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義滅親
「咱們花二十萬買這車圖什麼?不就圖這媲美超跑的大馬力?不飆起來跟開買菜車有什麼區別?」司機的指尖敲了敲中控台上醒目的韭菜標,語氣裡帶著發燒友的偏執。
「你這是把命當兒戲!」女孩的聲音突然拔高,猛加速和猛剎車讓她頭暈,不滿地說道,「上周新聞里那起追尾事故——」
「夠了!」司機突然大喝一聲,車內突然安靜得能聽見輪胎碾過路面接縫的嗒嗒聲。
「車企老闆說了,他做這輛車就是為了讓所有的年輕人都能感到頂級超跑的大馬力,讓年輕人不輸在起跑線上。」
司機說這話時,一臉崇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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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多久,車輛底盤傳來金屬扭曲般的異響,韭菜牌轎車突然像被抽走筋骨的野馬,在瀝青路面上跳起詭異的搖擺舞。
碳纖維方向盤在司機手中瘋狂震顫,電子穩定系統的警報聲刺破耳膜時,他才驚恐地發現時速表已飆升至180邁——遠超這個價位車輛底盤的承受極限。
「完了!」司機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輪胎與地面的抓地力在某個瞬間徹底消失,車輛如脫韁野狗般甩尾橫移,在路面劃出三道焦黑的剎車痕後,徑直撞破綠化帶的防護欄。
冬青樹的枝葉拍打車窗的瞬間,副駕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車頭揚起的角度讓她看見前方非機動車道上,五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正並排走在人行道上。
這一瞬間,副駕的女孩記憶深處的畫面浮現於眼前,她多年前曾目睹一輛鬥氣車沖入人行道,在她面前把幾個行人裝得稀巴爛,那血淋淋的場面一直留在她的腦海深處,她也就是從那時起特別痛恨那些亂開車的人,今日看到車沖向行人,那番血淋淋的場景又映入腦海。
只是,這次自己竟然和施暴者坐在一起。
愧疚感襲來,女孩不忍直視,閉上眼睛。
在人行道上,劉雲這會兒剛買完豆漿和油條,提著早餐往回走。
遠處傳來的尖銳摩擦聲里,混雜著幾絲微弱的生命波動,劉雲抬眼望去。
手中的塑膠袋驟然收緊,豆漿在紙杯中泛起細密漣漪。
五米外的非機動車道上,那幾個學生正有說有笑,絲毫未察覺身後破空而來的金屬怪物。
那輛失控的韭菜牌轎車前輪已懸空,車頭以45度角斜切向人行道。
劉雲來不及多想,突然加速,布鞋在柏油路上拖出淡青色軌跡,周身空氣詭異地形成半透明氣罩。
在車頭即將碾碎第一個學生的瞬間,他已趕到學生身前,他單掌按在車前蓋上,掌心咒紋爆發出月光般的輝光。
車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輛車竟在離地二十厘米處生生停滯,四個車輪仍在空轉,甩出的碎石在氣罩上濺起點點火星。
劉雲低喝一聲,手臂肌肉下浮現出淡金色鱗紋,將失控的轎車生生掀向右側綠化帶,金屬與冬青樹碰撞發出巨響。
回過頭來,那幾個學生已是嚇得癱倒在地。
一會兒之後,車身冒著白煙,司機從駕駛座爬出來,額角劃著名血痕,卻仍梗著脖子看向被掀翻的綠化帶。
劉雲站在五個臉色煞白的學生身前,一下子揪住司機的衣領。
「你眼睛長在後腦勺嗎?」劉雲上前半步,指節捏得發白,說道,「剛才車輪離那個小姑娘的頭只有二十厘米。」
司機甩了甩撞得發麻的手腕,扯掉歪掉的領帶冷笑道,「少在這兒裝聖母,我車都控制住了能傷著誰?你算哪根蔥,有資格管我開車?」
「控制住?」劉雲指著路面上扭曲的剎車痕,「在市區飆車,你當這是賽道?今天要不是......」
「要不是怎樣?」司機掏出手機對著事故現場拍照,不耐煩地說道,「別廢話,報交警走保險就行。我買的全險,撞死個人也就百八十萬的事——」
劉雲手指幾乎戳到對方淤青的眉骨,憤怒說道,「你以為保險能縫補碎掉的家庭?你想過受害者家屬的感受嗎?」
「少跟我念悲情劇本。」司機扯松領帶扣,不屑說道,「撞死個人保險公司賠兩百萬,比她媽這輩子打工賺的都多。」
「再說了,死個把小孩算什麼,她媽回去再生個就是,現在三胎政策開放了......」
司機還在叫罵著,絲毫沒發現自己女朋友從副駕駛座爬出來後,一直坐在路邊哭泣。
很快,兩輛警用摩托來到事故現場。
戴白手套的交警跨步上前,仔細打量扭曲的車頭和綠化帶里的刮痕。
「怎麼回事?」交警掏出執法記錄儀,目光落在司機滲血的額角。
司機立刻換上苦情戲碼,捂著胸口往地上虛軟地說道,「警察同志,我、我家人住院了,我急著趕過去...方向盤突然失靈了!」
只是,方才坐在副駕的女孩盯著地面的剎車痕,想起剛才在車內他炫耀車技時發亮的眼睛,想起他說「撞死個人保險公司賠兩百萬」時的冷笑,喉間突然泛起腥甜。
「他撒謊!」副駕女孩突然抬頭,聲音發抖卻清晰,堅定地說道,「從出門開始他就在飆車,在快速路上超車時還說『韭菜牌就是要開出超跑的氣勢』,運動模式是他故意按的!」
司機猛地轉頭,眼裡閃過狠厲,呵斥道,「你瘋了?剛才嚇傻了是不是——」
「我們會調取路口監控和行車記錄儀。」交警打斷他。
很快,對講機里傳來同事的匯報,「指揮中心反饋,該車今日一直都在路上狂飆,過去三個月有17次超速記錄,其中3次在隧道內時速超過120公里......」
司機的後背瞬間繃直,領帶被冷汗黏在脖子上。
「根據相關法律法規,你現在涉嫌危險駕駛罪。」交警掏出手銬,說道,「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等等!我、我有苦衷——」司機的聲音在警笛聲中消散,副駕女孩看著他被戴上手銬的背影,突然蹲在地上哭出聲。
遠處傳來豆漿打翻的聲響,劉雲正默默收拾著散落在地的油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