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今日做飯了嗎(三合一) (1)
林中。
蘇漁左手是一顆通體白色的龍眼大妖獸內丹,來自風魔鳥。
右手是一顆灰白交錯的妖獸內丹,來自迷幻噬人魚。
兩顆除了顏色不同之外,前者核心處有風旋,後者則是入手冰涼還帶著不適的刺骨。
風魔鳥叫聲嘈雜,但雙翅能形成罡風,是風系妖獸。
噬人魚是半水性、半污染心智的妖獸。
這兩顆妖獸內丹上都有兩條暈紋,顯示著他們的品級。
「二師姐,這二品噬人魚內丹價值在八千到一萬靈石。風魔鳥稍微低廉一些,二品內丹是六千到八千靈石。」
郁東興奮撥打著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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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法影響,他忍不住要算一算。
蘇漁微笑頷首。
後廚有個財務人員,終於帳目她再也不用自己算了。
「這些都歸入峰頭,按照我們本次的貢獻。」
郁東滿臉放光。
杭婉兒豎起耳朵,閻琰擦劍的動作停了停,陸一舟跟趙然都期待看向他。
「算下來,我們每人能拿到兩萬九千四百靈石,師姐能拿二十三萬六千兩百靈石。哦,二師姐還有榮膺峰的應收帳款十九萬靈石。」
郁東吐字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至穹峰所有人都呆滯了下。
杭婉兒撩起髮絲,露出自己皎潔秀氣的耳朵,「多少?」
一人兩萬九千靈石!
趙然激動掰手指,「再來三次,我就能償還二品梳篦的債務了!」
陸一舟跟閻琰都忍不住咧嘴。
以前他們去秘境,都沒有掙過這麼多靈石。
大比時候更不用說,大師兄金丹強盛,沒多少他們出手的機會。而且低階妖獸都不敢靠近大師兄,哪有今日,那些風魔鳥窮凶極惡地朝他們撲來,想滅殺他們。
來的好啊。
越凶越好。
更關鍵的是,他們都修為增益,功法進步。現在面對二品妖獸,竟然都有一戰之力,還有些輕鬆。
「怎麼就逃了六十多隻呢?」趙然一臉自省地拍了下大腿,「都怪我學的不是歸一劍,否則我也能跟六師兄一樣,十七八劍飛出,絕對逃不掉了。」
杭婉兒都後悔莫及,「我剛怎麼還一隻只抓?」
她本想練七情六慾功法,練習自己的眼力。
結果,這就草率自大了。
對戰時候,怎麼她就在練習呢?
蘇漁欣慰地看向他們。
不錯,副手們已經學會自行總結今日得失了。
技藝就是在這樣不斷的自省中磨礪、進步。
學無止境。
郁東計算完畢,記錄了一番,桃花眼中隱隱光澤內斂。
他的算無遺漏心法,又精益了些。
算的越多,五感越敏銳,心法越強盛。
「等大比結束,我就去兌換處出售這些妖丹。二師姐,是否要留一些?」郁東請示道。
蘇漁收了手上兩顆,「留兩成作為峰頭庫存,其餘賣了換取靈石。」
這樣後廚的流動資產以及固定資產,都運轉健康。
到如今,她也回味過來了。
門派大比排位,只要表現優異,每一題都給予弟子豐厚的獎賞。
這次試煉場,妖獸與內丹就各憑弟子本事,可以收入囊中。
蘇漁對南潯這種獎懲制度十分滿意。
「二師姐,洪長老有沒有審批我們的……小食申請啊?」趙然想起來了,頓時問道。
眾人紛紛期待看向蘇漁。
他們通過風魔鳥的試煉,發現已經走到了試煉場的中央位置,再往前,就是往年第四題的區域了。
此刻他們就在原地打坐休整。
順便等待長老的回覆。
蘇漁這才拿出玉簡看了眼,一看就意料之中,遺憾搖頭,「沒通過。」
本次三等排位,有言在先,不得服丹。
趙然的表情立刻垮了,其他人也不由失望。
「哎,不是師姐不給你們做,只不過門派有門派的規矩,」蘇漁起身,頓時收起擦洗過的鍋碗瓢盆,遺憾嘆息,「你們身為弟子,門派的規矩必須遵守。」
眾人都垂頭,無奈地點了點。
投影陣前,看座上的紅袍長老欣慰地頷首,橫了眼某個為老不尊的劍修傢伙。
但剛欣慰到一半,就見到試煉場中的蘇漁負手而立,明媚臉龐揚起,面向師弟妹們循循善誘道。
「若是想不守規矩,那你們就要爭氣。以後做到掌門之位,規則都是你們制定,師姐的小食,還有誰不讓你們吃?」
杭婉兒等人的眼睛立刻一亮。
「師姐,我也沒這麼高的志氣……要不我就做個大長老?掌門可能還是要三師兄來做。」
「三師兄做掌門,那我做副掌門?」
紅袍長老:
督察堂長老&峰主:
觀戰弟子都看得啞然了。
張道人端著茶盞,肩膀抖動不止,「哈哈哈,好,老夫要努力活得久些,看到這一番盛事!」
其餘元嬰都無語看向他。
現在的掌門與大長老都是化神期巔峰高手。
如果要取而代之,那至少要突破化神期,進入煉虛期。
幾個小小築基,連金丹都沒到,真是敢想啊!
