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桃桃
尚之桃回到家,孫雨恰巧也在,正在給盧克做衣裳。用她的話說:「秋天快來了,咱們盧克不也得有一件漂亮的風衣嗎?」孫雨找出她之前的一件舊風衣,對著盧克的身材比了,然後裁剪了,粗的地方用小縫紉機走了針腳,細的地方自己來,一針一線。
「盧克大概是最幸福的狗了,它的秋裝是婚戀行業大佬手制的。」
孫雨摸了摸盧克腦袋,問她:「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明天要出差,我早點回來收拾行李。」
「盧克還送到欒念那嗎?」
「這次不能,欒念跟我一起出差,好在孫遠翥明天上午就回來了。」尚之桃說完坐到孫雨面前,對她說:「你新男朋友我不喜歡。」
「說的好像我喜歡似的。」孫雨咯咯笑了:「不討論這件事啊。我明天一早要去上海,有一個創業者訓練營,好多人參加完那個訓練營後認識大佬,能搞到投資。我們公司集資讓我去完成這個重任。你明天去哪兒?」
「去敦煌。帶s級客戶徒步108公里。四天三夜,往返六天。那你這次上海之行,真的是肩負了整個公司崛起的重任了。」尚之桃想了想,問孫雨:「你們有項目介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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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怎麼了?」
「有一次聽欒念打電話,他好像有一個朋友剛去了投行。哪家我不知道,但是在國外過項目。我可以幫你問問。」
「方便嗎?」
「方便。你給我。不是你說的嗎?關係不用白不用。我平常又用不上,給我的朋友用一下怎麼了?」說完捧腹大笑。
她們倆就這麼聊了很久,尚之桃有點餓了,去廚房煮了孫氏酸辣麵,跟孫雨一人一碗,一邊吃一邊聊孫雨公司的進展。終於開始有了起色,線上數據起來了。孫雨的苦惱是怎麼規避到不良從業者在她們平台註冊,於是花了一筆錢請了信息審核,每天審核不良信息。業務都是一點一點跑出來的,從前預判不到的困難,漸漸自己就找上門來。每天都要升級打怪,搞的做銷售出身的孫雨現在說起素材和內容合規來一套一套,生生被工作逼成了專家。
兩個人聊了很久,盧克的風衣做好了。孫雨把它拉過來,為它套上,還認真去比大小,像對孩子一樣。晚上尚之桃收拾行李,行李箱一打開,盧克就知道主人要走了,站在空箱子裡不讓尚之桃裝衣服,眼神可憐巴巴:要走把我也帶走!
尚之桃拍它頭:「你等我回來好嗎?遠翥哥哥會遛你餵你。」費了好大力氣才把盧克從行李箱裡抱出來。第二天一早孫雨就走了,尚之桃要出門之前,孫遠翥回來了。
她好像有近兩個月沒有見到孫遠翥了,他瘦了一些,被風沙吹的黝黑。盧克跳上去迎接他,他抱起盧克轉了一圈,像抱著女朋友。
「不是說晚一點嗎?」
「改了航班。」孫遠翥從行李箱拿出棗子給尚之桃:「給你們的。」指尖有點燙。
「你發燒了?」尚之桃跑到房間拿出溫度計:「量一下。」
「我沒發燒。」孫遠翥搖頭。
「你就是發燒了,量一下。」尚之桃很堅持。
孫遠翥拗不過她,夾了溫度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38.4度,孫遠翥生病了。家裡沒有退燒藥,尚之桃跑出門去買。她看了眼時間,趕不上飛機了,就給lumi發消息:「我有點事,要改簽航班。」
「儘管去。其他同事盯著呢,本來今天也不是你主場。」
「好的。」
尚之桃養成習慣,哪怕不是自己的主場她也會早到,幫同事打下手。但今天不行,孫遠翥生病了。她去藥店買了藥又向家裡跑,孫遠翥在沙發上睡著了,尚之桃叫醒他餵他吃了藥,要他回自己房間睡。
她將藥放在他書桌上,看他睡著了,在他書桌上翻找筆和紙,給他寫服藥說明。
孫遠翥翻了個身,口中喚她:「桃桃。」
尚之桃停下筆看著他,他微微睜著眼,眼裡的光快要滅了一樣。他第一次叫她桃桃,聽起來有那麼一點傷心。尚之桃的心不知被什麼扎了一下,有點疼。
「怎麼了孫遠翥?我在這。」
過了很久很久,孫遠翥才說: 「你別管我,走吧。」
「我改了晚班機。」尚之桃說:「我中午給你做吃的,下午張雷下了班會過來照顧你。」
孫遠翥點點頭,對尚之桃說:「背包里是給你們帶的西北的棗子。」
「那我現在去洗了吃。」
「好。」
尚之桃去他背包里拿棗子,洗了,再去看他,已經睡著了。剛剛那聲「桃桃」好像不是他喚的。尚之桃坐在客廳,打開電腦,去處理工作。
lumi給她發消息:「剛剛在安檢,沒仔細問你。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孫遠翥生病了。」
「你那個天使室友?」
「嗯。」
「那是該好好照顧人家。照顧吧!晚上見。」
lumi收起手機,看到老闆們都到了登機口,dony和欒念站在一起,好像在說著什麼事。欒念甚至還笑了一下。
lumi心想,倔驢,你倒是出擊啊!
