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二選一
冷家的墓地處在半山腰的位置，這裡是一面背風坡，濕潤的泥土味道從我的鼻尖滑過，每一縷秋風都滲進了我的毛孔中。
而在那墓碑上的文字，一行行的碑文掃進了我的腦海中，上面印刻著兩句截然不同的遺言。
「我渴望的，是義無反顧的愛。」
「你終究沒有放過我，也沒放過她。」
合葬的碑文上，兩行羅列分開，一行留在冷行陸的名下，另一行則是橫批在凌海露的名下。兩行文字有著不同的風格，但心中的愛與怨，在此刻極為明顯。
我聽著凌淨的話，久久沒能回應，直到冷凝率先開口。
「我已經簽署了讓豆蔻放棄吞併陸海的協議，以後所持有陸海全部的資產，我都會歸還給你，但只有一個條件。」
然而還未等凌淨回答，我的目光卻已經帶著些許震驚，因為在這三天的時間中，冷凝從未向我提過此事，而我也沒有關注任何與豆蔻傳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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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曾想，冷凝已經暗中下了決定。
豆蔻與陸海的命運始終纏綿著，從最初的博弈到現在即將實現併購的命運之前，再次迎來了一個功敗垂成的結局。
冷凝的聲音中充滿了懇切，這一瞬，我仿佛明白了她的決定。
或許是為了補償秋晨，也或許是為了彌補畫虎對我的虧欠，只見到了秋晨的最後一面，這些種種的所有，最終讓她做出了這個最終的決定。
凌淨終於緩緩回頭，將目光看向了冷凝，姐妹的眼神實現了碰撞。
而我的心卻在此刻，陷入了無盡的糾結，我曾經和冷凝在同樣的地點，見過陳靜璇的墳墓，此刻的情景重演，卻又是另一副光景。
凌淨沒有說話，冷凝卻已經從包里拿出了一張早已擬好的合同，輕輕放在墳頭。
那裡濕潤的泥土和秋風將這張薄薄的A4紙吹落，而後，掛在了凌海露的頭像上。
從我的角度，已經能看到紙張上掛上了豆蔻傳媒的公章，而這個決定，冷凝始終沒有和我說過。
然而下一刻，凌淨的動作卻出乎了我的預料之外，她的嘴角在這一刻露出了滿足的笑意，而後瞬間收回。
她將那張合同用兩指輕輕夾住，移到了眼前，寧靜的山坡上，A4紙碎裂開來。
凌淨將那碎裂的紙張灑向了山坡的空地上，白色的碎片停留在樹杈上，還有更多的則是浸在了泥土中，與黃土一同埋葬。
這一次，我和冷凝都僵住了，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乎了我們預料，這份曾經對凌淨來說最為在意的東西。
此刻用一種荒誕的方式，實現了最後的歸宿。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在意陸海證券的存亡？」
凌淨走到了我的身旁，將頭頂上的蛛網一把撥開，她的面色充滿著溫柔，眼睛死死地與我對視在一起。
隨著凌淨話音落地，我的身體渾然間便一顫，有些不明白她的話，但想到孩子的下落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陸海還給你，我要知道孩子的下落，那是秋晨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留給我的。」
這一次，我的語氣不再有任何的乞求之色，無論成敗，秋晨的孩子，將是我此行的最終目的。
他借著秋晨和我的身體，實現了完整的孕育，最後卻被凌淨生了出來，這個孩子的命運再次將我們之間這多舛的命運重新編織在了一起。
「你以為陸海證券我很在意嗎？這麼久了你還不明白為什麼嗎？我如果真的在意它的存亡，那麼怎麼又會把陸海證券的董事長位置直接給你！」
凌淨的話讓我心中一滯，卻不想他直接向著山坡下走去，而我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在那裡，房磊的懷裡正抱著一個孩子。
凌淨一步一步向前走著，我的心卻在此刻無法平靜，但只能緊跟著他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這三天苦尋的結局，終於在此刻迎來了轉機。
走近房磊身邊時，我們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在他的面容上，這一次卻布滿著笑容，我深刻地記得，在之前莊園的那次，那種敵意的眼神。
我能夠明白，這是因為凌淨的孩子，亦或可以說，是我和秋晨的孩子。
「董事長，又見面了。」
房磊的聲音這一次帶著謙卑和謙遜，我似乎又成為了曾經當初和他一起扳倒卓越的可靠盟友。
去微微點頭，目光卻緊鎖在他懷裡的孩子身上，我伸手想要接過，卻被凌淨給隔開了。
「我現在只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和我留在冷家，未來陸海證券的事情我不會再繼續干涉，他的存亡與豆蔻的興衰，從此便和我們沒有關係。」
凌淨的聲音，再次恢復了從前的冷靜與從容，而他的話這讓我愣在原地，因為這種選擇與舍取的劇情，第一次出現了。
「那第二條呢？」
我冷冷地問道，但此刻冷凝的眉頭卻有著一種明顯的糾結，她用略帶艱難的目光靜靜看著我。
仿佛在期待著我的選擇。
「第二條，就是孩子繼續留在冷家，你可以走，並且未來的商戰也終究不可避免，父親留給我的家業和資產，並不止陸海證券一家，以後我會用盡全力和豆蔻進行抗爭。」
凌淨緩緩將房磊手中的孩子結果，我能聽到嬰兒平靜的呼吸聲，她在凌淨的懷裡非常安寧。
我的心在此刻陷入了兩難之中，在來之前並未想像過這樣的結局。
縱使在畫虎的畫室中，我們幾乎已經完全沒有了調和的餘地，但現在的重新見面的博弈，已經必須做出選擇。
對於冷凝來說，我的離開會帶給豆蔻最好的歸宿，但未來的日子必將會和凌淨一起度過，扶養好秋晨留給我的孩子。
但同時，我的離去，也必將意味著冷凝未來在豆蔻，將會孤身一人，去面對那片滔滔的江海。
而且，她對我的心意我已然能夠感受到這其中微微的溫度，我在兩姐妹之間選擇了和凌淨留在一起。
冷凝或許會贏，但在感情中，將會走向一個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