「這第三題,他們至穹峰是排名第四吧?三等前三峰遠遠領先其他峰頭,至穹峰緊隨其後,算是第四個完成。」
「至穹峰在噬人魚這邊,落後了些。不過,他們一人都沒有折損,完成質量幾乎與陳書辛縹緲峰一樣。」
「嘶……這一題怎麼評定序位,要看長老堂抉擇了。」
觀戰弟子議論紛紛。
但至穹峰此刻沒想這麼多。
蘇漁覺得這次副手表現不錯。
當即,她看向眾人,「既然長老不讓你們用丹,那把損耗的……滾球寶拿出來用了吧。」
她一說,趙然眼睛一亮。
外面的觀戰弟子不由疑惑,滾球寶是什麼?
而沒多久,他們就見到至穹峰五個核心弟子,肅然點頭,紛紛從芥子袋裡,仿佛是某種儀式感般,鄭重拿出了一個靈氣已經損耗殆盡的、沒了半分寶光的一品寶器。
雪球狀、表面三個小孔,剛才將湖面一群噬人魚撞飛的神奇法器。
驅動時,雪球宛若小牛般高,但現在成為廢器,已然縮到桂圓狀微小。
「這毀損了,還怎麼用啊?」
「修不好吧?」
「至穹峰還這麼窮嗎,法寶壞成這樣,還要繼續用?缺錢的話,快讓我花靈石租梳篦!」
眾人一陣激動。
然而還未說完,就見投影陣中的趙然倏然站起。
他不知為何,竟是看向了半空,背對投影陣而站。
仰頭呼喚,「裁決長老,您是不是在看我們?」
眾人一頭霧水。
紅袍長老都挑了下白眉。
大比期間,除非面臨重傷以及生死危機,否則長老不會幹涉,不會給予任何峰頭弟子幫助。
但就聽投影陣中的趙然陳懇且恭敬道,「弟子趙然,這次沒有服用丹藥,您千萬別再誤解弟子了。」
原來如此。
紅袍長老頷首。
這弟子也算是守規矩了。
「弟子這次服用的是法寶殘骸,沒有任何修為增進的。」
!?
紅袍長老猛然擡頭,表情全是訝異。
看座上一位位峰主、長老都從其他峰的投影陣中收回目光,落在了至穹峰這邊。
「他說什麼?我似乎沒聽清。」
「老夫跟袁融在說話,這小子說什麼?」
眾元嬰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但投影陣中,就見趙然說完,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老樹樁子上就坐。
還用靈水訣洗了下手,才從芥子袋裡拿出碗筷。
夾起了那用了一次、就已經失去靈光的二品滾球寶……
「等下,師姐給你們倒點湯水,你們一起服用,口感更佳。」蘇漁笑眯眯地拿著個雙耳瓦罐,就給他們每人拿出的瓷碗中倒了一淺口。
觀戰眾人:
「多謝師姐!」投影陣中的趙然等五人全都漲紅了臉。
杭婉兒深吸一口氣,「小十六,今日這法器悼詞就交給你來念誦了。」
「是,七師姐。」
趙然瞬間嚴肅了幾分,雙手捧著這碗,就悲痛沉吟道,「今日二師姐為我等煉製滾球寶,助我們退敵噬人魚,然,滾球寶損耗嚴重,失去靈光,徹底無法動用。」
「法寶毀損,乃是我等實力低微,若是金丹巔峰,不至於如此。因此今日再破口腹之戒,領會二師姐藏在法寶中的深意。」
觀戰眾人:「?」
趙然鏗鏘道,「修為低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唯有強大,勤奮修煉,才能守護住下一個法寶。」趙然說完,還重重吸了下鼻子。
杭婉兒眼眶都紅了,「不忘二師姐教誨!」
說罷,她一個仰頭,就端起白瓷小湯碗,喝起碗中冒著熱氣的白湯,將一顆滾圓、毫無靈氣的雪白滾丸也吞入嬌俏紅唇之中。
投影陣外,一片震撼。
法寶毀損,一般會露出妖獸骨、破損內丹等煉製材料。
他們愕然看向蘇漁,就見她在試煉場中,負手而立,眉若輕煙,鳳眸瀲灩,一臉欣慰看著師弟妹們服用。
至穹峰……可怕如斯!