dony跟欒念說的是新策略的事,董事會打架打的厲害,到現在沒有定下來。他希望欒念表態。欒念與他打馬虎眼:「去年策略調整和新專案,匯報了七次,修改了七次。董事會麼,好協調就不叫董事會了。還是要繼續溝通的。」
「再溝通今年就過去了。」
「來日方長。」欒念拍拍他肩膀。眼掃掃四周,沒看到尚之桃。
尚之桃到酒店的時候近十點,dony正在酒店門口與人講話。尚之桃對他點點頭,過去了,並沒停留。她不是剛畢業了,在職場中對每一個人畢恭畢敬。她也學會了,不喜歡的人就去你媽的。
她就是討厭dony。
不僅因為他莫名對她講那句話,看她那幾眼,還因為他手伸的太長,還因為他對欒念充滿進攻性。
尚之桃在心裡是向著欒念的。她覺得在這件事上她並不講求理性,單單是因為她跟欒念在一起睡覺,而他們喝了那瓶叫「一條心」的水。
快速辦了入住,lumi已經換好睡衣,在做面膜。看到尚之桃進來就問她:「天使退燒了?」
「還在燒。張雷在照顧他。」
lumi頭貼在窗戶上,看西北的風。一邊看一邊抱怨:「咱們公司也挺逗,搞什麼敦煌徒步,去海邊躺著不好嗎?」
「說是S級客戶都喜歡這個。」
lumi切了聲,突然向前探身子,恨不能把身子探到窗外去。
「你幹嘛呢?」
「dony睡哪個房間?」
「哈?」
「睡哪個房間?」
尚之桃說了個房號,看到lumi披了衣服,拉著尚之桃:「走!」
尚之桃狐疑跟在她身後,爬樓梯到dony那層拐角,lumi停下了,將手機開到錄製狀態,將攝像頭那側探了出去。
……
尚之桃有點蒙了,lumi將手指豎在嘴上:「噓。」
過了不知多久,尚之桃聽到門開了又關了的聲音,lumi收回手機,拉著尚之桃回到房間,關上門,將手機丟給尚之桃:「來,看看。」
尚之桃打開視頻,傾斜向上拍攝,kitty站在一個房間門外,房間門開了,尚之桃看到一隻手放到kitty腰上,將她帶了進去。
她睜大了眼睛:「你……怎麼……」
「我怎麼會這個的是吧?我幫我姐妹抓過奸。」
「不是,我是說你怎麼知道kitty會去找他?」
「直覺。」
就是直覺。kitty經過的時候dony的眼睛落在kitty的臀上,這可不是什麼好眼神。lumi在樓上看的清清楚楚。
「kitty這個賤人我就知道她會搞這套。每次穿成那樣去luke辦公室,司馬昭之心。我喜歡luke也是因為luke不吃她這套。」
「萬一吃了呢?」
「kitty?她那種人,如果睡到luke還不得說給全世界聽?」
「哦哦哦哦。」
尚之桃哦了聲,然後問lumi:「這視頻怎麼處理?」
「留著。」lumi躺在床上:「早晚有用上的那一天。」
「我的導師可真厲害。」尚之桃對她伸拇指,lumi咯咯笑了:「誰讓丫沒事兒就招我!」
lumi就是這麼嫉惡如仇,尚之桃跟她在一起學了不少手段。她們關了燈講話,講到dony,尚之桃對lumi說:「我討厭他,因為在他辦公室里,他問我有沒有男朋友,還說他單身,我覺得他非常輕浮。」
「他這麼問你?」
「嗯。」
「這個狗男人真的夠了,看著跟人一樣,其實是個爛人,單看他這麼快跟kitty睡到一起就知道。」
「他為什麼這麼有恃無恐?」
「可能是因為沒在這方面吃過虧,也可能是因為他靠山很硬。說不準。」
「哦。」
靠山很硬,那欒念就要吃虧了嗎?尚之桃擔心欒念。可欒念好像根本沒把dony放在心上,每天該做什麼做什麼,只是比從前看著鬆懈一些。
尚之桃並沒跟欒念說dony問她是不是單身的事,她覺得沒必要,她自己會處理。總之不向他彎腰就好了。
她有點困了,拿起手機給欒念發消息:「明天出發的時候,要跟姜總坐一輛車嗎?」
「有病吧?」
欒念回她。
尚之桃發去一個笑臉:「我說真的,下午我們開會,把你們安排在一輛車上了。」
……
尚之桃閉上眼睛睡覺,耳邊是那句「桃桃。」
也不知怎麼,心疼了那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