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天命養蠱,我為魔!
聽聞此話,秦無炎渾身猛然一顫,整個人如墜冰窖,冷意直衝心臟。
「而且你既已親眼見到我的真容,知曉我的身份……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才能不讓這個秘密泄露?」
啪!
血色摺扇展開,在莫憂指間輕搖,目光咪咪凝視著對方。
撲通!
「饒命!太子殿下饒命!」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真的、真的知錯了!」
「我秦無炎對天道立誓,今日所見所聞若有半分泄露,必遭天打雷劈,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求殿下看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我一命吧!」
方才還傲氣凜然的秦無炎,竟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哀求不斷。
這突如其來的操作,莫憂為之一愣,面色古怪,啞然失笑。
「他有那麼嚇人嗎?」
渾身冰冷的氣息漸漸散去。
莫憂沒有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審視著跪地求饒的秦無炎。
靜默注視良久,直到對方冷汗浸透衣衫,才輕哼一聲,留下一句話,身影倏然消失。
「你,好自為之。」
……
直到那壓迫感徹底消散,秦無炎才敢大口喘息,渾身脫力地癱軟在地,臉上寫滿劫後餘生的慶幸。
「太恐怖了……」
回想起莫憂一拳一腳輕易滅殺熔岩三頭犬妖獸的場面,以及那冰冷漠然的眼神,心中的悸動越發強烈。
「就算是重傷的熔岩三頭犬,可在其手裡就仿佛是螻蟻般隨手碾滅……這才是真正的天驕嗎?」
「外界的傳聞,當真可笑!」
秦無炎搖頭苦笑,掙扎著站起身,心中那份傲氣早就蕩然無存。
那道冰冷決絕的身影,無聲間在他心中刻下一道無法磨滅的痕跡。
環顧四周,秦無炎眼中又閃過一絲驚喜:
「雖然丟了半條命,寶物也沒撈著……但總該有點收穫吧?」
「塔爺!」
下一刻,一座通體漆黑的玲瓏小塔從秦無炎眉心飛出,烏光大盛,散發出恐怖吸力。
「嗯?怎麼回事?」
秦無炎面露愕然發現,以往擊殺妖獸或修士後,被小塔煉化反饋的純淨氣血之力,此刻竟毫無反應。
瞬移至杜獠的屍身旁,他面色不解,輕輕一觸——
屍體竟當場灰飛煙滅!
「化、化為飛灰?!」
秦無炎面色大變,靈力盪開,疾速查驗其餘其餘幾具屍體……竟皆成灰燼!
「不可能!我不信!」
不信邪,秦無炎趕忙衝到熔岩三頭犬的殘軀前,顫抖著將小塔探去。
塔尖剛觸及獸軀,那龐大身軀也瞬間化作飛灰,飄散無蹤。
「不!!!」
秦無炎面色一下子慘白無比,踉蹌跌坐在地。
耗費重創、拼盡底牌、險些喪命……結果竟連一根毛都沒撈到?
血本無歸!
「啊——!!」
悽慘的哀嚎聲,在空曠的林間久久迴蕩。
……
數百丈外,山巔之上。
莫憂身影出現,掌心一團新鮮的血魂之力浮現,隨後被吸入體內。
目光平靜地俯瞰過下方,隨後收回視線,莫憂心中泛起微瀾。
「秦無炎……又是一個身負氣運之人麼?」
低聲自語。
前世從未聽聞這些名字,而這一世,他們卻如雨後春筍般接連湧現,個個天資卓越、機緣不凡。
按理說,以此等底蘊與氣運,縱使成不了絕世強者,也應當名動一方,為何前世竟毫無痕跡?
「一個散修,能以靈墟境硬撼玄脈,甚至遭偷襲後仍能兩敗俱傷……這等人物,豈會寂寂無名?」
早在秦無炎動手時,莫憂就看穿了其虛實——不過初入靈虛,實力卻異常強橫。
若非遭人暗算,單憑其實力,就足以滅殺杜獠,根本無需自己動手。
登臨帝位之後,他對天下天驕雖不敢說了如指掌,卻也大多有所耳聞。
為何這些人,前世皆如從未存在?
「養蠱?!」
瞬間,莫憂眼中掠過駭人光芒,聲音低沉:
「天道之上,是否又存在著某隻無形黑手,正將這世間天驕、所謂氣運之子,皆視為罐中蠱蟲?
於這亂世機緣中相互廝殺——強者吞噬弱者,勝者掠奪氣運。
在血與火的試煉中,唯有最強者能成就『蠱王』,而隕落的天才,不過是養料……」
突然,莫憂一怔。
「那前世,太初源體於我,究竟是福是禍?」
正因身負那被視為「殘缺」的體質,他早早被排除在這殘酷的競逐之外,卻也成就無上帝位,同時也對這些如蠱蟲般相爭的天驕之事,自然無從知曉。
「若我亦是那所謂『天驕』之一……又會如何?」
抬眸,目光仿佛穿透秘境蒼穹,望向那至高無上、視萬物為芻狗的無形天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數百年的修煉感悟與前世的經歷在此刻交匯,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籠罩心頭。
所謂氣運之子、天命主角,在這無形的天道棋盤上,又何嘗不是一顆顆……
隨時可被捨棄的棋子?
一道驚雷在虛無之處炸響,不見痕跡,卻久久迴蕩。
莫憂漠然直視虛空,眼中沒有絲毫動搖,嘴角反而揚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
「天命之子?氣運之子?哈哈哈——」
「這一世,我既不做那受天命擺布的蠱蟲,也不當身不由己的棋子!」
「我要做的——是跳出這棋盤,執掌自身命運,成為令諸天神佛都為之震顫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