難怪他們變得這麼強!
每次法器破碎,都要吃進去,誰還敢不努力?
「好!」張道人撫掌,他都不知道至穹峰有如此臥薪嘗膽的傳統,「南潯有此弟子,未來千年興盛有望!」
督察院長老們都一臉唏噓。
峰主位上,各個峰主都面色複雜。
十一峰峰主袁融都笑著頷首,「難怪至穹峰今年不止這個小蘇,其他弟子也進步巨大,心性都是一等一的強盛。實在是能人之不能,苦人之不苦。」
但他話音剛落,就見投影陣中,剛還滿面悲慟的那至穹峰微胖小劍修,此刻面目舒展,一碗湯丸入口,那是眉毛一陣亂跳,雙眼是露出一陣沉溺與陶醉。
袁融:「?」
「好鮮,好潤滑,」趙然端著碗,雙目很快閉上,像是在回味嘴裡的滋味,「這是二品噬人魚的骨肉,仿佛在我嘴裡活了過來,在我齒間暢遊、吟誦,對我進行識海攻擊……」
「滑到嘴裡去了,」杭婉兒眯起水眸,粉唇一片油光,「一咬下去,這滾球寶裡面就爆出了鮮濃滾燙的汁水,一絲土腥都沒有,只感到了噬人魚的勁道跟輕盈,香醇溫和地落到了丹田。」
閻琰頷首,又從芥子袋裡掏出一顆雪白滾球寶,扔進碗裡,一口吞下。
他面無表情的神色,都微微動了下,是享受的樣子。
投影陣外眾人:「?」
不知道誰跟著吞了下口水。
終於,至穹峰五人都服用完畢,全沖洗了碗筷,肅然站起朝蘇漁感激道。
「多謝二師姐教誨。」
「我等已感受到噬人魚的絕望,必將勤加修煉!」
說罷,竟然全都盤膝,立刻抓緊時間進行修煉了,竟是半分時光都不願浪費。
投影陣外,一片靜寂。
長老、峰主、觀戰弟子都窒息般的安靜。
太衝擊了。
至穹峰弟子不僅吃了法寶殘骸,還吃得如此享受。
他們只能見到投影陣內眾人動作,氣味等並不能感知。
可他們修煉至今,也不是傻子——
「至穹峰這法寶壞了,像是一道菜?他們吃得還挺開心?」
「怪不得他們法寶使用都有菜香味!」
「我的老祖啊,所以那蘇漁煉製法器時,為了教導師弟妹們,故意將一道菜意放入法器。一旦破損,就成了凡間吃食,告訴師弟妹們,若是不奮進,就如同這噬人魚肉,被吃個乾乾淨淨?」
「她好狠。」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不狠如何飛升?她狠的好,狠的對!我之前只是想要她的法器,現在真是心生佩服,不知至穹峰還缺不缺我這個友人……」
「趙然可真有福緣,若我也有這麼一個師姐就好了。」
「至穹峰今年還收弟子嗎?」
觀戰弟子討論不休。
至穹峰等待區域,衛釗等沒有進入試煉場的弟子,也目光動容,挺胸擡頭。
這是他們的師姐!
