅長。」

  尚之桃覺得只是工作而已,又能出去走走,挺好。於是就走了。

  她正在鎮子裡溜達,想找個合適的老年群演。從東頭到西頭,終於在一棵古樹下找到一個曬太陽的老婆婆。尚之桃湊到她身邊,朝她笑笑:「阿婆,拍GG不?」

  阿婆搖搖手,她聽不懂尚之桃講話。

  尚之桃比劃半天,阿婆還是聽不懂,她索性拉起阿婆的手把她拉到現場,阿婆看到攝像機忙向後退,顯然很害怕。尚之桃只好又把阿婆送回了樹下。

  找人太難了。乾脆去找司機劉武:「您帶我去一趟縣裡吧?」

  「走。」

  劉武開著車帶著尚之桃去了縣裡,尚之桃記得之前那家麵館有一個奶奶,依稀符合kitty和導演的要求。兩個人一路奔波到了那兒,跟店主說明來意,店主問:「給多少錢?」

  「兩千哦!本來是一千,但因為要跟我們一起去鎮裡,路上有點顛簸。」這是尚之桃第一次主動加價,老人不容易呢,為了賺這點錢,能把屁股顛碎了。她也第一次體會到管錢的快樂,那就是老娘願意給多少就給多少,在合理範圍內能做主的感覺真好。

  「要得。」店主喜不自禁:「你等著啊,我去問問,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你們明天來接人噻!」

  「好啊,謝謝您。」

  尚之桃餓了,趁著店主去找人,請劉武吃了一碗麵條,又給劉武加了雞腿。劉武見她吃的香,就問她:「你不覺得有些活不該你幹嗎?」劉武覺得尚之桃這姑娘挺傻的,無論給她什麼活她都干,真的是一點不挑活。kitty每天混在導演跟前,什麼活都沒幹,導演卻逢人就誇她。

  「我知道啊,但呆在那也沒事,來縣城挺好啊,還有好吃的麵條。」

  手機響了,尚之桃連忙接起,聽見lumi說:「祖宗誒,去哪兒了?」

  「我在找群演。」

  「哦。」lumi掛斷電話,又給kitty打去:「你在哪兒呢?」

  「我在現場哦!」

  「你剛剛群里說的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尚之桃找不到合適的群演,群演是尚之桃該找的嗎?」lumi想想就覺得來氣,老闆們都在的群里,就輪得到你敲邊鼓嗎?

  「是尚之桃說她沒問題的。」

  lumi氣個半死,掛斷電話。轉而在群里說:「剛剛給flora打過電話了,flora主動承擔了找群演的工作,現在奔波去了縣城。」

  尚之桃可不知道發生的這件事,她與老婆婆講完那場戲時天已經黑了,他們慢慢向回開,卻遇到意想不到的事,下雨了,車陷在了泥里,劉武試了很多種辦法,車還是倔強的杵在泥里。

  劉武嘆了口氣上了車,開始打急救電話。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車輛急救都要幾個小時後才能到,也沒有途經的車輛。

  荒山野嶺,周遭一片漆黑,尚之桃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狼叫聲。身邊又坐了一個不那麼熟悉的男人,她想來想去,給lumi發了條消息:「我和劉武車壞在路上了。」

  「這會兒?」

  「這會兒。」

  「行,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跟他們說,你和劉武在路上。劉武是luke司機,應該可靠。你別害怕。」

  lumi安撫尚之桃,然後就在群里說:「flora怎麼這麼命苦,大晚上車壞在荒郊野嶺。劉武也沒有辦法。」

  欒念一直沒在群里講話,看到這句回了句:「flora辛苦了。」

  lumi等著欒念再說句人話,可欒念卻變成啞巴了,沒有繼續在群里發言。

  他給劉武打去了電話:「車壞了?」

  「是。也沒有車經過,救援要過幾個小時才到。」

  「辛苦了,照顧好尚之桃。把電話給她。」

  尚之桃坐在那裡瑟瑟發抖,頭腦里已經編了好幾個版本妙齡女子被拋屍荒郊野嶺的故事。拿過電話聽到欒念問她:「害怕嗎?」

  尚之桃點點頭,她又忘記欒念看不到她點頭了,但欒念能大致想到她的模樣,剛畢業的姑娘,跟一個陌生男人困在荒野里,不哭出來已經很勇敢了。

  「劉武是我面試進來的,他是退伍軍人,又家庭圓滿,你不用害怕。」欒念難得溫和:「晚上吃了嗎?」

  「吃了面。」

  「車上有防寒的衣物嗎?」

  「有一條毯子,劉武給我了。」尚之桃帶著哭腔,但她咬著牙不許自己哭出來,要堅強,哭什麼?可有些時候,害怕是止不住的。

  欒念輕聲笑了:「尚之桃還可以。」

  「嗯?」

  「我說你還可以,沒被嚇哭。雖然人蠢點,但好歹算是勇敢。」

  「哦。」誰他媽要勇敢啊!我要的是熱乎乎的被窩和光明啊!

  欒念也不會安慰人,單純是關心下屬的安危,該講的話他講了,就掛斷電話,出了公司。他晚上約了譚勉吃飯。

  到地兒的時候譚勉已經到了,正在點菜,看到他進來嘲笑他:「聽說你腳踏四船?」

  欒念聳聳肩,不回應譚勉的嘲諷。譚勉卻不依不饒:「要我說,你以後乾脆別談戀愛。解決生理需要就找個床伴,各自互不干涉,多好。」

  「是挺好。」欒念顯然不愛說這事,問譚勉:「周末打球嗎?」

  「打啊。」

  「別找啦啦隊。」欒念討厭有啦啦隊,吵的人頭疼。

  「啦啦隊可都是漂亮姑娘,不找啦啦隊你怎麼發展床伴?」

  「你轉行拉皮條了?」欒念冷森森看他一眼,低頭看了眼時間,十點多了,尚之桃會不會嚇的尿褲子?腦海里猛然蹦出這樣的念頭。又想起今天群里上演的各種戲碼,終於打給kitty:「你明天回來吧。」

  「有緊急工作嗎?」kitty有點意外欒念打給她。

  「如果群演都讓市場部找,那你在那裡應該沒什麼意義了。」欒念沒有說尚之桃的名字,他並不覺得自己是在為她出頭,單純是出於團隊管理的需要。在他的團隊裡,沒有擔當的人就是要撤下來,換有擔當的人上。他就是這麼直接。

  kitty反應極快,迅速說道:「我要跟您解釋一下,不是我推活,是咱們臨時改了腳本,需要跟導演深度溝通,而我分身乏術,所以拜託了flora。後面我會注意的luke。」

  「嗯。回來做復盤。」欒念緩和了語氣,給kitty機會改正。

  「這么小的事兒你也管?」譚勉有點意外的說道。

  欒念聳聳肩:「偶爾體會一下拿捏下屬的快感。」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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