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星崩之兆,幕後織網
夜色如墨,祭壇周圍的篝火被亂風吹得忽明忽暗。
蘇隱仰頭望著天際,第四顆星辰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了命脈。
他喉間泛起一絲甜腥——這是前世夢境裡熟悉的痛意,卻在此刻化作灼熱的興奮。
ѕтσ55.¢σм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天道要失控了。"他低笑一聲,指尖摩挲著袖中溫熱的太初石髓。
石髓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與天際紊亂的星軌隱隱呼應。
遠處不周山的悶響還在持續,有碎石滾過祭壇台階,撞在他腳邊發出脆響。
"蘇先生!"
急促的腳步聲驚碎了山風。
風影從林子裡竄出來,玄色勁裝沾著草屑,腰間的情報袋被扯得歪向一側。
他單膝跪地,額角滲著汗:"您要的消息,妖庭各脈對星崩的議論已經傳開了。
但..."他抬眼時眼底閃過忌憚,"西荒有部落說這是您布的局,說算師...在窺伺天機。"
蘇隱蹲下身,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所以我讓你放的話呢?"
"都散了。"風影喉結滾動,"說'星崩乃劫數開端,唯有劫主可解'。
現在妖都茶樓里都在猜誰是劫主,青鸞族的老供奉甚至說...可能是翠羽姑娘。"
"很好。"蘇隱站起身,衣擺掃過祭壇的青苔。
他望向妖都方向,那裡的燈火在靈氣紊亂中忽明忽暗,像極了將熄未熄的燭火,"去告訴翠羽,明日早朝該她說話了。"
風影走後,蘇隱在祭壇邊坐了半刻。
他望著自己在地面的影子——因靈氣逆流而扭曲成兩重,一重是青牛部落算師的清瘦身形,另一重卻模糊如霧,仿佛藏著更龐大的輪廓。
"該動了。"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轉身往妖都方向走去。
次日辰時,妖都金殿的玉階上落滿晨露。
翠羽站在殿下,望著殿內高坐的妖帝,喉間發緊。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繡鳳紋的裙裾——這是蘇隱特意讓她準備的,說是"要讓各脈看見你的底氣"。
"啟稟陛下。"她上前一步,腰間的銀鈴輕響,"星崩異象已致三族邊境獸潮,北荒有部落因靈氣逆流全族暴斃。
臣請設'星崩監察司',由臣統領,專門查探異象、安撫各族。"
殿內霎時安靜。
青鸞族大長老捻著鬍鬚冷笑:"翠羽姑娘不過領個小族,何德何能掌監察司?"
"德?"翠羽抬眼,目光掃過下方交頭接耳的各脈首領。
她想起昨夜蘇隱在她耳邊說的話——"他們要的不是德,是你背後的勢"。
於是她指尖輕輕按在腰間玉佩上,那是蘇隱給的"天機令",刻著與天機碑同紋的古篆。
"臣能解星崩之兆。"她聲音陡然清亮,"昨日臣夜觀星象,見第四星落處對應北冥,而北冥...是巫族的地盤。"
妖帝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頓住。
他盯著翠羽腰間的玉佩,眼底閃過疑慮——那紋路確實與天機碑相似。
下方議論聲漸起,玄龜族的老臣率先開口:"老臣覺得可行。
如今局勢不穩,總得有人擔事。"
"准了。"妖帝揮了揮手,目光卻在翠羽退下時多停了片刻。
同一時刻,蘇隱正坐在妖都最熱鬧的茶樓里。
他要了壺劣茶,聽著鄰桌兩個小妖的議論:"聽說監察司要換人?
翠羽那小丫頭能行麼?""你懂什麼?
我家主子說,她腰間的玉佩有天機碑的氣,說不定真是劫主..."
