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娘娘偽裝得真好。」


  薛垚在封閉黑暗的地牢中已經不知道呆了多久了。

  前幾日每日還能數著送飯來確定時間,可後來一切都混沌了。

  地牢中沒有一絲光線,更沒有一絲聲音。

  極度的安靜讓薛垚渾身顫慄不已,腦海中閃過一幀又一幀的畫面。

  有寧七葉的,有烏止的,最後定格在皺著眉頭的香痕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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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天色那麼黑,薛垚確定自己沒有看到香痕的神色,可是現在卻清晰地浮現在腦中。

  香痕皺著眉,眼底帶著不忍和擔憂,她就那樣不設防地來找他了。

  薛垚問了自己一千遍為什麼香痕對他不設防,他們明明已經是兩個陣營的人了,更何況他還烏止被幽禁。

  香痕,為什麼不恨他,不責怪他。

  安靜放大了薛垚心底的情緒。

  在後宮中,太監是奴才,除了討好主子,其他的情緒都要藏起來。

  可薛垚在極度黑暗與安靜之下忍不住了。

  他開始大吵大鬧,企圖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他猜測是烏止囚禁了她。

  烏止就是想折磨他,想看著他後悔的樣子。

  薛垚忍受不了了,開始一遍遍向烏止求饒,懺悔。

  發現無果後,開始不停地咒罵。

  到了第五日的時候,薛垚挨不住了,想要自殺。

  也就是這個時候,董春來了。

  臉頰明顯瘦削許多的董春就那樣居高臨下,語氣淡淡仿佛在和一個死人說話,「薛垚,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這麼蠢。

  如果不是娘娘說遵從香痕的遺願讓你死個明白,我早就弄死你了。

  你得好好活著,你的命,是香痕保下來的。」

  說完,董春就離開了,任憑薛垚在後面怎麼嘶吼,怎麼求著董春給他解釋清楚,董春都無動於衷。

  從那之後,似乎真的怕薛垚死了。

  董春時不時會給他留一絲光線,偶爾下來盯著他。

  地牢大門打開的時候,薛垚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他還以為是董春下來,卻看到入口處被簇擁著而來的女人。

  女人身披玄色的狐裘大氅。

  黑狐裘難得,宮中只有那麼一件,被皇上賞賜給了烏嬪。

  只是烏嬪好像不知道那件大氅的珍貴。

  不,現在應該叫宸妃了。

  薛垚躺在地上,沒有絲毫要起來的意思。

  董春剛想呵斥,被烏止制止。

  烏止一步一步走到薛垚身前,沒有任何預兆,直接狠狠踩上了烏止的那條斷腿。

  陰濕的環境中,薛垚的斷腿早就疼得不疼,如今被這麼突如其來的一踩,薛垚沒有絲毫防備,直接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烏止狠狠在薛垚的腿上擰著,語氣和從前跟薛垚說話沒有兩樣,她問,「疼嗎?」

  回應她的是薛垚帶著喘息的慘叫,以及充滿恨意的眸子。

  「還有力氣瞪我,看來是不夠疼。」烏止再次抬腳,用了十足的力氣踩在薛垚的斷腿上。

  這次薛垚直接被疼昏了過去,沒過兩秒,就被一盆冷水潑醒。

  「疼嗎?」烏止又問,還帶著笑,「香痕下葬的時候,兩條腿骨都是粉碎的,本宮覺得,你應當沒有香痕疼。」

  「什……麼?」

  大腦被疼痛占據,薛垚幾乎聽不到烏止在說什麼,但還是聽到了最後一句。

  香痕——

  淑妃明明說,她只是想問香痕,烏止有沒有牽扯到三皇子的死當中的。

  怎麼會,怎麼會——

  「說說吧,你和康婕妤是怎麼密謀到一塊的?」

  薛垚還不知道淑妃已經成了康婕妤,香痕剛失蹤的時候他就被董春抓住了。

  如今聽到淑妃成了康婕妤,他心道輸了,徹底輸了。

  連曾經那麼受寵的淑妃都輸了,更別提寧七葉了。

  他寄托在寧七葉的身上的希望突然就碎了。

  「我都告訴你,你能給我一個痛快的死法嗎?」

  「不能。」烏止笑著道,「你不說,本宮有的是辦法查,但在本宮沒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你每日都會受一遍酷刑,保證讓你生不如死。」

  烏止談笑風生間就說出了這麼恐怖的話,不僅讓薛垚後背浮上一層冷汗,更是讓董春也側目。

  宮中待人最是和善,對宮人最好,最溫柔和善的宸妃娘娘,竟然也有這一面。

  董春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覺得敬佩。

  該穩的時候穩,該狠的時候狠。

  比別人穩得住,比別人狠得下心,這才是後宮的生存法則。

  他沒跟錯人。

  薛垚被烏止這樣嚇得不輕,「娘娘偽裝得真好。」

  「這不正是你們想看到的嗎?本宮善良,最是樂意成全別人。」

  「那日……」

  原來慕容奕走後,淑妃就開始秘密監視起鸞極殿來。

  察覺到董春進出頻繁,打聽了一下董春最近在幹什麼,淑妃便查到這事兒可能與寧七葉和薛垚有關。

  淑妃並不清楚寧薛垚身份事情,只是說讓薛垚有機會把人交到攏翠宮,到時候寧七葉這邊,她當然會照顧照顧。

  上次寧七葉侍寢被慕容奕退回之後,在這拜高踩低的宮中,生活當然不好過,再加上她本上也沒什麼積蓄。

  薛垚想要打點宮人買通消息都捉襟見肘。

  他沒多想,以為香痕是受一些皮肉之苦,就答應了。

  烏止冷眸盯著薛垚,「你想要殺映綠的時候,她曾準備給你封手書,那封手書的內容,你沒有看到?」

  「那封手書被血漬沾染了,看不清楚,寧婕妤說可以處理,我就給她了。」

  原來如此。

  烏止吐出一口氣,她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薛垚,如果知道你會害死香痕,我上次就不該聽香痕的話讓人送你離宮,而是直接殺了你。」

  烏止殺人誅心道。

  殺人是最簡單的報仇,而她要薛垚從現在起,每時每刻都活在悔恨當中。

  每天都要經受香痕死前的痛苦。

  至於康婕妤。

  被禁足有什麼意思,她得出來,這場遊戲才能繼續下去。

  進入九月,皇后重新執掌六宮,一頓恩威並施之下,宮中各處都老實了許多。

  眼下宮中眾嬪妃最期待的只有兩件事。

  一個是烏止出月子,到時候給皇后請安的修羅場面。

  畢竟新進宮的四個秀女,都還沒見過烏止這個被慕容奕寵上天的人。

  以及快要臨盆的姜奚若。

  皇后十分期待,看姜奚若能夠生個什麼東西下來。

  當然,期待姜奚若這一胎的,還有靜嬪。

  她想著,姜奚若害得四皇子痴傻,到時候把肚子裡的賠給自己,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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