「師弟妹們,讓我們飲水代殘骸,一同銘記二師姐教誨。」
「是,三師兄!」
至穹峰人少,但發出了震天氣勢。
督察院不少長老眼中都閃過欣賞。
張道人更是一雙老眼與有榮焉。
半柱香後,紅袍長老站起,當即一步跨入試煉場。
出現在了至穹峰面前。
「咦,長老聽見我說話了?」趙然驚訝。
杭婉兒七情六慾功法一運轉,當即喜色滿面又期待。
閻琰握劍,陸一舟緊張地扶著古琴。
郁東默默嘀咕,「若是我們此輪獲得前六,加上前兩題都是首位,那我們最終擠進前六的概率不低於五成……」
紅袍長老眉眼抽了下。
蘇漁微笑站起,「洪長老。」
紅袍長老朝她頷首,他額上有很深的皺紋,但奇怪的是面容其他地方都十分年輕,伸出的雙手更是如玉般光潔。
「至穹峰第三題,弟子均築基,卻在面臨其他峰頭的金丹突襲時,臨危不亂。」
他說到此,特意看了一眼蘇漁。
「蘇漁,將二品上等噬人魚制服,戰力評定,築基優等,可越階制服金丹初期。」
「另,你煉製的法器不僅讓眾人度過噬人河面,還一舉讓六峰首席淘汰。」紅袍長老停頓,當即光滑沒有一絲皺紋的雙手,憑空凝出一道復文符籙,飄至蘇漁身前。
「長老堂特此嘉獎,三品妖獸內丹一顆,可前往兌換處自行挑選。」
三品妖獸內丹,價值五萬靈石。
杭婉兒美眸欣喜,小臉昂揚。
長老很快又將目光移到她的身上,「第二關,弟子杭婉兒面對百隻二品風魔鳥,隱忍克制,等待最適合的時機,輔助隊內同伴,不急於求成,不急於搶功。」
「心境築基優等,獎勵冥思院十日勘悟。」
杭婉兒小臉漲紅,長老看出來了?
她也有獎勵!
「郁東,勘悟玄級功法不到三日,算無遺漏已經小有心得,第一關助同伴渡河。悟性築基優等,獎勵冥思院十日勘悟。」
郁東震撼擡起桃花眼,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他悟性高?
他從前入定難,修煉一直是很慢的。
郁東頓時感激看向蘇漁。
「閻琰,歸一劍日漸成熟,陸一舟,百鳥朝鳳踏入臻化境八成,獎萬劍谷、琴閣參悟十日。」
兩人欣喜。
趙然看看左右,有些低落,他表現一般,沒被長老表揚獎賞,但他還是為師兄師姐們高興。
「第一關,他峰克制心神干擾,逐一渡河,至穹峰清理湖面,退敵噬人魚四五十。
第二關,他峰防禦百隻風魔鳥,強過百鳥林,至穹峰強攻,嚇退百鳥。」
「兩題表現優異。」
「第三題,至穹峰在西面三峰中排名第一,獲得優等評定。」
紅袍長老沉聲宣布,一步踏向空中。
至穹峰眾人相互一看,激動地劍、琴、釵相碰!
長老袖袍間,一道玉簡朝他們飛出。
「第四題,試煉場中央,十二峰按去年各峰排位,依次進行挑戰。」
至穹峰眾人雙眸閃動。
「本年第四題,每峰派出六人,已淘汰的弟子不得參與。至穹峰,你們還擁有一次更疊六人的機會,是否要更換?」
紅袍長老凝望向眾人。
蘇漁表情古怪。
杭婉兒等人也是相互看了一眼,遲疑地摸了下自己丹田——靈力,滿的。
「多謝長老,我們不更換。」蘇漁開口。
他們沒有人員受傷,也沒有消耗過大。
如今,盤膝三炷香後,已經覺得生龍活虎了。
投影陣外的觀戰弟子紛紛訝異。
第四題,常年均是挑戰一隻四品妖獸,相當於元嬰初期。
在長老的看護下,弟子不會受傷,但因為境界差距太大,這是最難的一題,必須全力以赴。
「不換人?也是,他們沒有其他築基了。」
「可他們剛才對戰風魔鳥,歸一劍、琴訣的消耗很大,那郁東的算盤、心法時刻在動用,他們也不能服丹恢復靈力,嘶——但看著幾人確實狀態尚可。」
大家都百思不得。
為什麼會這樣?
「他們不是築基嗎?我看縹緲峰的築基弟子,都有些靈力透支了。」
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他們百層築基!
郁東、杭婉兒等人,都咧嘴摸著自己丹田。
他們丹田靈氣仿佛層層波濤的海面,厚!
