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今日做飯了嗎
擂台上,琴音化作的妖貒經過五層套娃,巍峨兇猛,頃刻朝徐猛五人踐踏而去。
徐猛修為最高,身形一震。
而其他四人身形狂震數下,臉色蒼白,口鼻出血,紛紛倒地!
眾人倒吸一口氣。
裁決長老都不由朝陸一舟看去。
雲霧峰找的劍修外援,爬都爬不起來了。
通過問心劍陣,劍法卓越,可又有什麼用,琴音之下,他們一劍都沒揮出,識海就被攻破!
台上的徐猛神色巨變。
要不是他金丹中期,此刻可能也倒下了。
深吸一口氣,抱元歸一,他才穩住紊亂震顫的識海。
徐猛臉色凝重,「這不是百鳥朝鳳。我比斗上千次,從未見過這琴訣,它叫什麼。」
陸一舟抱琴,微笑道,「嗯,不是。我二師姐取了名字……」
擂台下的蘇漁捂住額頭。
「此琴訣,名為七咂。」
陸一舟剛說完,嘴角含笑,一瞬仰面倒下。
識海耗空,他早已脫力。
杭婉兒慌忙上前。
裁決長老揮袖,將他與雲霧峰倒下的四人一同送至台下。
看座上,衛釗複雜地看向蘇漁,「二師姐的七咂丹,讓四師弟領悟良多,他本不擅比斗。如今在徐猛刀下,以一敵四,他這琴訣精益,真是深得二師姐七咂的真諦。」
三套鴨……
蘇漁:「咳。」
她剛看著,確實也覺得十分眼熟,妖貒套鳥,鳥套雞,雞套鴨,鴨套鴿,……
沒想到,還真的是。
她按住眉心。
中華料理,有智慧有傳統有歷史有民族。
到了現代,還有料理化學、營養學的科學理論,進一步增益烹飪技藝。
懂料理的人,聞一知十,觸類旁通。
烹飪二字蘊含的智慧跟道理,用到修仙比斗……當然,也可以。
對此,蘇師傅一點不謙讓。
「他學得不錯,給他記兩千貢獻點。」蘇漁大方,對副手的進步從來給予充分肯定。
杭婉兒頓時羨慕又欽佩地看向昏迷的四師兄。
「師兄,這是什麼琴訣,我從沒在琴課見過。」
看座上的林振,看向身邊大師兄。
「這都套在一起,是什麼……」
錢清秋神色也是剛從怔楞恢復,聞言轉頭遙遙看向蘇漁。
妖貒,蹄花丹?
半餉,他修長手指覆在額上,仰頭一聲悶笑。
林振:「?」
完了,師兄傻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他又不會笑師兄。
「誰說南潯沒有元嬰之後的琴訣,」錢清秋卻是笑聲不斷,「大錯特錯。」
林振一臉茫然。
朱鶯也不太明白,但臉上喜色連連,「好像至穹峰有希望贏了。」
但錢清秋卻止住笑意,擰眉看向擂台。
只剩徐猛一個人了。
最後一人。
也是最難的一人。
至穹峰,你還有什麼驚喜。
擂台下,
杭婉兒也看著徐猛咬唇,「剛才爆裂花甲的寶光耗盡,再也無法抵禦金丹的一擊。」
徐猛金丹中期。
而他們只剩下閻琰、郁東兩個築基。他們沒有任何法寶可以抵禦金丹,只能靠自己。
衛釗神情凝重,但很快和緩幾分,「能走到這一步,已是幸事。就如二師姐所說,今年不行,我們還有明年。」
杭婉兒抿住紅唇,可她不想輸啊。
她目露一絲希冀,偷偷看向蘇漁。
二師姐……是不是還有什麼辦法?
自從她回山後,二師姐總是能做成,他人做不到之事。
「師姐——」杭婉兒渴求。
一個廚師能做的,也不過就是菜品端上食客桌子前的那一部分事罷了。
在後廚竭盡全力,就是廚師的全部。
上桌後,一切就交給食客們來評判。
蘇漁一手撐著臉頰,一手翻閱妖獸圖譜,面色淡定,「盡人事,聽天命。」
二師姐也沒辦法了。
杭婉兒縱使早有感覺,依舊難掩失落,靠在椅背上,頹唐看向擂台。
果然就見到擂台上,徐猛獨自一人,也張狂舉起了刀。
「你們確實能敵金丹。」
徐猛咧嘴。
哪怕是他都沒想到,至穹峰的手段如此多。
陳書辛借給他的兩個劍修弟子,在築基音修面前不堪一擊,毫無作用,真是荒唐!
