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跟我嗎?」(修)


  男人話語很輕。

  碾壓進她心底,則千斤沉重。

  關於小慕言權的存在,蘇眠沒有很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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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同命相連」的共情,她童年與父母死別,而小小的他與生母分離。

  蘇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應。

  最壞的打算,只要慕長津不對她做出什麼卑劣的事,她可以努力去接受,去適應屬於「她的命運」。

  就算最後註定,她不能在盛時序身邊。

  「小權,其實挺聽話的。」

  「蘇眠。」

  男人壓緊聲線,將人從懷裡翻轉過來。

  黝暗的瞳眸里,是吞噬蘇眠的墨色。

  她杏眸顫動。

  「跟我嗎?」

  盛時序驀然出聲。

  女孩耳畔轟鳴,心跳靜止。

  「不在悅瀾華府,在南城任何一個你願意待著的地方。」

  她心跳恢復,呼吸卻是欲斷不斷的。

  盛時序什麼意思?

  跟他....

  不在悅瀾華府……

  「好好想,江城你真的願意去嗎?」

  盛時序偏頭貼緊她,灼燙的氣息在她臉上,給她定心丸,「姨母那邊你不用操心,母親發怒不供,我養。」

  蘇眠整顆心被絞成爛泥。

  盛時序這是迷戀上她的身體,還是熱衷於這段禁忌的刺激。

  【男人的劣根是不會變的,不管你是誰。】

  這話到底是在講慕長津,還是在說盛時序自己。

  他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他懂男人什麼樣。

  「你是想讓我忤逆盛阿姨的意思?」

  「我想讓你看清最心底的自己。」

  盛時序抬起她的臉,正視而望,「是不是真想跟那慕長津去江城。」

  「所以你要偷偷養著我?」

  盛時序忽而一愣。

  「把我養在一個盛阿姨不知道的地方?」

  女孩杏眸泛著潮濕的光,鼻腔邊,是那陌生又割裂的菸草味。

  她一抽一泣地問盛時序。

  「不會有人知道你在哪。」

  停頓半晌,這是盛時序的答案。

  也是他的默認。

  蘇眠不經世事,但她懂。

  盛時序遵循了他們之間這層見不得光的關係,沒有後顧之憂,卻能隨意消遣放縱。

  不在悅瀾華府,因為那是他的婚房。

  對於蘇眠,盛時序只把她當個比外面地下情人,多一份特殊情意妹妹的對待。

  蘇眠宛如死灰。

  「進盛氏138那組,陳卓會給你掩護,盛氏的人不會知道我們的關係。」

  盛時序清楚她向來膽小,對盛家的安排更是言聽計從。

  突如一朝的叛逆,難免退縮。

  「然後我是什麼?」

  蘇眠眼神空悠,凝望眼前這個肆意安排一切的男人,「你的妹妹,還是你可以隨意纏綿的小情人?」

  盛時序陰鬱下整張臉。

  「眠眠沒睡?」

  三樓護欄處,響起盛父的聲音。

  蘇眠緊張一抖。

  盛時序聞聲鬆開她,從容抽了口煙。

  猩紅的火苗蕩漾在無光的視野里,盛父手扶欄杆,看清。

  兄妹倆,一前一後。

  「時序也在啊?」

  「父親。」

  盛時序喚人,主動走出盲區,「抽根煙,怎麼您也沒休息?」

  他面不改色,淡然著口氣。

  蘇眠整個脊背冰涼。

  盛父剛剛有看到他們在擁抱嗎?

  而由上至下瞧見自己從小循規蹈矩的兒子,手夾長煙的樣子,盛父不由吹噓一番。

  這麼多年,他的脾性,一直被盛母牢牢壓控在手裡。

  但不怒吼的獅子,不代表它就不是野獸。

  「在書房講了通電話。」

  盛父沿著階梯下樓,「家裡儘量少沾煙,免得你母親見了,又得叨叨絮絮好久。」

  盛時序點頭,「是,父親。」

  盛父一向只做勸說,給進退的空間。

  所以在盛家,盛時序極少同盛父起衝突,反而相當和睦。

  隨即他轉身,把剩下的那一半煙支掐滅在瓷白的菸灰缸里。

  折返那會,視線又不偏不倚地掃到蘇眠身上,「不是要喝水嗎?杵著不動,等水自己來?」

  盛時序的哥哥樣,總能信手捏來。

  逗弄,挖苦,故意的欺負。

  蘇眠猛然回神,「哦。」

  「喝完就早點睡,我明天的車不等人。」

  他意味深長,丟下這一句。

  手捧水杯接水的蘇眠,不禁肩頭一顫。

  明天,他們要一起出門,做什麼.....

  蘇眠來不及思考這一切,強穩住聲線,「好,哥哥晚安。」

  「嗯。」

  盛時序懶散,清雋的背影從她眼中劃開。

  「眠眠,過來,跟爸爸說說話。」

  盛父亮了二樓的燈。

  漂亮的水晶燈光,從頭頂溫柔傾瀉而來,伴隨著那個久違的稱呼。

  蘇眠止不住胸腔泛酸。

  記得剛來盛家的時候,蔣媽曾教過她喊盛母為「媽媽」,盛父為「爸爸」。

  可經歷過痛失雙親的小蘇眠,卻怎麼都喊不出。

  那會著急,自己氣自己,哇哇大哭停不下來。

  盛父體諒,不願勉強,【收養她既然已是緣分,就別再強求於她,喊叔叔阿姨都是一樣。】

  雖是這麼說,但偶爾在小蘇眠被夢魘折磨時,被應酬歸來的盛父撞見,他還是會脫口安撫,【不哭,爸爸媽媽在。】

  「告訴爸爸,是不是不願意跟慕長津去江城?」

  晚飯餐桌旁,其實有關於蘇眠的情緒反應,盛父是全看在眼裡的。

  只是無奈盛母執言撮合,又加上慕長津的愛意表達,他作為父輩不太好穿插開口。

  「盛叔叔。」

  蘇眠握水杯的手一厘厘收緊。

  「爸爸知道,上回孫澄安的事給你留下了不好的影響,現在你媽媽又因時序的事,跟你著急。」他輕輕嘆息。

  蘇眠知道盛父疼她,把她當女兒看。

  「盛阿姨都是想為哥哥好。」

  「婦人之見。」

  「.....」

  蘇眠大驚。

  原來盛父也會背後吐槽盛母。

  「你喜歡建築,成績又好,用婚姻來夭折掉你的才氣,爸爸也惋惜。」

  盛父疲態的眸里,閃過一抹錯覺的愧疚,「長津是二婚,雖說他是我戰友的兒子,但品行人格,爸爸也不好點評,甚至,還帶著個前妻的孩子。」

  蘇眠乖巧,落坐到盛父身旁。

  「眠眠啊,爸爸不逼你。」

  盛父對著她鄭重其事道,「要是你覺得現在跟長津回江城太快,爸爸去跟你媽媽開口,讓你先把這半年在盛氏的實習完成了,拿到完整的畢業文憑。」

  文憑學歷,或許對「小慕太太」不重要,但對蘇眠重要。

  「盛叔叔。」

  她熱淚溢出瞳眸。

  「哎,你這娃娃,總是在順從。」

  盛父抽紙巾給她,「不哭了,交給爸爸,你明天繼續安心回學校。」

  「好!」

  蘇眠點頭,邊哭邊笑。

  ——

  第二天。

  蘇眠出門回學校。

  「上車。」

  盛時序庭院外等她。

  蘇眠咬唇,遲疑,「你不是出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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