靈氣是普通築基的五倍,心法運行速度也是以前的五倍,不吃靈丹,卻跟吃了靈丹一樣,恢復速度堪比金丹初期。
五人不由目光閃爍地看向蘇漁。
「前往第四題吧。」紅袍長老說完,就一步踏出,消失在試煉場內。
閻琰握緊了龍鱗劍,杭婉兒手握銀簪。
第四題!
三等最後的排位賽!
蘇漁點頭,率先踏上她的二品鵝黃飛餅,「上來,一起去。」
「諸峰,儘快前往試煉場中央的第四題,不得耽誤。」
縹緲峰的休息處,陳書辛微笑凝望向試煉場中央。
在秘境這樣以實力為尊的地方,再如何使用法寶,也不可能翻手浮雲、覆手為雨。
第四題,實力才是一切。
他勢在必得。
「走!」
三等第一峰首席季濤,也面色凝重地望向試煉場深處,「四品妖獸……出發!」
各個峰頭,還留在試煉場中的人,都面色凝重地御劍而行。
試煉場中央,乃是一片寬闊平底,周圍入目沒有一棵古樹遮蔽,仿佛與其他地方有什麼結界分割。
此刻,各個峰頭陸續抵達。
前三峰稍晚,但也無人敢跟他們搶前排的位置。
而當至穹峰悠閒抵達時,其他峰頭竟也隱隱讓出了一線,讓他們率先通過。
哪怕去年排行第四、第五的峰頭首席,都忌憚地看了蘇漁等人一眼,不敢搶在他們前面。
他們雖然沒離開試煉場,但也都聽在西面入口的十一峰弟子說了。
至穹峰,一舉淘汰了第六峰。
一個金丹巔峰,兩個金丹中期,就這麼沒了。排位第三題失利,第四題直接失去挑戰資格,第六峰今年排名肯定墊底。
而經此一役,至穹峰如今還是六人滿員。
這就十分可怕了。
他們其餘峰頭,人數都在三到五人之間,現在看至穹峰簡直像是在看一個刺頭。
不跟至穹峰搶,還能保全本該有的排位。
又何必傷了和氣呢?
就當與煉器煉丹師結一個善緣,給暫代峰主一個面子。
眾人想著也都嘴角抽搐。
她的名號可真是長,身份可真是多。
「蘇師妹,請。」第五峰首席,微笑。
蘇漁謙虛擺手,「別客氣,你們先。長老說了,按照去年排序出戰。」
第五峰首席一愣。
沒想到,她脾氣還很和善。
蘇漁笑道,「我們聽說第六峰全部淘汰,那我們至穹峰排在第九個出戰。」
第五峰首席:「……」
什麼聽說,就是你們把人淘汰的!
眾人嘴角抽搐。
前三峰的弟子看了一眼,就嗤笑地移開目光。
他們前三峰實力強盛,第六峰與他們碰上也是全部淘汰的下場,根本不懼怕至穹峰。
「法寶、靈丹,結交一個二品煉器師就能有嗎?有些人好生糊塗。」
「峰頭排序靠後,沒有足夠的資源,靈石少,功法少,莫非說幾句好話,二品煉器師就會白送他們法寶?」
縹緲峰弟子哼一聲。
陳書辛笑著頷首,只要強大,他能去天盛宗交流,就能獲得更多機緣與法寶。
蘇漁天資再高,也不過二品。
二品法寶的限制很大,他很快就用不上了。
正想著,祠堂前的空地就落下了一道四品防禦陣。
紅袍長老浮空,悠然落下。
一身元嬰氣息,轟然而出。
他負手而立,紅袍衣袖翻飛,肅然看向他們。
「本年第四題,挑戰一名督察堂長老,也就是——本座!」
十一峰全都驚愕。
「什麼?」
督察堂長老,全都成名已久,最低位也是元嬰巔峰。
往日四品妖獸,只是元嬰入門而已。
投影陣外的觀戰弟子都震撼不已。
「這怎麼敵得過?」
「長老堂今年出題殺瘋了!」
只有至穹峰以衛釗為首的弟子們,全都表情怪異得看向投影陣中。
他們準備的時候,也是對抗張長老的劍勢。
這……二師姐真是高啊。
而試煉場的中央,此刻紅袍長老衣袖翻飛,一身靈氣降至元嬰初期。
伸手,百道金光符籙,飄至十一峰參加第四題考核的各位弟子手中。
「此乃四品防禦符,破碎之時,即刻出局。」
眾人臉色一變。
四品防禦符籙,可以抵抗元嬰中期以下的全力一擊。
這意味著長老會向他們動手!
