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救人與仇報
女孩大口喘著氣，淚水混著臉上的血跡往下流，惶恐地說道，「今晚......今晚我和小雨、小薇在郊外的樹林裡露營。」
「我們搭好帳篷，正準備烤棉花糖，突然......突然有個戴著黑色面罩的人，手裡拿著一把刀，悄悄摸進了營地......」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身體忍不住顫抖得更厲害了。
劉雲皺起眉頭，郊外的樹林，露營，還有持刀的兇手，這一切都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異常後，繼續問道，「然後呢？他做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說，見人就砍，根本不問緣由......」女孩的眼神變得呆滯，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場景，「小雨當時正在烤架前翻棉花糖，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小薇想去拿手機報警，可是那個兇手轉身就朝她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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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哽咽了，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我當時在帳篷里拿東西，聽到外面的動靜後，趕緊從帳篷後的縫隙里鑽了出來……」
劉雲的心頭一沉，兇手的殘忍讓他感到憤怒，他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背。
這時，路燈突然熄滅，濃稠的黑暗裡響起塑料摩擦的嘩啦聲。
一個戴著豬嘴面具的男人撞開綠化帶，屠宰場專用的藍色塑料圍裙上濺滿暗紅斑點，屠刀在月光下晃出冷光
「滾開！這事跟你沒關係！」
「她身上的血是你乾的？」劉雲將女孩護在身後，鞋跟碾過石子發出咯吱聲，堅定說道，「把刀放下。」
「少管閒事！」男人揮刀劈向旁邊的梧桐樹，樹皮簌簌剝落，「我只要她命，不想多殺人。」刀鋒擦著劉雲肩頭划過，卻故意避開了要害。
劉雲看得出這男人並不想傷害自己。
只是，一個絲毫不想危及旁人的惡人為何要對幾個女學生下如此毒手呢？
女孩拽住劉雲衣角發抖：「他就是那個戴面罩的人！就是他殺了小雨她們！」
「聽到了？」男人扯下豬嘴面具，露出左臉猙獰的刀疤，「再不讓開連你一起宰了。」
「那你試試！」
劉雲對持刀男子的威脅不屑一顧。
「你先走，找家醫院包紮一下，別落下什麼毛病。」劉雲扭頭對身後的女孩說道。
那女孩看看劉雲的背影，又看一眼那持刀男子，然後就扭頭往遠處跑開。
黑暗中，持刀男子想追擊女生，但劉雲立即用身體擋在女孩跑開的方向。
「把刀放下，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好好商量。」劉雲沒有表現出敵意，他看出對方對女孩的離開充滿絕望，但即使絕望透頂，也沒有發狠起來要對自己動手。
那個握著刀對著女孩遠去的背景嘆氣的身影，仿佛在嘆氣天道不公。
「商量？還有什麼好商量的！我早就收不了手了，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她死了啊！」持刀男子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中打轉，悲戚說道，「她才十五歲，那麼乖巧懂事的孩子。」
「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我只想幫她報仇，然後去陪她......」
劉雲心中一緊，語氣也柔和了幾分，輕聲詢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男子的身體微微一顫，握著刀的手也鬆了松，緩緩開口，聲音里滿是痛苦和悔恨，「半年前，我女兒開始變得沉默寡言，我問她怎麼了，她總是說沒事。」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學校的電話，說她跳樓自殺了。我向她在學校的好朋友打聽才知道她在學校里遭受了極端殘忍的校園霸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狠狠地說道，「那些畜生，他們用菸頭燙她的手臂，用繩子綁住她的手腳，把她吊起來打......」
劉雲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插話道，「那學校呢？學校沒有管嗎？」
「學校？」男子冷笑一聲，說道，「那幾個為非作歹的都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校方從一開始就站在他們那邊。」
「校方為了掩蓋事情，強行將我女兒身上的滿身傷痕解釋為她拿火鉗燙傷自己等自殘行為。他們說我女兒心理有問題，是我沒有及時干預才釀成悲劇。」
他的聲音再次哽咽，說道，「我女兒那麼堅強的孩子，從小都不知道幫家裡幹了多少活，怎麼可能會自殘？我去找校方理論，他們卻推三阻四，說沒有證據證明是同學霸凌......」
說到這裡，男子的情緒更加激動，手中的匕首又舉了起來。
劉雲連忙擺手，急切地說道，「我理解你的痛苦，我真的理解……」
正當劉雲想進一步了解情況時，引擎的轟鳴撕裂寂靜的夜空時，劉雲眼角餘光瞥見兩道雪亮的車燈從街角切出。
那輛黑色 SUV像頭失控的野獸，帶著刺耳的摩擦聲筆直撞向兩人中央。
「小心！」劉雲本能地側身撞向持刀男子。金屬撞擊聲在耳畔炸響，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掀飛，後背砸在水泥地上的瞬間，肺葉里的空氣被盡數擠了出去。
血腥味在舌尖漫開，劉雲勉強撐起手肘，只見車頭燈在瞳孔里急劇放大。
「撞死拿刀那個男的！」車內傳來模糊的女聲。SUV在距離倒地的劉雲半米處急剎，輪胎與地面摩擦出藍白色火花。
「倒車，重新撞，一定要給我撞死那個男的。」
「地上還有個活人！」駕駛座的男子探出頭，安全帽檐壓得極低。
「不要管地上的，瞄準拿刀那男的撞！」
司機猛打方向盤，車身在路面劃出半圓，雪亮的車燈再次鎖定正掙紮起身的持刀男子。
劉雲眼看這車就要碾過來，從自己身上壓過去，他趕緊運了一口氣，身體稍稍恢復知覺就趕緊往路邊滾去。
劉雲看著那車已經開始加速往持刀男子撞去，趕緊喊道，「左邊有水溝！」持刀男子一愣，瞬間領悟般撲向路邊排水渠。
SUV的保險槓擦著他後背掠過，車頭重重磕在路牙石上，引擎蓋當場隆起。
劉雲踉蹌著從水溝邊爬起，他瞥見 SUV司機正手忙腳亂地換擋，立刻踉蹌著撲向駕駛座。
拳頭砸在車窗上的瞬間，強化玻璃蛛網般裂開，燈光映出副駕駛座上的女孩那扭曲的臉。
「是你？！」劉雲的指節嵌進裂痕，在副駕駛上指使著司機亂撞人的竟然是剛才自己留下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