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劫主初現,幕後藏鋒


  裂隙外的晨霧還未散盡,海水蒸騰的熱氣裹著咸腥撲在臉上。

  蘇隱踏出那方青銅祭壇時,鞋底沾的星屑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細碎的銀砂。

  "蘇先生!"

  脆生生的喚聲帶著哭腔撞進耳膜。

  翠羽的繡鞋碾過滿地星屑,玄色裙擺掃起一片銀芒。

  她眼眶紅得像浸了血,指尖還沾著未擦淨的血漬——顯然這三日她根本沒離裂隙半步,連戰甲都沒卸,肩甲上還嵌著半截巫族投矛的斷刃。

  蘇隱抬眼時,她已撲到近前,攥住他袖口的手在發抖:"這三天裂隙里的光把海都燒開了,我讓巡衛守著,可誰也不敢靠近......"

  "我找到了超脫的鑰匙。"蘇隱打斷她,聲線比往日更沉,像浸在寒潭裡的玉。

  他望著東邊漸白的天色,嘴角勾出極淡的笑,"真正的量劫,要開始了。"

  話音未落,天際傳來"咔"的輕響。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 t o 5 5.c o m

  翠羽猛地抬頭,瞳孔驟縮——第二顆鎮運星正在熄滅!

  那星子本是妖庭最亮的命燈,此刻卻如被吹滅的燭火,光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

  上回這星子暗時,妖帝閉關百年才修復道基上的裂痕。

  蘇隱望著那抹漸暗的光,識海中"變量"二字突然發燙。

  他摸出隨身攜帶的"隱"字銅錢,銅鏽在掌心硌出淺痕。

  前世作為相師時,這枚銅錢是他推演命理的法器;如今,它更像根線,牽著他與更高處的棋局。

  "先生?"翠羽的聲音發顫,"鎮運星......"

  "無妨。"蘇隱將銅錢拋起又接住,指腹摩挲著"隱"字凹痕,"它暗得正是時候。"他抬手指向北方,那裡有妖庭與巫族對峙的北冥海域,"你率的佯攻部隊,傷亡如何?"

  翠羽一怔,立刻收斂慌亂:"依您之前的計策,我們詐作潰退引巫族深入,可他們攻勢太猛......"她攥緊腰間的匕首,指節發白,"昨日又折了兩個百人隊,再撐下去怕是要真潰了。

  現在撤還來得及嗎?"

  蘇隱望著北冥方向翻湧的陰雲,袖中手指輕輕掐算。

  他能感知到,那裡的地脈正在地底蠢動——就像懷胎十月的婦人,只差最後一推。"再撐三日。"他說。

  "三......三日?"翠羽倒抽冷氣,"可士兵們的士氣已經......"

  "我會布'命理錯位陣'。"蘇隱打斷她,轉身走向崖邊,指尖在虛空劃出一道幽藍符文,"陣成時,你們的傷亡會被扭曲成'將潰未潰'的假象。

  巫族的斥候會看到你們斷糧、傷兵哀嚎,卻看不到地脈下的岩漿正在聚集。"他側頭看向翠羽,目光如刀,"三日後,他們的主力會踩在地脈最薄的地方。"

  翠羽望著那道符文沒入雲層,突然想起數年前蘇隱在青牛部落布的"避獸陣"——那時他也是這樣,指尖劃出的紋路像活的,最後真引著凶獸群繞道而去。

  她喉結動了動,最終重重點頭:"我信您。"

  "去準備吧。"蘇隱揮了揮手,"讓傷兵把血潑在旗上,多燒些焦糊的米。"

  翠羽退下時,山風卷著她的發尾掃過蘇隱的手背。

  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識海中閃過系統曾給予的"量劫節點圖"——北冥地脈崩塌,正是扭轉兩族氣運的關鍵節點。

  而他要做的,是讓這個節點提前三個月,且由巫族親手推動。

  "蘇先生。"

  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蘇隱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風影——這位妖庭情報頭目的腳步聲永遠帶著細沙摩擦的沙沙聲,那是他常年在密道里行走留下的習慣。

  風影走到近前,壓低聲音:"妖帝起疑了。"他從袖中摸出塊刻著密文的玉牌,"天機殿的人查到您這月進了裂隙七次,昨夜已派星官去查星軌異變。"

  蘇隱捏著銅錢的手頓了頓,卻笑了:"來得正好。"他抬眼望向東邊妖都方向,那裡有妖帝的宮殿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你去放個消息——就說觀星閣的老瞎子看到'劫星照命',主妖帝百日之內有血光之災。"

  風影瞳孔微縮:"這......妖帝最忌旁人說他命數......"