他低頭抿茶,喉間笑意幾乎要漫出來。
直到風影的身影在樓梯口一閃,他才放下茶盞,跟著走進後巷。
"巫族在北冥集結了十萬大軍。"風影的聲音壓得極低,"他們的大巫說,星崩是天道要滅妖庭的徵兆,要趁亂拿下妖都。"
蘇隱望著牆角的青苔——因靈氣紊亂,那青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他摸出枚銅錢拋向空中,銅錢在半空轉了三轉,"當"的一聲落在青石板上,反面朝上。
"去散布謠言。"他蹲下身撿起銅錢,指腹擦過上面的銅鏽,"就說妖帝得了天機碑認可,是新的天道代言人。"
"這...會激怒巫族的。"風影皺眉。
"所以他們才會提前出兵。"蘇隱將銅錢塞進風影手裡,"妖庭在北冥布了三重伏兵,就等他們往裡鑽。"他頓了頓,又補了句:"記得讓消息傳到玄龜族老臣耳朵里,他最恨巫族搶了他們的海域。"
風影走後,茶樓的小二來收茶盞。
蘇隱望著他袖中露出的半枚玄龜族令牌,嘴角微勾——這是他昨日特意安插的線人。
暮色降臨時,靈狐找上了門。
她沒穿往常的狐裘,只著件素色短打,腰間掛著個布包,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蘇隱開了門,她便擠進來,反手閂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星崩會來?"
"我只是會看天。"蘇隱搬了張木凳坐下,示意她也坐。
靈狐卻站著,指尖絞著布包帶:"今早朝會,翠羽說的北冥對應星落,是你教的吧?
還有風影散布的謠言...你到底在布希麼局?"她的狐尾從身後探出來,尖梢微微發顫。
蘇隱望著她泛紅的眼尾——這是妖修情緒激動時的特徵。
他從袖中取出枚半透明的符紙,符上用金漆畫著漩渦狀紋路:"因果鏡符,能照見七日內的因果線。"他將符紙推過去,"你若真想活過這劫,就別再問。"
靈狐盯著符紙,忽然笑了:"你總說'活過這劫',可你自己呢?"她伸手要碰符紙,又縮了回來,"我見過你在祭壇的樣子,你根本不怕天道。"
"怕。"蘇隱指尖輕輕碰了碰符紙,符上的漩渦突然轉動起來,"但更怕困在局裡出不去。"
靈狐沉默片刻,抓起符紙塞進布包。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棋子,我比翠羽更狠。"說完便消失在夜色里。
蘇隱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聽著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摸出太初石髓,石髓在掌心發燙,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子時三刻,他登上城郊最高的山巔。
山風卷著靈氣亂流刮過,他卻站得穩如磐石。
《九元相天訣》在體內運轉,他望著天際的星圖,指尖在虛空中劃出銀亮的軌跡——那是他推演的未來線。
"第一劫,星落引亂;第二劫,巫妖相殺;第三劫..."他的聲音被風撕碎,"等他們殺得差不多了,天道裂隙就該開了。"
"你以為你在改變命運?"
蒼老的聲音突然在識海炸響。
蘇隱猛地抬頭,卻見石髓表面浮現出那張模糊的人臉——和祭壇碑文中的一模一樣。
"你是誰?"他攥緊石髓,指節發白。
"完成循環的人。"聲音帶著嘆息,"你以為超脫是破局?
不,是入局。"
天際突然傳來"咔嚓"一聲。
蘇隱抬頭,第五顆星辰的光芒正在消散,比第四顆更快、更徹底。
山巔的草木開始瘋狂生長,又在瞬間枯萎,像被按了快進的影片。
他望著那星辰,忽然笑了。
石髓在掌心灼出紅痕,他卻覺得痛快:"循環?
那我就做個打破循環的人。"
夜風捲起他的衣袍,像一面獵獵作響的旗。
遠處妖都方向傳來震天喊殺聲——是巫族提前出兵了。
而天際那抹即將熄滅的星光,正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仿佛要與蒼穹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