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賞花宴(二合一)


  不知道為什麼,夢中的慕容奕像是迷失的小船忽然回到了港灣一樣,充滿了安全感。

  慕容奕看著烏止將自己藏在她的床上,躲過了一波波追兵的搜捕。

  燭火搖曳,照亮為他包紮傷口的烏止的側臉。

  她明明那樣的瘦弱,可纖弱的身體中卻好像住著一個強大的靈魂。

  慕容奕忽然有一種渴望,他想要狠狠的,將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官之女狠狠擁入懷中。

  狠狠地親吻她。

  那種渴望深入骨髓。

  下一秒,夢境畫面斗轉。

  刺客破門而入,寒光直刺他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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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鈞一髮之際,烏止竟毫不猶豫地撲過來,用自己纖細的身軀擋在了他前面!

  慕容奕清楚地看到那柄閃著寒光的刀刃洞穿了烏止的胸口。

  血色瞬間瀰漫了整個夢境。

  「枝枝!」慕容奕猛地驚醒,心臟狂跳,額頭上全是冷汗。

  窗外月色朦朧,映照著身邊人恬靜的睡顏。

  夢中巨大的驚恐讓慕容奕分不清眼前的烏止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伸出手,顫抖地撫上她的臉頰,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才終於確定那只是一場夢。

  「怎麼了?做噩夢了?」烏止被他的動作驚醒,迷迷糊糊地問道。

  慕容奕沒有回答,只是猛地將她緊緊摟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一般。

  熾熱的吻帶著後怕和難以言喻的深情,鋪天蓋地地落在她的額頭、眼睛、臉頰,最後覆上那柔軟的唇瓣。

  烏止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懵,卻也能感受到他情緒的不對勁,只能溫柔地回應著,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

  許久,慕容奕才喘息著鬆開她,將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沙啞而低沉:「枝枝,我做了個噩夢,夢中你又一次為我擋刀……」

  烏止從困意中睜眼,在慕容奕懷中換了個姿勢,「皇上,夢境和現實都是相反的,說不定我明天要發財了。」

  她攬著慕容奕的脖子:「慕容奕,放心,我會一直陪著的你的,你要當一輩子的皇上,那我就在皇宮中陪著你一輩子好不好。」

  烏止知道,慕容奕一直害怕她離開。

  從前種種還是在慕容奕心底留下了陰影。

  「枝枝,你怎麼這麼好。」

  慕容奕從巨大的恐懼中脫身,感受著烏止對他的依賴和愛意。

  兩人夜夜同塌而眠,可有時候慕容奕還是會想,萬一烏止哪天累了倦了,想要離開了怎麼辦。

  聽著烏止脫口而出的承諾,慕容奕整個人像是泡進了溫泉一樣。

  「睡吧。」

  烏止拍了拍慕容奕的後背,伸出手主動圈著慕容奕。

  -

  春闈之後,京都的天空徹底放晴。

  暖風一吹,御花園一片奼紫嫣紅。

  皇后還沉浸在和楊鶴琳的爭吵當中,心思不寧了好幾天。

  乍一聽聞,烏止要辦賞花宴,大腦一片混沌:「烏止這是什麼意思?」

  清竹道:「聽說這個賞花宴是給德妃娘娘辦的,想要給謝大人相看人家。」

  皇后還是有些懵:「噢……本宮還以為,她是要越俎代庖,想要給大皇子和二皇子相看。」

  「娘娘——」

  清竹急了:「話是這麼說,可貴妃盛寵多年,這賞花宴一半,京中所有適齡的貴女都要來參加。

  到那時,貴妃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在皇上面前一說,皇上豈會不聽貴妃的!」

  「所以,貴妃還是想給大皇子和二皇子相看!」皇后道。

  清竹道:「十有八九,還有依奴婢看,貴妃娘娘這是想收買人心。

  前朝女子剛剛科舉,聽說有幾個貴女也下場了,誰知道這是不是貴妃到底是什麼意思?」

  「貴妃,她也是按捺不住了嗎?」

  皇后反應慢了半拍,眸光發鈍。

  -

  攬月宮內,賢妃正拿著一把小銀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蘭草的枯葉。

  聽聞婢女稟報烏止要辦賞花宴。

  目的是為幫德妃給謝猙相看,她修剪的動作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德妃個貴妃的感情越發好了,竟然連家中的事情也讓貴妃插手。」賢妃眼神凝出一抹寒芒。

