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純白空間
「頭好痛……」
李嚴雙手死死按著太陽穴。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而是一種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鑽頭，正從顱骨內部，從靈魂深處，瘋狂鑽探、攪動的劇痛。
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閃爍的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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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這疼痛一點點蠶食，理智值越來越低……
「李嚴！你怎麼樣？」
白宇的聲音充滿了焦慮，他扶著搖搖欲墜的李嚴，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這頭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是一種我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疼！」
李嚴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沒……沒辦法……這是……『他』的設定……」
「設定個屁！」
白宇急得口不擇言，
「這個世界的『設定』就是要搞死你嗎？聽著，我知道有風險，雖然每一次修改都可能讓這個世界的結構更不穩定，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再這樣下去，你可能會死！或者比死更糟！」
他抓住李嚴的手臂：
「要不你再用一次修改能力吧！先把這該死的頭痛去掉！」
修改能力……
李嚴的意識在劇痛中掙扎。
可是但每一次使用，都像是對這個虛擬世界脆弱的底層代碼進行一次魯莽的擦寫。
這次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已經堅持不住了……
之前的幾次修改，已經引發了一些難以解釋的邏輯錯誤和時空錯位。
如果這次再進行一次針對自身核心狀態的修改……
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真的太痛了。
痛到他寧願世界毀滅，也不想再多承受一秒。
理智的弦，終於在無休止的劇痛折磨下，徹底崩斷。
「好……」
李嚴艱難地點頭，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透出一絲瘋狂和決絕，
「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調動起殘存的意念，集中精神。
一段文字，突兀地懸浮在他們面前的空氣中：
「刪除『李嚴的頭痛感覺』。」
指令發出，仿佛觸動了某種禁忌的開關。
唰！
一道比正午陽光還要刺眼千萬倍的白光猛地爆發，瞬間吞噬了一切色彩和形態。
李嚴感覺那股撕裂靈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空虛。
然而，這短暫的舒適感立刻被更大的恐慌所取代。
白光散去後，世界並沒有恢復正常。
恰恰相反，它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
天空不再是穩定的藍色，更像一塊被打碎的玻璃，裂開無數道不規則的縫隙，縫隙後面是一種無法理解的色彩亂流。
礦洞外，遠處的建築開始像融化的蠟燭一樣扭曲、變形，線條變得模糊而詭異。
街道上的行人，他們的動作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如同劣質動畫片掉幀，甚至有些人直接卡在某個動作上，維持著荒誕的姿勢。
更可怕的是邏輯的崩壞。
一隻貓漂浮在半空中，對著一隻正在倒著行走的狗發出牛叫；
路邊的消防栓突然盛開出鮮艷的花朵；
白宇腳下的地面，瞬間變成流沙，又在下一秒凝固成堅冰。
「糟了……糟了！全部完蛋了！！」
白宇臉色慘白，他試圖抓住李嚴，卻發現自己的手似乎穿過了李嚴的胳膊。
「世界……它在崩潰！！」
李嚴也感受到了這種混亂。
他失去了對身體的精確控制，感覺自己時而輕飄飄，時而重如山嶽。
周圍的一切都在解體，規則不復存在，因果關係徹底紊亂。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終結」的氣息，仿佛整個程序即將被強制關閉。
「抓緊我！」
李嚴大喊，儘管他不知道這是否還有意義。
就在這時，所有的混亂都突兀地停止了。
不是恢復正常，而是徹底的、絕對的靜止。
然後，是純粹的黑暗。
仿佛整個宇宙的電源被瞬間切斷，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感知，都在一剎那消失殆盡。
無邊的黑暗和虛無將他們徹底吞沒。
……
……
當倆人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神秘的空間，這個空間全是白色。
是一個立方體空間。
密不透風。
李嚴感到太陽穴的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空虛感，仿佛整個身體都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他眨了眨眼，視野里除了白，還是白。
