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解酒湯
獵場晚宴，依循舊例，前朝與後宮分開設宴。
慕容珺因其「護國聖公主」的超然地位與軍功，破例被慕容奕召至前朝宴會，與文武百官、宗室勛貴同席。
她一襲紅衣，坐於慕容奕左手邊，甚至大皇子比大皇子坐得離慕容奕還近。
誰看了都得感慨一聲，這聖公主皇上當真是寵得沒邊了。
後宮好好的晚宴不去，皇上竟然默許到前朝來。
怎麼，還真準備讓聖公主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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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前朝來是慕容珺自己提的。
她捧著笑臉跟慕容奕撒嬌：「父皇，兒臣想吃父皇親手獵的鹿。」
什麼想吃他親手獵的鹿。
慕容珺的心思慕容奕一清二楚。
珺兒的聰慧他是知道的，她也在擔心他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沒有護著她們母子三人。
大皇子仁厚，但現在還沒有登上那個帝位。
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很多事情，就算不想做也得去做。
慕容奕本就不願意把烏止母女四人的性命託付給其他人。
如今珺兒有了軍功，能立起來，慕容奕自然也是願意看到的。
望著那張和她母妃有八分相似的面容，慕容奕沒有戳破慕容珺的藉口。
哂笑著點頭。
慕容珺坐得位置特殊，面對眾多或探究或打量的目光，神態泰然自若，舉止從容又不失沙場歷練出的殺伐決斷。
與幾位老將軍談論起西北邊防，竟也能說得頭頭是道，引得不少人暗自心驚。
而後宮宴席這邊，氣氛則微妙得多。
皇后端坐主位，烏止與賢妃分坐兩側，其餘妃嬪、公主及勛貴命婦依次列坐。
眼下烏止風頭無兩，命婦貴眷們也知道慕容奕對這位貴妃的寵愛。
再加上還有慕容珺這個聖公主撐腰，誰也不敢找烏止的不痛快。
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帶腦子來參加宴會的。
鎮南侯夫人劉氏去年隨鎮南侯回京述職後便一直留在了京城。
鎮南侯寵妾滅妻，鎮南侯夫人劉氏這些年過得苦不堪言，況且膝下只有一個女兒。
今年科舉前的詩會鎮南侯女兒曹依依偶然見過一次大皇子，心中便有了幫助母親重掌侯府的主意。
端午宴會上，鎮南侯夫人劉氏就已經和賢妃搭上了線。
賢妃原本看不上劉氏和曹依依。
一惡搞連自己丈夫都搞不定的女人教養出來的女兒，如何能替大皇子打理好後宮。
可慕容珺立下的不世軍功還是讓賢妃慌了神。
那是實打實的聲望和軍權。
朝堂上已經有不少文臣支持大皇子了，現在差的就是武將。
賢妃便給了劉氏一些好臉色。
劉氏將自己帶入賢妃，自然對烏止這個後來的妾室恨之入骨。
席間一眾嬪妃和命婦們聊的正開心的時候。
劉氏突然開口，聲音刺耳：「要我說，還是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三位公主這般貞靜文雅，才是我等閨秀典範。
通曉詩書，精於琴畫，行止端莊，這才是公主應有的風範。」
她說著，似是無意地嘆了口氣，「不像有些人，整日裡舞刀弄槍，混跡於男子之中，雖說是立了功，可終究……失了女子應有的柔婉之氣，將來如何相夫教子？」
這話雖未點名，但在場誰不知道指的是鋒芒畢露的慕容珺？
幾位依附賢妃的命婦立刻出聲附和。
烏止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這些年是不是太和顏悅色了，以至於讓有些人忘了，她是個有實權的貴妃。
烏止深正欲開口，皇后卻搶先一步，笑容得體地轉移了話題：「劉夫人過譽了，三位公主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說起來，大皇子年紀也不小了，他的婚事，皇上和本宮一直掛在心上。
不知賢妃妹妹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選？」
皇后這一招，意在將焦點引向大皇子的婚事，既打斷了針對慕容珺的暗諷，也給賢妃出了個難題。
大皇子的婚事，關乎國本，豈是她一個妃嬪能輕易置喙的？
然而，賢妃似乎早有準備。
她放下筷子，用帕子沾了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皇后娘娘關心大皇子是他的福氣。
不瞞娘娘，臣妾瞧著鎮南侯的千金就甚好。
曹小姐知書達理，溫柔賢淑，家世更是清貴，劉將軍鎮守南境，勞苦功高。
若能與曹家結親，想必皇上也會欣慰。」
聽到賢妃這麼說，劉氏瞬間喜上心頭：「承蒙賢妃娘娘抬舉，若是能嫁給大皇子，是依依的榮幸。」
看劉氏這個樣子，顯然是賢妃的人了！
皇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她本意是想讓賢妃難堪，誰料賢妃竟直接竟然和劉氏早就暗度陳倉。
若真讓大皇子娶了鎮南侯的女兒，有了南境軍權的支持。
賢妃和大皇子的勢力將急劇膨脹，這是皇后絕不願看到的！
「這個……」皇后勉強維持著笑容，「曹小姐自然是極好的。只是大皇子的婚事，還需皇上聖心獨斷，本宮也不好過多干涉。
再者，曹將軍遠在南境，此時議親，恐多有不便。」
賢妃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故作遺憾：「娘娘說的是，是臣妾考慮不周了。」
她端起酒杯，掩去唇邊的冷笑。
皇后同不同意，賢妃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大皇子竟然不同意。
好在，劉氏雖然腦子不聰明，但有時候陰私的手段還是賢妃想不到的。
大皇子和鎮南侯的千金的婚事，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前朝宴會慕容奕剛起身，後宮這邊也就收到了消息。
烏止理了理裙擺起身，臨行時不經意之間掃了賢妃和劉氏一眼，頓時讓兩人後背生出一層冷汗。
莫非，烏止知道了她們今晚的打算？
烏止比皇后先離開，皇后心中憋悶，但無處發泄。
想過一會再離開，誰知道賢妃也起身要走。
一個個的，都沒把皇后放在眼裡。
賢妃剛回到營帳，心中突然升起一陣不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今夜，大皇子這樁婚事必須成。
她命心腹宮女，以醒酒為名，給略顯醉意的大皇子送去了一碗特製的解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