「我很欣賞你們,但可惜,如果衛釗進階金丹,也許你們還有希望……」
「你直接放馬過來,別廢話。」郁東打開芥子袋,開始吞藥。
徐猛輕笑,「還想補充靈力?無用!」
他一刀就朝郁東拍去。
「你們吃丹藥也無用!」
郁東縱使靈氣補充到了巔峰,也被他金丹威壓,牢牢鎖定。
一擊,就連同兩個鍊氣師弟,被徐猛拍飛出去,瞬間倒飛出擂台。
閻琰措手不及,臉色驟變。
「輪到你了。」
徐猛扯了下眉。
「原來,你早已通過問心劍陣,但不夠,還是太弱,我們差了一個大境界——」
他話音未落,就見閻琰苦笑。
「沒錯,我們差太多了。」
蠢貨,現在才明白嗎?
徐猛嗤笑,但剛舉起刀,就見閻琰突然轉身走到了裁決長老面前。
徐猛怔然,「做什麼?你要認輸了嗎?」
他收住刀勢。
卻聽閻琰道,「長老,按照門規,若大比中途,弟子要突破,該當如何?」
裁決長老一雙精光雙目,驟然看向閻琰,但審視片刻,就眉角微抽,「若要突破,則比斗中止。晉升完畢後,再繼續。」
「你們誰人要突破?」
徐猛瞪眼,「閻琰,你休想拖延時間,你剛到築基中期,還未到後期門檻。」
一刀就要劈下。
然而剛要碰到他時,閻琰盤膝坐下。
「我要突破,現在。」
徐猛的刀鋒,頓時被裁決長老按住。
他正要開口,就見閻琰一邊看向擂台下,一邊從芥子袋裡拿出了一碗、兩碗、三碗……共計十二碗冒著淡淡金絲油光的湯水。
徐猛:「!」
裁決長老:「……?」
至穹峰一眾師弟妹們全看向蘇漁。
蘇漁伸手扶額。
孩子大了,管不住。
蘇師傅緩慢吐出一口氣,「怪不得我最近總看見新碗,老碗一個一個的少了。」
全在他那兒藏著。
杭婉兒看著台上,紅唇也合不上。
她怎麼就沒想到存在一起用呢?
男劍修真是狡詐啊。
而擂台上,閻琰左右手不斷高舉海碗,一口飲下,速度飛快,晶瑩湯液從他嘴角不斷滾落。
「他在幹嘛?他瘋了?」
「欺騙長老,假借突破中斷大比,不僅會判至穹峰輸,明年大比還會從他們一炷香時間裡扣掉拖延的時長,加倍懲罰!」
「他現在的修為,徐猛沒看錯,至少還要修煉三個月才能進階,不可能在擂台突破啊。」
眾人看著他動作就覺得窒息。
「所以他到底在昏什麼頭?他喝的是什麼?別告訴我是聚靈粉化水!」
但說話間,一股來自深山的幽深百菌香氣,就從擂台上飄蕩,隨他們談論時,四散入他們口鼻。
這香味淡薄,並不濃郁霸道,卻如細雨,潤物無聲地一絲絲湧來,溫潤又細膩,這菌鮮中還有一絲難得的沁人心脾,一口吸入,竟惹得他們唇齒間唾液瞬時湧出。
他們忍不住扣動齒間。
可惜,徒有香風,沒有味感,令人遺憾不已。
而一吞一吐時,他們腹中丹田的功法運轉都好似有一絲急切,好像在渴求這一股溫和的奇香遊走經脈。
他們不由將渴求目光移到了擂台上,移到了盤膝而坐的閻琰手中……一隻只大小不一的海碗上。
這是什麼東西?
他們不由跟著閻琰喉頭微動。
台上的徐猛,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神往。
但感覺丹田運轉後,他驟然清醒,瞪眼看向閻琰。
只見他一碗碗灌入,通身靈力竟是洶湧澎湃,一層層增益上升!
築基中後期,築基中期巔峰……
徐猛又驚又怒,「長老,他違規,他在服丹藥拔高修為!」
「什麼?」
眾人皆驚。
這才朝閻琰看去,一看就呆了。
「快築基後期了!怎麼可能!」
「他喝的是什麼!?怎麼有見效這麼快的靈粉化水!他修為還在飛漲!」
錢清秋都在台下看得錯愕不已。
「師兄,我終於知道你為何跟至穹峰結盟了。」林振大徹大悟。
朱鶯都跟著小雞啄米地點頭,「立地突破快三個小境界了,這必須聯盟。」
錢清秋:「……」
他倒是也沒想到。
擂台上。
裁決長老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沉吟半刻,看向徐猛,「南潯並未禁止在擂台上服丹。你等候的時間,我可以做主,待會加倍補償給你。」
徐猛:
對方的修為一層層拔高,是補償比斗時間的問題嗎?