  「可就算感情再怎麼好,為謝猙相看,也不用如此大費周章才是。」

  賞花宴的地點是在皇家別苑,這一定是在皇上那裡過了明路的。

  賢妃放下銀剪,用帕子細細擦著指尖。

  「說是為謝猙,可這請帖一發,京中適齡的貴女們齊聚,誰能保證她不會順便瞧瞧哪家姑娘適合我們大皇子,或者……二皇子呢?」

  宮女低聲道:「娘娘說的是。皇后那邊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咱們可不能落了後手。」

  賢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自然。鎮南侯被牽連,自然不適合成為大皇子的正妃,我若是貴妃,一定會趁此機會給大皇子選一個沒有勢力的岳家。

  貴妃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賢妃越說越覺得咬牙切齒,仿佛烏止已經把這事做成了一樣。

  她沉吟片刻,「去,將本宮那套紅寶石頭面找出來,再挑幾匹時新的宮緞。

  這賞花宴,本宮這個大皇子的生母自然要去,而且要風風光光地去。」

  她要在賞花宴上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大皇子的生母,誰才有資格為皇長子的婚事操持。

  烏止想藉此攬權收買人心?

  她偏要讓她知道,這後宮,始終有她賢妃的一席之地。

  -

  春光明媚,皇家別苑內百花爭艷,衣香鬢影,笑語嫣然。

  烏止身著藕荷色宮裝,妝容清淡雅致,儘管一身顏色素淡,在一眾衣著華麗的命婦之中,芳華不掩。

  謝德妃陪在一旁,兩人言笑晏晏,氣氛一片祥和。

  烏止目光掃過場內,很快便注意到了那位與謝猙投緣的女子——蔣卿儀。

  她是江南蔣家的嫡女。

  蔣家原本也是個傳承幾代的家族

  後來被楊家牽連,舉家遷回了江南。

  後來蔣卿儀在江南女子書院任教。

  氣質如空谷幽蘭,清麗脫俗,談吐間可見其胸有丘壑。

  到了京都之後,因參加了前段時間的對賭,從而名聲大噪。

  此刻她正與幾位相熟的女子說話,舉止從容,不卑不亢。

  謝德妃顯然也看到了蔣卿儀,湊近烏止低聲道:「娘娘您看,那就是蔣家姑娘,瞧著確實是個好的,模樣、氣度、才學,都配得上謝猙那小子。」

  謝德妃很滿意蔣卿儀。

  烏止微微頷首,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的慕容珺。

  慕容珺今日也是穿著一身宮裝,只不是宮裝穿在她的身上,少了幾分優雅,多了幾分颯爽利落。

  她和那些嬌滴滴的貴女們湊在一處,正眉飛色舞地講述著西域的風土人情和軍中趣事。

  她聲音清越,講述生動,引得那幾個貴女時而驚呼,時而嚮往,眼中滿是崇拜的光芒。

  烏止仔細觀察著女兒的神色,發現她提及謝猙時,眼神毫無波瀾,仿佛那只是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反倒是在說起軍營、說起廣闊天地時,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心中稍安,或許……真是她想多了?

  珺兒對謝猙,可能真的只是一時欣賞,而非男女之情。

  就在這時,一陣環佩叮噹之聲傳來,賢妃身著華服,戴著那套耀眼的紅寶石頭面,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姍姍而來。

  她笑容溫婉,徑直走向烏止和謝德妃。

  「貴妃妹妹,德妃妹妹,今日這賞花宴真是熱鬧。」

  賢妃笑著寒暄,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在場的年輕貴女們,「如此良辰美景,佳人云集,倒讓本宮想起,我們大皇子也到了該選妃的年紀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忙於朝政宮務,本宮這個做母妃的,少不得要多替他留心幾分。」

