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失落而歸
鎖定目標，劉雲立即行動，他的目標是河頭市。
坐上飛機，飛機引擎的轟鳴震得耳膜發顫，舷窗外的雲層翻湧如棉絮，劉雲的思緒卻飄回三年前。
丫頭攥著半塊桂花糖，在臨桃古鎮的青石板路上蹦跳，糖紙在風裡發出清脆的響。
那時他剛考上大學，攥著兼職賺來的錢帶她看世界，古鎮井口倒映的月光里，她的指尖第一次輕輕勾住他的掌心。
下了飛機，又換乘小巴車，河頭市的小巴車搖搖晃晃，柴油味混著雨腥氣灌進車窗。
劉雲數著路邊閃過的槐樹，直到司機粗聲喊了句「臨桃鎮到咯」。
劉雲下了小巴車，往臨桃鎮走去。
青石板縫裡冒出的苔蘚沾著新雨，轉角的老茶館還飄著茉莉香，卻再不見那個追著蝴蝶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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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被圍在鎮口的老槐樹下，井沿的青苔比記憶中更濃，磚縫裡嵌著褪色的紅絲帶，都是情侶在此系的同心結。
劉雲的皮鞋踩過濕潤的石板，心跳聲蓋過遠處的蟬鳴。
玉佩在掌心發燙，他屏住呼吸，沿著井欄緩緩轉圈。
「丫頭，是我......」他的聲音被風聲扯碎，尾音顫得不成形狀。
玉佩靜靜躺在掌紋里，溫潤如初，卻沒有半分變色的跡象。
劉雲彎腰觸碰井中水，涼意從指尖竄到心口，倒映的面容比三年前憔悴許多，唯有眼底的固執仍似當年。
「明明該在的......」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混著不甘與疲憊。
古鎮的暮色漫上來，老槐樹的影子在井欄上織出蛛網般的紋路。
劉雲靠著樹幹滑坐在地，看暮色一點點吞噬玉佩的光澤。
遠處傳來晚鐘，驚飛了槐樹上的麻雀，卻驚不起記憶里那抹輕笑。
玉佩突然輕輕一顫，劉雲猛地抬頭，心頭加速。
卻只看見穿堂而過的晚風掀起井邊的紅絲帶，是紅絲帶拍在他的手背上而已，不是玉佩動了。
劉雲苦笑一聲。
入夜，劉雲在臨桃古鎮挑了一家民宿住下。
劉雲入住房間後，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讓帶著水汽的晚風灌進房間，遠處的蟲鳴聲忽遠忽近，像一段斷斷續續的舊夢。
白天的失敗讓劉雲的心頭帶著幾分悲涼。
劉雲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睡著過去。
「你這破地方風水就是有問題！」
尖銳的叫罵聲如利劍般刺破清晨的寧靜。
劉雲猛然驚醒，窗外已泛起魚肚白。
他好奇的下樓，只見民宿大堂里一片混亂。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子正叉著腰，滿臉怒容地指著民宿老闆的鼻子罵罵咧咧，她腳邊的地板上扔著一個空的衛生巾包裝袋。
「我告訴你，我月經一向準時得很！」女子的高跟鞋重重碾過地板，發出「咔咔」的聲響，說道，「在你這破民宿住了一晚，立馬提前了！肯定是你們這地方陰氣太重，導致我的身體激素紊亂了！」
民宿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滿臉堆笑，不停地搓著手賠禮道歉，說道，「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可這月經提前……它、它也不一定是風水的問題啊，是不是您最近太累了或者吃壞東西了？我們這民宿開了十幾年了，從來沒客人說過風水不好……」
「你少在這兒廢話！」女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壺茶杯直晃，「我不管！反正我在你這兒住出問題了，你必須給我賠償！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調理身體的錢，一共兩萬，少一分我就去網上曝光你們！」
周圍漸漸聚了些看熱鬧的住客，有人小聲嘀咕，說道，「這女的是不是有點不講理啊？月經提前也能怪民宿？」
「就是啊，說不定是她自己生活不規律呢……」
女子耳朵尖，一下就聽到了這些議論，立刻轉頭瞪著人群，罵道，「你們懂什麼！風水這東西玄乎得很，我這麼多年以來都沒事，怎麼在這破地方住一晚就出問題了？肯定是這地方有問題！」
說完，她掏出手機對著大堂一通亂拍，閃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嘴裡還不停念叨著，「等著，我們女孩最團結，今天我一曝光，以後你就別想有生意了。」
民宿老闆急得額頭直冒冷汗，眼神里滿是無助，場面陷入僵持。
民宿老闆左思右想過後，他深知當前的社會女性的輿論力量不容小覷，一旦被貼上「風水差」「害人生病」的標籤，民宿多年積攢的口碑就全毀了。
民宿老闆咬了咬牙，說道，「算我倒霉，兩萬就兩萬。」
劉雲站在大堂的木質廊柱旁，目光打量著女子。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她臉上，他注意到女子眼下青黑如墨，唇角泛著不正常的青白，指尖無意識地按著右側小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空氣中隱約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混在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里，格外突兀。
他皺眉思索片刻，抬腳走向人群。
此時女子正對著民宿老闆揮舞手機，高跟鞋跺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個，靚女。」劉雲的聲音沉穩有力，打斷了她的叫罵。
女子轉頭瞪他，發梢因動作揚起，露出脖頸處淡青色的血管。
劉雲直視著她的眼睛，開門見山說道，「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腹痛？尤其在晨起和入夜時，痛感會加重，還伴有頭暈、噁心嘔吐的症狀？」
女子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怒容僵住，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嚨，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周圍的議論聲也戛然而止，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驚訝。
民宿老闆趁機鬆了口氣，退到一旁，目光在劉雲身上打轉，像是看到了救星。
女子攥緊手機的手微微發抖，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你、你怎麼知道？你是醫生？」
她上下打量著劉雲，眼神中既有震驚，又有一絲警惕。
劉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說道，「你的臉色異常，氣息中帶有腥甜，這些都是身體發出的警示信號。」
「我建議你儘快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包括腹部 CT和血液檢測。這和風水無關，是你身體裡的病灶在作祟。」
女子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女子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最後硬著頭皮一甩手，厚著臉皮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