  "所以他才會急著去查自己的星盤,沒空管裂隙的事。"蘇隱將銅錢拋起,看著它在晨光中劃出銀弧,"他自負能改命,必然要調集天機殿所有星官為他推衍,哪還有人手來盯我?"

  風影突然覺得後頸發涼。

  他跟了蘇隱三年,原以為這算師只是精於推演,此刻才驚覺對方對人心的拿捏比算天還要准——妖帝素來信自己勝過信天道,若聞"劫星"二字,必定要傾盡資源破局,哪裡還顧得上追查裂隙的異常?

  "明白了。"風影躬身,將玉牌收進懷中,"屬下這就去辦。"

  待風影的腳步聲消失在山道,蘇隱轉身望向自己那間竹屋。

  窗紙被夜風吹得掀起一角,露出屋內案几上攤開的書冊——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綻。

  子時三刻,竹屋的門軸發出極輕的"吱呀"聲。

  靈狐縮著腰擠進來,狐尾在身後繃成直線。

  她今夜特意換了身素色短打,耳尖的銀鈴用布包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案几上的油燈燃到最後,燈芯"噼啪"爆響時,她嚇了一跳,趕緊扶住桌角。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見案頭那捲《因果推演殘卷》。

  靈狐瞳孔微亮——這是蘇隱最寶貝的書,平時連翠羽都不讓碰。

  她迅速翻開,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掃過,突然在某一頁頓住:上面畫著幅模糊的圖,標註著"北冥地脈崩解·劫數起"。

  "找到了。"她低低呢喃,迅速將那頁撕下塞進袖中。

  轉身時,袖角帶翻了硯台,墨汁濺在牆上,她卻顧不得,貓著腰往門外溜。

  竹屋外的陰影里,蘇隱靠著老槐樹,望著靈狐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極淡的笑。

  那捲殘卷里的"劫數圖"是他用三天時間偽造的——特意用了巫族常用的龜甲紋,連墨里都摻了他們特有的龍血香。

  等靈狐把這圖交給巫族智囊,那些老東西怕是要連夜調整部署,把主力全壓到地脈最薄的地方。

  夜漸深。

  蘇隱獨自爬上部落後的最高山巔,懷裡揣著塊泛著幽光的太初石髓。

  這是系統獎勵的資源,此刻在他掌心發燙,像團活的火。

  他能感知到,洪荒的氣運正在劇烈震盪——量劫的胎動,比他推演的還要急切。

  "你們要的劫......"他對著夜空輕聲說,聲音被山風卷散,"我給你們。"

  銅錢被拋向空中。

  銀弧划過月輪時,北冥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蘇隱望著那方天際騰起的塵煙,眼中映著紅光——地脈崩塌了。

  他能想像到,巫族的重甲部隊正陷在沸騰的泥漿里,那些青銅戰戈還沒揮出,就被滾燙的岩漿熔成了鐵水。

  "好一局借勢。"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像兩塊玄鐵相擊。

  蘇隱的動作頓住。

  他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銅錢落地的方向——那枚"隱"字銅錢正靜靜躺在石縫裡,"隱"字朝上,對著山巔的陰影處。

  "你以為你在布局?"那聲音更近了,帶著刺骨的冷,"其實你只是另一個變量。"

  山風捲起蘇隱的衣擺。

  他望著北冥方向還未散盡的煙塵,慢慢轉身。

  月光被雲層遮住大半,身後的身影模糊如霧,只看得見一雙眼睛,像兩盞浸在冰里的燈。

  "你是誰?"蘇隱問。

  回答他的是山風的嗚咽。

  等雲層移開時,那身影已消失不見,只留石縫裡的銅錢,還在微微發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