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全脫了
鳳極宮內，炭火燒得噼啪作響。
皇后斜倚在暖榻上，聽著清竹壓低聲音稟報太極殿前那出好戲。
當聽到烏止竟直接命人將唐錦拖去慎刑司，甚至燒了那件鶴氅時，皇后捻著佛珠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好個烏止！當真是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無論如何，處置唐氏，都要支會她這個鄭工皇后一聲。
可她到現在都沒見到烏止。
可見烏止是真的一點都沒把她放在眼中！
而皇上……
皇上只會慣著烏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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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著嫉妒、屈辱和不甘的火焰在皇后心底灼燒。
曾幾何時，這後宮生殺予奪之權盡在她手，如今卻淪落到連知曉這等大事都只能靠宮人私下稟報。
但很快，一絲冰冷的算計浮上心頭。
唐錦再不堪，也是唐丞相的嫡女。
烏止這般不留情面，將人打入慎刑司動用私刑，消息若傳到前朝，唐丞相豈能善罷甘休？
那些清流御史們，又豈會放過這個攻訐貴妃「跋扈狠毒」的機會？
皇上如今雖寵愛烏止，但前朝如今正因為女子入仕而爭吵不休。
其中牽扯到了慕容珺的軍權，那慕容珺是誰的女兒大家一清二楚。
如今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
為了江山穩固，終究有慕容奕不得不考慮的。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她此刻出面，以「顧全大局、調和前朝後宮」為由。
既顯得自己深明大義，又能順理成章地拿回失去的一切。
慕容奕為了保烏止平安，也定會同意。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烏止啊烏止，你終究是得意忘形了，這後宮，可不是光有帝寵就能橫行無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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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奕心中正在盤算著唐錦背後到底是誰在推波助瀾，忽然聽聞皇后求見。
這一切，是皇后的謀劃？
不對，皇后現在沒有這個本事。
大年初一就發生了這種事情，慕容奕沒心情和皇后掰扯。
本來不想理會，卻忽然想試探一下皇后在這場算計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皇后穿著一身緋色的華服，不是鳳袍，少了兩分皇后的端莊和疏離感。
面上帶著的關切笑容讓慕容奕也擺不出什麼過於冷淡的臉色。
皇后步履沉穩，行禮後先呈上一盞溫熱的參茶，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皇上臉色不佳，昨夜受驚了。請先飲盞參茶定定神。」
慕容奕接過，並未飲用，放在一旁，目光銳利地看著她。
皇后這才緩聲道：「太極殿之事，臣妾聽聞後寢食難安。
宮禁安全關乎皇上龍體，萬幸皇上無恙，否則臣妾萬死難辭其咎。
貴妃妹妹第一時間處置了唐氏，維護宮規，震懾宮人，當真是做的極好的。」
「嗯，皇后有心了。」
慕容奕神色淡淡，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沒事就走」。
皇后習慣了慕容奕的冷淡，便也不再繞彎子了。
她話鋒微轉，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懇切：「只是……唐氏之父畢竟是當朝丞相，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妹妹將其直接打入慎刑司，雖是為了震懾，但手段是否過於……剛烈了些？
若唐丞相愛女心切，因此心生怨懟，在前朝掀起波瀾，恐對妹妹清譽有損，亦非皇上所願見。」
她抬眼，目光真誠地望著慕容奕：「貴妃妹妹擔心皇上，一時心急沒有考慮到這些，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跟唐丞相交代？」
皇后面露擔憂，眼眸輕垂之前掃了一眼慕容奕的神色。
見慕容奕神色依舊淡淡，仿佛剛剛那番話沒能在慕容奕心中掀起任何波瀾。
慕容奕在皇后看不到的地方，犀利的眼神中帶上一絲譏諷。
他知道皇后此時來是為了什麼了。
「那依皇后之見，該如何呢？」慕容奕懶懶地給皇后搭腔。
「臣妾無能，此前未能為皇上分憂。
若皇上准許，臣妾願再掌宮務，居中調和，既全了唐丞相的顏面，平息前朝物議，也能讓妹妹免受流言困擾，專心侍奉聖駕。」
果然是來要宮權的。
但皇后的話，還是提醒了慕容奕。
唐家會對苗頭對準烏止，這一點慕容奕不擔心。
他擔心的是，如果他日後要肅清宮闈，會不會把烏止扯進來。
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過現在，皇后也給了他機會。
讓烏止暫時退居幕後，由皇后來面對這些明槍暗箭。
再加上之前的事情，皇后會更加珍惜這失而復得的權利，不會輕舉妄動。
沉默良久，慕容奕沉聲道：「皇后思慮周全。
六宮事務繁雜，往後，仍要辛苦皇后打理。」
皇后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她心中巨石落地，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深深一拜：「臣妾領旨，必當竭盡全力，為皇上分憂。」
皇后走後，就快到了午膳的時辰。
慕容奕猶豫了一下，擺架前往坤華殿。
剛入坤華殿，就看到烏止站在書房的窗前，一身鵝黃色斜襟錦緞長袍，神色平靜在窗前寫字。
寒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但這一切仿佛都和她沒有關係一樣。
直到在風聲中捕捉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清凌凌地望過來。
「枝枝……」慕容奕喚了一聲，有些委屈。
烏止放下手中活計，起身行禮，語氣平和，仿佛早上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皇上來了。」
她走近兩步，很自然地伸手探向他的額頭，「皇上臉色還是不好，想來昨夜用力過猛，該好好歇著才是。」
「朕有沒有用力，你不清楚麼。」
慕容奕撐著窗台，腰身輕轉就翻到了窗台裡面。
烏止：「……」
好歹是個皇上，還翻窗戶？
烏止淡淡地翻了個白眼：「誰知道皇上昨天用了幾分力呢？」
「你什麼意思？」
慕容奕不樂意了，這是說他回去又和唐氏滾到了一塊？
「朕在你心中是那麼隨便的人？」慕容奕怒挑眉梢。
「愛妃要是懷疑朕，要不要來親自驗驗。」
說著，竟然開始解自己的腰帶。
大有烏止不還他清白，他就全脫了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