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道垂簾,幕後掌劫
北荒的夜風卷著雪粒打在青牛部落的獸皮帳篷上,蘇隱站在議事堂中央,指尖抵著眉心。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縷來自系統的推演之力在發燙,像根燒紅的銀針,正一下下挑開混沌的氣運線——洪荒的命盤正在他眼前裂開蛛網似的紋路。
"吱呀"一聲,獸皮門帘被掀開,翠羽裹著繡滿孔雀翎的斗篷當先走進來。
她耳尖還沾著雪,發間銀鈴被風撞得輕響,見蘇隱背對著自己,腳步頓了頓:"算師大人,風影說您有急事?"
緊隨其後的風影摘下斗笠,帽檐還滴著融雪,他抬手抹了把臉,目光掃過蘇隱緊繃的肩線,沒說話,只找了塊獸皮墊坐下。
最後進來的靈狐縮著脖子,狐尾在斗篷下團成毛球,卻仍警惕地掃視四周,直到確認帳內只有他們四人,才輕輕拽了拽腰間的因果鏡符——那是蘇隱前日給她的。
蘇隱轉過身,火塘里的篝火映得他眼底發亮:"量劫開始了。"
翠羽的銀鈴突然靜了。
她攥著斗篷的手青筋微凸,喉結動了動:"您...您前日說的那個?"
"不是傳聞里的量劫。"蘇隱走到火塘邊,撥了撥柴火,火星子"噼啪"炸響,"是真正的、能碾碎所有棋子的那盤棋。"他望向風影,"昨日你說巫族大祭師總做改命盤的夢,今日我推演北荒氣運,第三顆主運星暗了——那是妖帝的運星。"
風影的手指在膝蓋上輕敲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您是說,有人要動妖帝?"
"不。"蘇隱的聲音放輕,像在說一個秘密,"是我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有人要動妖帝。"他轉向翠羽,"明日你去妖都,散布一則預言:'妖帝將得燭龍傳承,登臨聖位。
'"
翠羽的瞳孔驟縮,狐尾在斗篷下炸開一半又慌忙收起:"這...這是要激起老臣的反對!
妖庭那些跟著帝俊打天下的元老將,最恨新帝借古神傳承立威——當年帝俊斬了燭龍一脈,他們可都在場!"
"不錯。"蘇隱點頭,"他們會聯名上書,說妖帝'僭越天道',甚至可能聯絡其他古神遺族。"他又看向風影,"你同時在巫族領地散播'妖帝將弒天篡命'的謠言。
祖巫最恨妖庭占著天庭氣運,尤其是句芒,他上月還因妖兵越界殺了他養的青木獸。"
風影嘴角勾起半分笑意,手指敲得更快了:"您是要讓巫族以為妖帝要奪他們的氣運根?
那老匹夫能把不周山捶出個坑。"
"但他們會提前發動總攻。"蘇隱從袖中摸出塊刻滿符文的骨片,"我昨夜在天機鎖遺蹟布了命理誤導陣,陣眼就在妖庭北營——巫族大軍會撲向那裡,卻發現是空營。"
靈狐突然站起來,斗篷滑下肩頭,露出蓬鬆的狐尾:"為什麼?
您繞這麼大圈子,就為看兩族狗咬狗?"她的聲音發顫,卻帶著股銳勁兒,"前日您給我因果鏡符時說'選擇比命運更重要',現在又讓我們當棋子...您到底想做什麼?"
蘇隱望著她泛紅的眼尾,伸手從懷裡掏出枚泛著幽光的骨頭。
那骨頭上的紋路像活的,正順著他的掌心爬向靈狐:"這是天機骨,刻著你七日之後的景象。"他將骨頭遞過去,"你會站在妖帝的斬仙台下,因為被指認是泄露預言的細作——而我,能讓這結局變成你想看到的模樣。"
靈狐的指尖剛碰到骨面,就像被燙到似的縮回。
她盯著骨頭上流轉的光影,忽然看清了那裡面的畫面:自己跪在血色石階上,妖帝的斬仙刀懸在頭頂,而台下密密麻麻的妖修都在喊"殺"。
她猛地抬頭,狐耳劇烈抖動:"您...您早就算到了?"
"我算到的,是所有人的執念。"蘇隱退後半步,火光照得他眉眼分明,"妖帝執念於聖位,所以會為燭龍傳承瘋狂;祖巫執念於巫族氣運,所以會被謠言激怒;那些老臣執念於舊主,所以容不得新帝立威——他們以為自己是執棋者,可實際上..."他的聲音低下去,"他們都在跟著自己的執念跳舞。"
翠羽突然按住腰間的短刃,刀鞘磕在獸皮墊上發出悶響:"那我們呢?
我們算什麼?"
"棋手的影子。"蘇隱望向帳外的夜空,那裡還殘留著前日天機鎖遺蹟裂開的氣運裂痕,"天道以為自己在布量劫,大能以為自己在應劫,可他們都沒發現...有人在給這場劫數換棋盤。"他轉身看向三人,目光像淬了火的劍,"你們要做的,不是贏這場劫,而是讓它變成我們想要的模樣。"
帳內安靜了片刻。
風影率先起身,將斗笠扣在頭上:"我這就去準備謠言,巫地的密道我熟。"他經過蘇隱身邊時,低聲道:"希望您說的影子,能變成遮天的雲。"
翠羽攥緊斗篷站起來,銀鈴在她走動時重新響起:"我去妖都,但若預言引火燒身..."
"因果鏡符會替你擋一次。"蘇隱指了指她腰間,"記住,你只是個傳預言的小族領袖,真正該怕的是那些信了預言的人。"
靈狐盯著手中的天機骨,狐尾慢慢舒展,覆蓋住她顫抖的雙腿。
她忽然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我倒要看看,這局棋能下多大。"她將骨頭收進懷裡,經過蘇隱時輕聲道:"如果我改了結局...您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等劫數落幕時你就知道了。"蘇隱望著三人陸續走出帳外,獸皮門帘被風掀起又落下,將他們的腳步聲截斷在風雪裡。
深夜的山巔比部落更冷。
蘇隱裹著獸皮斗篷,站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仰頭望著滿天星斗。
他緩緩展開手中的獸皮卷,那上面用金漆畫著密密麻麻的節點,正是系統最後獎勵的"量劫節點圖"。
"九重天局...第一重,亂其心;第二重,引其爭;第三重..."他的聲音被風撕碎,"現在,是時候收網了。"
話音剛落,腳下的岩石突然震顫。
蘇隱踉蹌兩步,抬頭看見整片星空都在扭曲,像被誰揉皺了的錦緞。
遠處傳來悶雷似的轟鳴,不是從雲層里,而是從天地盡頭——那裡有一道金色的光劈開夜幕,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等他再睜眼時,那光已經消失了,只在天際留下道若有若無的裂痕。
但他分明看見,在那裂痕深處,有座宮殿的輪廓一閃而過,飛檐斗拱,金瓦流霞,像極了傳聞中只有聖人才得見的...
"天道宮闕。"蘇隱喃喃道,指尖攥緊了節點圖。
山風捲起他的斗篷,將他的聲音吹向更遠的地方。
而在更遙遠的雲端,那座被雲霧籠罩的山峰上,茶盞的碎片還散落在石桌上。
白衣人望著北荒方向的金光,嘴角勾起個冰冷的笑:"終於肯露頭了麼?
我的...變量。"他抬手接住一片落雪,雪在他掌心融化成水,倒映出蘇隱的面容,"別急著收網...這局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