「李嚴？你沒事吧？」
白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李嚴扭頭看去，白宇就在他身邊不遠，同樣一臉困惑地打量著四周。
他們的衣服，他們的身體，在這片白色中顯得格外突兀，像是畫布上突然出現的兩個污點。
「頭不疼了……」
李嚴喃喃道，然後猛地站起身，
「這是哪兒？」
白宇也跟著站起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觸碰身邊的「牆壁」。
但他的手並沒有碰到任何實體，只是深入了那片白色之中，仿佛那不是牆，而是某種濃稠的、固態的迷霧。
「沒有牆？」
白宇收回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是個什麼地方？世界...世界坍塌了？」
李嚴深吸一口氣，卻感覺吸進的空氣也是冰冷而稀薄的。
他試著朝一個方向走去，白宇緊隨其後。
他們走了幾步，停下，再朝另一個方向走。
無論他們走到哪裡，看到的都是同樣的純白，沒有盡頭，沒有邊界，也沒有任何參照物。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風，寂靜得可怕，仿佛整個宇宙只剩下他們兩個和這片永恆的白。
「是不是……是不是那個世界坍塌了？」
李嚴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知道這個問題很愚蠢，但除了這個，他找不到任何解釋。
白宇沉默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看著李嚴。
那眼神里有擔憂，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但似乎也藏著一絲責備。
「你當時痛得那麼厲害……」
白宇最終沒有直接指責，但語氣中的無奈和隱晦的批評還是讓李嚴的心揪了一下。
「如果，我們不修改那次，也許不會這樣。」
「我知道！」
李嚴的情緒有些激動，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白宇，
「但我當時真的快要崩潰了！那種疼，你沒經歷過你不知道！我以為只是修改一點點感覺，誰知道世界會徹底崩塌！之前修改那麼多次都沒有！」
「誰知道？」
白宇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尖銳，
「李嚴，你是這個世界裡唯一能『修改』的人！你的每一個修改，都可能牽動整個世界的規則！我們原本以為它只是小範圍的影響，結果呢？你親眼看到了！」
「那你想我怎麼辦？忍著痛死嗎？！我算是看清你小子了，要不是你提議讓我……」
李嚴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這片純白的寂靜空間仿佛放大了他們的爭執，讓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別說了。」
「我們或許可以找別的方法，或者……」
「沒有別的辦法！」
李嚴打斷了他，
「當時那個情況，只有那一個選項！我只是想讓自己好受一點，我不是故意的！」
兩人的對話在空曠的白色空間裡迴蕩，帶著一種無力的辯駁。
他們都明白，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內心的恐懼和對未知環境的焦慮，讓他們迫切需要找到一個宣洩口。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那聲音不像雷鳴，更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被強行移動。
兩人立刻警覺地抬頭。
只見那片純白的天空中，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黑點，而且越來越大。
那不是一個物體，而是一串……文字？
是的，是文字！
巨大的、漆黑的文字，像是從天而降的隕石，帶著呼嘯的風聲（雖然他們聽不到風聲，卻能感覺到那種壓迫感），朝著他們砸來。
「小心！」
白宇大喊一聲，猛地撲向李嚴，將他推開。
轟隆！！！
那串巨大的黑色文字重重地砸在兩人剛才站立的「地面」上，沒有發出預期的巨響，卻讓整個白色空間猛烈地晃動起來，仿佛遭遇了地震。
雖然沒有實體，但那種晃動感是真真切切的，讓兩人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那是什麼東西？！」
李嚴顧不上摔痛的身體，驚恐地看著那串嵌在「地面」里的巨大文字。
它們是中文，每一個字都有一人多高，筆畫粗壯，散發著一種冰冷的光澤。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更多的黑色文字開始從上方落下。
有的像單個的巨石，有的則是一整段句子，如同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
「躲開！快躲開！」
兩人連滾帶爬地開始逃竄，躲避著這些文字的轟炸。
每一次文字落下，空間都會劇烈地晃動，讓他們心驚膽戰。
這些文字像是具有物理攻擊力，砸在地上會留下深深的印記（雖然那印記是白色的），而且似乎無處不在。
他們一邊躲避，一邊試圖看清那些文字寫了什麼。
隨著越來越多的文字落下，有些文字彼此靠近，組成了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