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退路
慕容奕找楊鶴琳當然不是為了睡覺，只是想知道太后的近況罷了。
之前太后裝病要嬪妃過去侍疾，是為了讓烏止沒辦法侍寢，逼迫慕容奕不得不寵幸楊鶴琳。
如今太后真的病了反倒沒讓人過去打擾，自己在壽康宮安靜地養病。
慕容奕又旁敲側擊問了些太后在他出宮之後的事情。
楊鶴琳回想了一下，「太后娘娘平日也就去小佛堂禮佛，要不然就是品茶，倒也沒有其他的，不過您走後的第二天，睿王爺來過。」
提到睿王，慕容奕眼瞼下垂，擋住眼底的幽光，「可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楊鶴琳道：「太后將我支開了，不過睿王只待了一盞茶不到的時間。」
一盞茶的時間，密謀也密謀不了什麼。
可睿王……
慕容奕不敢深思。
睿王去了鸞水榭之後，又去了太后的壽康軒——
從明面上看，睿王是禁衛軍首領，負責行宮的駐防，再加上他是親王，去給太后請安也沒什麼。
可慕容奕一想到烏行的話，他的心就像是墜入無邊的深谷。
連睿王也要背叛他嗎？
可是為什麼呢，慕容睿並不是個貪戀權勢的人。
當初慕容奕要給他最好的封地，他都不要。
……
進入十月份，天氣涼爽中帶著一絲的冷意。
姜尚宮來給烏止看腿傷。
烏止的左腿上的燙傷已經好了。
右腿畢竟傷到了骨頭，姜尚宮還是不允許烏止走動太多。
看完了外傷，姜尚宮開始把脈，越摸脈象，姜尚宮的臉色越奇怪。
看得烏止心突突地跳，「姜尚宮，我不會有什麼不治之症吧？」
姜尚宮看著烏止被嚇到的模樣，晶亮的眼睛中閃著害怕，看得人心頭一軟。
她笑出了聲，柔聲安慰烏止道：「娘娘多慮了，臣要恭喜娘娘才是。」
烏止一頭霧水：「恭喜我？」
姜尚宮繼續道：「臣不知娘娘出宮的時候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只是現在從脈象看，娘娘體內的積寒，已經消失了大半。
若是再繼續服用滋補的藥物，不出三個月，娘娘就和正常人無異了。」
和正常人無異，那就是說可以懷孕了。
這後宮中哪個娘娘不盼望能夠有個孩子的，更何況是如今盛寵的宸嬪呢。
至於為什麼姜尚宮知道烏止是盛寵，自然是從陰陽調和的脈象中看出來的啦。
原本這是一件大喜事，可烏止臉上遲疑了一會兒，才露出一個笑容。
她語調鄭重了些，「姜尚宮，我想請你先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皇上。」
姜尚宮疑惑，這是皇上一直盼望的事情，為什麼不能告訴皇上？
烏止看出姜尚宮的疑惑，繼續道：「雖然我體內積寒大好，可能否有孕乃是天意，我不想讓皇上有太大的希望，若是失望了，不僅皇上難受，我也會難受的。」
姜尚宮略一思索便理解了烏止的心思。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如一開始沒有希望。
「是，臣知道了，不過娘娘也要注意，若是有嗜睡或嘔吐，以及一些和平常不太一樣的地方，一定要叫臣來。」
烏止起身行禮，承了姜尚宮這個情：「多謝尚宮大人了。」
待送走姜尚宮後，一旁伺候的香痕和墨影皆是一臉喜色。
娘娘身體恢復如初，那是不是說明她們鸞極殿也要有小主子了。
香痕更是在腦海中都勾畫出了虎頭帽的圖案。
等她們興奮地看向烏止時，才發現烏止眼底一片複雜。
主子為何不開心，以前是擔心自己無法親自養育皇嗣，如今娘娘已經是嬪位，可以撫養皇嗣了，為何還要愁眉不展。
能有孕對烏止來說一直不是什麼好消息。
以前是怕皇后去母留子，自己沒有足夠的實力能夠保住孩子，保住自己。
如今烏行在前朝已經站穩了腳跟，自己在後宮的地位也不低。
可烏止仍是不敢。
現在姜奚若回宮，她不知道劇情到底會怎麼發展，畢竟這是主線劇情。
如果慕容奕註定愛上姜奚若，那她和孩子怎麼辦？
她要帶著孩子，加入儲君的爭奪之中嗎？
若是不加入，那將來她會是什麼下場？
就算現在的劇情已經偏離，但烏止仍然是不敢賭慕容奕的心。
烏止不敢賭人性，不敢賭一個帝王的抉擇。
她不能有孩子，至少要給自己留條退路。
「香痕，你還記得我的妝奩中有個……」烏止的聲音戛然而止。
薛垚知道許良儀送給她的黃金花鐲有問題。
若是薛垚將這件事告訴了寧婕妤，那她故意避孕的事情就會暴露。
慕容奕這麼盯著姜尚宮給她補身體，就是想要她能夠給他生孩子。
若是慕容奕知道了她故意避孕……慕容奕不會掐死她吧。
「娘娘？」香痕不解，「您要找什麼？」
「沒事了，薛垚呢？」
香痕道：「薛垚出去領膳食了，估計一會兒才能回來，娘娘找他什麼事兒？」
「香痕，薛垚似乎和寧婕妤認識，你能不能想辦法打聽打聽內情？」
「什麼！」香痕當然知道寧七葉做的噁心事，薛垚竟然和寧婕妤認識。
若是一般的認識，主子根本不會提這一嘴，看來薛垚是做過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了。
「娘娘放心，奴婢一會兒就去打聽。」
香痕是宮中的老人，想要打聽薛垚和寧婕妤的事情，就得找原來東宮的人。
她腦海中只有一個人選。
那人勢利眼的很，見她的第二面就毫不客氣地數落了她一頓。
可後面也不知怎的，就算是主子失寵了，他待她依然很好。
薛垚前腳剛回來，拎著滿噹噹的膳盒，「皇上晚上要去柳美人那裡用膳。」
柳美人就是柳家懷孕的那個。
和柳棋染的明艷驕橫相比，柳美人最近的確沒什麼存在感。
好像在猥瑣發育，一心養胎似的。
烏止知道慕容奕這段時間一直在當端水大師，有孩子的嬪妃幾乎都看了一遍。
輪了半天才輪到柳美人，能看出柳美人在慕容奕心中的確沒什麼地位。
膳食剛擺出來，外面就傳來李中尖細的嗓音：「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