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封號
坤華殿落針可聞。
烏止只覺得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剛剛李中說了什麼？
誰，誰生擒了西域王子？
慕容奕比烏止鎮定很多，他鳳眸輕眯，臉上閃過複雜的神色。
「你說，珺兒生擒了西域王子？」
顫抖的聲音出賣了看似沒有情緒波動的慕容奕。
李中連忙叩首：「是，捷報是三日前傳回來的，算起來應該是長公主到達西北大營的第二日。」
李中話音落下，殿中再次寂靜了下來，連懶洋洋靠在軟榻上的慕容老八都坐直了身子。
慕容老七眼神放出光亮：「是阿姐，阿姐竟然這麼厲害，母妃，我也要去戰場上！」
烏止沒空管慕容奕老七，她看嚮慕容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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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奕也看向烏止。
只不過這次兩人沒能想到一塊，聽李中的話，烏止眼前都是慕容珺在戰場上刀光劍影的畫面。
而慕容奕想的更多，除了慕容珺的安危，還有這一戰引發的一系列局勢的變化。
慕容奕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激動與後怕，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強自鎮定：「去傳烏太傅，兵部尚書的等兵部要員立刻進宮。」
李中立刻跑出去傳旨。
坤華殿內，氣氛變得微妙而熱烈。
慕容老七圍著烏止興奮地追問慕容珺的事情。
烏止心緒紛亂，只能含糊應對。
慕容奕則在殿內踱步，顯然在急速思考這捷報帶來的巨大影響。
而慕容老八，不知何時又重新癱回軟榻上。
他垂著眼睫，遮掩了眸底深處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凝重。
慕容珺那個瘋子，到底在想什麼？
此舉固然揚名立萬，卻也徹底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這後宮前朝，怕是又要掀起新的波瀾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鳳極宮內。
皇后正對著一幅未完成的寒梅圖添上最後幾筆，聽聞心腹宮女顫抖的稟報，手腕一抖，朱紅的顏料滴落在宣紙上，迅速暈開，如同泣血。
「生擒……西域王子？」皇后喃喃自語，指尖冰涼。
那個丫頭……
那個烏止生的丫頭！她怎麼敢？！她怎麼配獲得如此軍功？！這讓本就不出挑的五皇子更加沒有出頭之日了。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與嫉恨瞬間淹沒了皇后。
手中的畫筆被她折成兩半，看向清竹的目光帶著狠厲：「去把五皇子叫來！」
朝華宮中。
被禁足的安淑妃正哭哭啼啼地詛咒著烏止和她的兒子。
聽到這個消息，哭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恐慌。
慕容珺立下如此大功，皇上對坤華殿的寵愛必將更盛。
而她和二皇子又算計了那個小的。
到時候慕容珺回京……二皇子，還能活著嗎？
賢妃宮中。
雖仍處禁足，但她自有渠道得知外界消息。
上午聽說大皇子出面幫烏止已經夠讓賢妃惱火的了。
而現在，慕容珺竟然又生擒了西域王子。
她先是震驚，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好！好得很！慕容珺……不愧是慕容奕和烏止的女兒！
這般鋒芒畢露，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她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
立下軍功又如何，自古以來因為軍功而殞命的人還少嗎？
賢妃立刻坐到書案前，修書一封，命心腹務必送到前朝某些大臣手中。
慕容珺雖然是長公主，可插手軍務，這就是禍亂朝綱的開始！
她必須藉此機會，狠狠打壓！
而謝德妃宮中，她正在修剪一盆蘭草，聽到消息，剪子「咔嚓」一聲，剪下了一朵開得正好的花苞。
她怔了片刻，輕輕將花苞拾起，嘆息一聲，語氣複雜：「貴妃娘娘……真是生了一雙好兒女啊。」
這功勞太大，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不過，福兮禍所依，她果然沒有選錯。
貴妃娘娘的肚皮還真是了不起。
-
太極殿內。
烏行與兵部尚書早已趕到，詳細稟報了戰報細節。
慕容珺並非魯莽行事，也不是到了大營的第二日就迅猛出擊。
而是比大軍提前兩日到了西北大營。
到了答應之後，她先是派細作摸清了西域聯軍糧草大營的準確位置和守備情況。
然後利用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作為掩護，親率的精銳輕騎，如神兵天降，直搗黃龍。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以極小的代價換取了巨大的戰果，不僅重創敵軍士氣，更擒獲了重要人質。
慕容奕聽著，臉上表情莫測，一會兒感嘆慕容珺的小腦瓜子怎麼這麼聰明。
一會氣憤慕容珺竟然敢帶著百人就闖入西域大營。
她真是不怕死。
他一會一定要告訴烏止，讓烏止狠狠罵罵那個小東西。
「皇上，長公主殿下立此奇功，按律當重賞！只是……」兵部尚書遲疑了一下，「殿下畢竟是公主之身，這封賞……」
這也是慕容奕糾結之處。
賞輕了，不足以酬功，也寒了將士的心。
賞重了，又怕引來非議。
慕容奕看向烏行，烏行聳肩。
他是長公主的親舅舅，在這件事情上不具備話語權。
不過慕容奕要封賞，他也會幫慕容珺解決朝中一些不好聽的聲音罷了。
「賞！必須重賞！」慕容奕斬釘截鐵，「有功不賞，何以激勵三軍？至於那些迂腐之言，朕自有主張！擬旨：長公主慕容珺，智勇雙全，臨危受命，奇襲敵後，功在社稷，特晉封為『曦華鎮國長公主』，食邑萬戶，賜金印紫綬！其餘有功將士，一律按軍功簿重重封賞！」
「鎮國」二字，分量極重！
本朝從未有公主獲此封號！
兵部尚書與樞密使心中俱是一震，但見慕容奕態度堅決，也不敢多言，連忙領命擬旨。
慕容奕處理完政務，已是深夜。
他興奮地回到坤華殿時，烏止還未歇下，正就著燈火縫製一件。
燈光下，她的側臉溫柔靜好，與白日聽聞捷報時的激動判若兩人。
「枝枝，」慕容奕走過去，從身後擁住她，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你知道珺兒做了一件多麼驚天動地的事情麼？
她一個九歲的孩子，以百人之伍生擒西域王子，這一舉可以說是直接奠定了西北戰局的發展。珺兒她……」
烏止放下針線，輕輕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心中百感交集：「這下沒冤枉你吧，你們慕容家的腦子和膽子，該你們當皇帝。」
「枝枝，這裡也有你的功勞。」慕容奕吻了吻烏止的耳朵，大手探入烏止的衣服內，貼在了烏止的小腹上。
那裡一片平坦，仿佛從沒有生過孩子一樣。
可慕容奕知道，那裡孕育了他三個最優秀的孩子。
「朕已經下旨，晉封她為『曦華鎮國長公主』。」慕容奕低聲道。
烏止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輕嘆一聲：「這封號……太顯眼了，朝臣會不會有意見？」
烏止擔心慕容奕應對朝臣又要勞心勞神。
「有意見又如何？」慕容奕收緊手臂，「但這是她應得的。朕的女兒，立了不世之功，豈能因世俗眼光而委屈了她？放心，有朕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