  她這話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清楚。

  幾個命婦眼神互相交流,立刻便有那善於鑽營的命婦圍了上去,諂媚地附和:「賢妃娘娘說的是,大皇子龍章鳳姿,這選妃之事自然要慎重。」

  「是啊是啊,娘娘慈母心腸,真是大皇子的福氣。」

  一時間,賢妃身邊倒是熱鬧起來。

  烏止面上依舊帶著淺笑,心中卻冷笑。

  賢妃果然沉不住氣,這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搶風頭了。

  宴會過半,氣氛正酣時,忽然聽得內侍高聲唱喏:「皇上駕到——」

  眾人皆是一驚,連忙起身接駕。

  只見慕容奕一身常服,龍行虎步而來,目光直接落在了烏止身上,唇角自然地帶上了笑意。

  「都平身吧。」慕容奕抬手牽住烏止,側頭低聲對她笑道,「朕處理完政務,聽說你這邊熱鬧,便過來瞧瞧。」

  從始至終,慕容奕的眼神就沒有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也絲毫不避諱自己的對烏止的寵愛,神態自然親昵。

  命婦們只有在逢年過節的宮宴才能見到慕容奕和烏止。

  一直聽說貴妃是盛寵,獨寵,專寵,

  如今才意識到這寵愛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帝妃二人並肩而坐。

  貴女們看著慕容奕和烏止的恩愛親昵,不少人都在心中暗嘆,若能得夫君如此對待,此生無憾矣。

  慕容珺看著父母恩愛,眼中也帶著笑意。

  聽著一眾貴女們在自己身邊感慨帝妃情深時,慕容珺忽然聞到了一抹淡淡的雪松香氣。

  「公主,你有想過未來夫君會是什麼樣子嗎?」

  一直跟在慕容珺身邊的貴女忽然問道。

  慕容珺一頓,聲音不大卻十分堅定:「世間情愛,貴在專一。本宮的感情必求一生一世一雙人,若不能得,寧願終身不嫁,也好過與人共享夫君,徒增煩惱!」

  雖說慕容珺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還是都聽清了。

  「公主放心,您的身份尊貴,想來駙馬是不會納妾的,可我們……」

  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在王權勛貴之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還是有不少貴女開始嚮往這樣的感情。

  就在這時,謝德妃覺得時機正好,便笑著對慕容奕道:「皇上,您看那位蔣家姑娘如何?臣妾與貴妃娘娘瞧著,與謝大人甚是相配,不如皇上今日就成全了這樁好事,為謝猙和蔣姑娘賜婚可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謝猙和蔣卿儀身上。

  謝猙身形挺拔,站在慕容珺的不遠處,聞言忽然抬頭,從剛剛的神思中回神。

  他下意識地抬眼,目光飛快地掃過慕容珺所在的方向,卻見慕容珺正低頭把玩著手中的玉墜,仿佛對這邊的事情漠不關心,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那一刻,謝猙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有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沉悶。

  是了。

  他們不僅身份懸殊,年紀更是懸殊……

  總之他們是不可能的。

  謝猙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煩躁,上前一步,對著慕容奕躬身行禮,聲音沉穩聽不出波瀾:「臣,謝皇上、貴妃娘娘、德妃娘娘厚愛。

  蔣姑娘……才貌雙全,性情溫婉,若得此良配,是臣之幸。臣……懇請皇上賜婚。」

  他竟然真的當眾求娶了!

  烏止眉頭微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被點名的蔣卿儀,在一瞬間的錯愕之後,並未露出羞怯或欣喜的神情。

  她上前幾步,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聲音清晰而堅定:「臣女蔣卿儀,叩謝皇上、娘娘厚愛,謝將軍抬舉。

  然,臣女志在教書育人,傳播學識,目前並無嫁人之心。

  且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更需兩情相悅。

  臣女與謝將軍僅有數面之緣,不敢貿然應允,辜負聖恩。

  還請皇上、娘娘收回成命。」

  她竟然拒絕了!

  滿場譁然!

  謝猙可是京城多少貴女夢寐以求的夫婿,位高權重,年輕有為,她竟然拒絕了?還是以如此直接的方式!

  謝德妃愣住了。

  烏止眼中卻閃過一絲訝異和欣賞。

  慕容奕挑了挑眉,倒也沒生氣,反而覺得這姑娘頗有風骨。

  謝猙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一時間竟不知是該鬆口氣,還是該感到尷尬。

  慕容珺終於抬起了頭,看向蔣卿儀的方向,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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