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怎麼就不能服個軟


  七日已過。

  淑妃今日早早地起了,容光煥發。

  她在等著,等著人發現鸞極殿的異常。

  多虧了皇后的心思都在五皇子身上,不然她還沒有辦法將七日散能弄進宮來。

  只是從早等到晚,都沒能等來鸞極殿的任何消息。

  「鸞極殿沒事?」淑妃望著身邊伺候的婢女,只覺得哪哪都不順眼。

  不如錦心和錦悅。

  那宮女嚇得直接跪下了,「娘娘,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將七日散下到了烏嬪的飯菜中,至於為何沒有毒發,奴婢也不知道啊。」

  「廢物。」淑妃一腳踹到婢女的肩上,心底湧起濃濃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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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毒殺是不行了。

  淑妃瞳色幽深,眼底狠厲讓婢女渾身打顫。

  婢女實在不想因為淑妃送命,便大著膽子勸道:「娘娘,咱們還是收手吧,您就算不考慮自己,也要為二公主考慮考慮吧。」

  提到二公主,淑妃臉色遲疑了一下。

  但就算她殺了烏止這件事,皇上知道了又如何。

  皇上能做的,無非就是不讓她見二公主。

  皇上答應過父親,她永遠是淑妃,至於被皇上厭棄?

  淑妃想,她現在不就是被厭棄了嗎?

  多一點少一點又有什麼區別。

  不過婢女的話還是給淑妃提了個醒,下次一定要準備完全才能動手……

  出了正月,皇宮的一切都回歸正軌。

  三公主滿月那日,慕容奕忽然頒布了道旨意。

  即日起,無論哪個宮妃生下孩子,若是公主,生母只要不犯大錯,孩子都可以養在身邊。

  若是皇子,在生母身邊滿周歲之後,一律送到皇子所教養。

  一石激起千層浪。

  其中反應最大的就是靜昭儀和皇后。

  四皇子到了二月二十就滿周歲了。

  也就是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靜昭儀就要將四皇子送到皇子所去。

  這怎麼行!

  靜婕妤看著襁褓中瘦小虛弱的四皇子。

  一旦將孩子送到皇子所,那四皇子的病情,就瞞不住了。

  皇后更是頭腦發暈,差點栽到了地上。

  自古以來,宮妃誕育子嗣,記在誰的名下,就是誰的孩子了。

  萬萬沒有再讓生母與孩子氣牽扯不清的情況。

  可慕容奕偏偏就把嫻婕妤安排在了鳳極宮,讓生母與孩子糾纏不清。

  皇后理虧,知道這是慕容奕在表達皇后想要利用子大難產,去母留子的算計。

  可如今這道旨意一出來,那她爭了這麼久的五皇子,如今只剩下一個母親的頭銜,還剩下什麼?

  皇上竟然防著她,防到了這個地步?

  皇后還真是冤枉了慕容奕。

  他發這道旨意,只是因為這一個月裡面,烏止對他的控訴時時刻刻都在腦海中盤旋。

  他這才發了這道旨意,其實還是想讓烏止知道,他有將她的話聽進去。

  他不生她的氣了。

  快來服個軟。

  可慕容奕等了半個月,都沒等到鸞極殿遞來的消息。

  這道旨意的下發,唯一開心的就要數柳婕妤了。

  她拼死生下了孩子。

  如今孩子已經滿月,但她還是無法下地行走。

  本以為孩子滿月之後,皇上就要給孩子安排另外的母親,如今孩子能留在她的身邊,已是萬幸。

  可……

  柳婕妤的高興也只是片刻。

  若她只是簡單地生個孩子就罷了,可偏偏,她血氣虧虛,已經時日無多了。

  若她早逝,那三公主該怎麼辦?

  在這深宮中,一個失去了生母的公主,日子該有多難過?