然而,在他焦灼之時,終於閻琰將拿出的十幾個海碗全喝空了,修為停在了築基後期。
他面色紅潤,站了起來。
徐猛握緊了刀,當即一招劈下。
然而,就見閻琰又從芥子袋裡掏出八、九朵顫顫巍巍粉梅狀丹藥,一口吸入。
又掏出一碟盛有十幾柄拇指大的琥珀色小劍玉蝶,全部送入口中。
徐猛:
裁決長老:「……」
蘇漁:「……」
徐猛咬牙,重山刀訣劈下。
十重高山,頓時從天而降。
然而一瞬,閻琰頭頂冒出白煙,靈氣蒸騰。
手中二尺龍鱗劍,一聲龍吟輕鳴,劍光赫然寬大一寸。
歸一劍陣起!
劍光觸到重山刀影時,高山竟一層層消亡,劍陣竟一層層暴漲——
十山,九山,八山……
十八劍,十九劍,二十劍……
呼吸間,刀影去了八重,而劍陣逐數增強!
徐猛目眥欲裂,「你吸食我的刀意!你歸一劍修煉到三重巔峰了?!你一直在隱藏實力!?」
閻琰一字不回,劍招不斷。
歸一劍第三重巔峰,身後二十七道劍氣浮空!
一舉壓下,劈斷最後一重刀山!
徐猛手中冷刀,叮一聲清脆,從中間斷裂成兩段。
刀尖落在地上。
刀修,刀在人在。
刀毀,則一敗塗地。
徐猛雙手抖動,手腕已然震斷,虎口鮮血直流。
他踉蹌退後一步。
身上黑色勁裝,一瞬從胸口爆出一道筆直血線。
他愕然片刻,仰面倒下。
滿座震驚。
一道療傷法訣,瞬息落在徐猛身上。
「至穹峰——」裁決長老嘆息一聲,「勝。」
一字剛落,站著的閻琰也一口鮮血噴出,跌落擂台。
面如金紙,卻緊緊握著手中的劍。
二師姐,他做到了。
不為魚肉!
「陳師兄,多謝你指教。跟你過招,我有了些領悟。」
比斗塔十層。
陳書辛挽了個劍花,收勢,微笑朝面前恭敬的無品階峰弟子頷首,直到對方下擂台療傷,他才收了笑容。
「至穹峰結束了嗎?」
陳書辛回到峰頭專座,端起茶盞,輕笑問著回來的師弟。
他們凜然峰三等排行第二,沒多少人敢來挑戰,可總有些蠢貨追求劍道,想找他這個金丹巔峰比斗,藉此領悟,煩不勝煩。
他懶得理會,可按照大比規則,卻不得不應戰,害得他今日都無法親自下去觀看精彩一幕。
「把至穹峰如何敗的,仔細說來。」
被問到的師弟,怔了下,才表情尷尬道,「師兄……剛他們拿到三等階位了。」
「嗯?」陳書辛茶盞一頓。
「你說的是誰,鐵罡峰還是雲霧峰?」
師弟張嘴又閉上,終於尷尬開口。
「師兄……我說的是至穹峰。」
「?」
「至穹峰保住了三等品階。」
啪地一聲,陳書辛手中茶盞,頓時捏碎。
「別急。」
比斗塔三層,至穹峰休息位置,蘇漁看向圍著閻琰、急得團團轉的眾人,伸手就掏了掏芥子袋。
「長老不是說,只是靈氣調動太過兇猛,導致一時氣血不足嗎?」
「補下就好了。慌什麼?」
說罷,她又掏出一口鐵鑄雙耳大鍋。
一眾師弟妹們全張了張嘴。
好像看習慣了,也不是很驚訝了——才怪。
「走走走,幸虧沒挑戰,我就知道他們還有丹藥!」
「老天,他們又開始掏芥子袋了……至穹峰不會峰頭下埋著條靈脈吧?怎麼突然有錢買那麼多靈丹妙藥!」
「嘶——她、她怎麼掏出了個鍋?」
「!?」
一群人偷偷觀望,一看就傻。
用鍋裝丹藥……不是吧,怎麼比閻琰用碗裝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