  想著想著,柳婕妤眼淚就出來了。

  一旁的三公主似乎察覺到母親的情緒不對,哇得一聲哭出來。

  聽到孩子的哭聲,柳婕妤一著急,竟然「哇」地噴出一口鮮血來。

  ……

  二月十五,各地選秀的秀女進京。

  這是眼下宮中頭等的大事。

  二月十六,原本只是平平無奇早朝。

  一向只划水的欽天監的人忽然出列,道:「皇上,臣昨夜夜觀天象,發現天空出現青龍與朱雀交映星象,其中紫微星位於二聖中央,呈二聖托帝之象。此乃聖人降世,國祚永昌之兆啊。」

  其實慕容奕並不相信神神鬼鬼,對於欽天監的人,也只當做天氣預報來用。

  這還是他登基這麼久以來,欽天監的人,第一次進言和朝廷有關的星象。

  慕容奕還來不及反應,便有人帶頭叩拜下來,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朝臣更是諂媚道:「臣還在奇怪,北地年年雪災,怎麼今年沒有出現大片的災情,原來是皇上恩澤福佑北地,有皇上在,我大盛朝必定永昌。」

  慕容奕:「……」

  欽天監:「……」

  欽天監的人看著排山倒海的萬歲聲,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古怪。

  卡在喉嚨中的後半句話,怎麼都沒能說出來。

  下朝後,欽天監大臣心中還是惶恐不安。

  但他知道,這件事情要是說出來,指不定就要殺頭的。

  可明主降世,若是因為他的緣故讓明主潛淵,他擔不起這個因果呀。

  將昨夜的星象交代了之後,欽天監大臣就去嚮慕容奕坦白了:「皇上,二聖托帝星象出現,乃是下一任的帝君出世之兆。」

  慕容奕聞言果然冷了臉,「你的意思是,太子現在還沒出生?」

  「星象上是如此顯示的,臣不敢妄言。」

  慕容奕覺得這欽天監大臣還算是盡忠職守,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敢跟他坦白實情。

  可他怎麼會將帝王之位,放在幾顆星星之上。

  「此事不必再提,更不准走漏了風聲,你下去吧。」

  雖說慕容奕不信,可他夜晚還是做了個夢。

  夢裡還是那個小女孩,「父皇,我來啦~送給你的禮物喜歡不?」

  慕容奕一頭霧水,身子比腦袋城市,一把將小女孩抱在了懷裡,鼻尖仿佛聞到了熟悉的花香味。

  那是烏止身上的味道。

  「什麼禮物?」小女孩手臂如藕節,抱著慕容奕的脖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北地今天可沒有雪災哦。」

  慕容奕沒當回事,哄著孩子道:「珺兒可真是厲害呢。」

  小女孩忽然就變了臉,一腳踹在了慕容奕臉上,「壞爹爹,欺負娘親。」

  這一腳直接給慕容奕踹醒了。

  他一臉不可思議,誰家小孩子能變臉變得這麼快的。

  驚醒的慕容奕從床上翻身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水。

  緩過神來後,忽然覺得鼻腔間還殘留著淺淡的花香味。

  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慕容奕現在已經想不起來烏止那天的決絕了,只有委屈落淚的神情,讓他心頭髮堵。

  那個小傢伙,當真是心狠脾氣又倔。

  他那道旨意,已經給了她台階,怎麼就不能服個軟。

  給皇帝服軟又不丟人。

  慕容奕這樣想著,忽然又想到,自己這個皇帝身份,人家又不稀罕。

  不僅不稀罕,聽起來還挺嫌棄的。

  她倒是無法無天,竟然還敢嫌棄皇帝。

  慕容奕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

  想到孩子的事情,慕容奕又有些慶幸

  還好沒生孩子,要是生了,孩子要是遺傳到烏止那個臭脾氣,這一大一小還不將他吃得死死的。

  黑夜如墨。

  已是四更天了,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鼻尖似有若無的花香味一下一下衝擊著慕容奕的心底防線。

  到最後慕容奕還是沒忍住,套了件黑色的外袍,踩著夜色落入了鸞極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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