哪怕他自降到元嬰初期,但功法領悟依舊是元嬰巔峰,完全不是靈智沒有全開的四品妖獸那麼簡單。
各個峰頭面色沉重。
「開始吧,」紅袍長老揮袖,眼皮耷拉,「第一峰……」
「長老,三等第一峰向您挑戰。」
季濤咬牙,扛著雙錘一瞬躍起,身後五個弟子,三金丹兩築基,瞬息持劍跟上。
雙錘砸地,頓時一道溝壑從地面碎裂而開。
數道劍氣朝紅袍長老飛去。
然而洪老巋然不動,站立在溝壑中,仿若平地。
劍氣到他面前三尺,就已然破碎。
十一峰臉色驟變。
這還怎麼挑戰?
季濤咬破舌尖,當即一口鮮血噴在雙錘之上,錘面暴起三道寶光。
高舉之時,風雲變幻,雷鳴響起。
「季濤將它煉成本命法寶了?」
眾人驚愕。
而不過片刻,這雷擊落到長老頭頂,僅讓他衣袍翻飛,破出三道裂縫。
「一口精氣,堪比元嬰入門的一擊,」紅袍長老面色凝重,「可時日久了,傷的是你本源。」
他右手點出,當即一道淡金符籙飄出。
符籙轉瞬化為長矛,轟然朝季濤飛去。
季濤急速後退,但不過片刻就被飛矛追上,滿目不甘地倒飛出去。
他胸口的四品防禦符瞬息破碎,一息化為金光點點,他整個人立刻消失在試煉陣中。
「出局。」洪老淡然宣布。
「大師兄!」
第一峰其他五位弟子大驚失色。
他們轉頭,咬牙全力朝長老飛劍而去,但數道劍氣之後,就見紅袍長老衣袍未亂,面容祥和,就連雙手都攏在袖中。
「老夫數到三,若是你們還不能使出讓老夫滿意的一擊,老夫就又要出手了。」
眾人瞠目。
「太強了,督察院長老的實力,弟子怎麼比得上,這簡直讓人絕望。」
「這真是長老虐弟子啊。第一峰都沒能傷到他一根頭髮,只是弄破了衣服,後面峰頭怎麼比?」
眾人議論之間。
至穹峰六人也是聚在一起,小聲討論。
「怎麼樣,五師兄,你能算出來長老的弱點嗎?」趙然期待看向郁東。
郁東麵皮抽搐,開什麼玩笑。
他到了金丹,可能也許還成。
杭婉兒瞪大美眸,七情六慾功法飛快運轉,「長老的心境似乎沒有任何波動。」
但很快她挑眉,「但他似乎很喜歡把雙手攏於袖中,每次點符籙,才會伸出。」
閻琰頷首,「他是符師。」
陸一舟抱著古琴,思索道,「哪怕金丹巔峰用了心頭血的一擊,都對他無用。這一題若是大家都無法破開長老罡氣,那我們怎麼排序?」
「是哦。」杭婉兒恍然大悟。
但她正要靈光一閃時,就見紅袍長老已然沉聲數到了三,右手從袖袍伸出,一符輕點而出,五行屬金的長矛再次於半空凝結,驟然刺向第一峰五個弟子。
瞬息將他們身上防禦符籙全然破碎。
頃刻,第一峰全滅。
「好快,才十五息。」郁東掐指。
杭婉兒終於明白,「若是都無法造成傷害,那就看哪峰堅持得更久……」
她話音剛落,蘇漁就滿意頷首。
不錯,在後廚,觀察力也是不可或缺的能力之一。
往年大比,四品妖獸,眾人也無法斬殺。無非是從誰造成的傷害最大,誰保全的弟子最多,以此計量。
總結一番,此輪就是綜合評定,強攻、防守以及……逃生速度。
蘇漁挑眉,忍不住低頭去翻看自己芥子袋裡的東西。
「弟子陳書辛,攜縹緲峰五位弟子,向長老挑戰!」
轉眼,就輪到了陳書辛帶著師弟妹們上場。
蘇漁跟其他人不由看向比斗場地。
紅袍長老雙手又一次攏在了袖中,朝他們頷首,「一起上吧。但凡讓老夫發困,老夫就會出手了。」
蘇漁挑眉。
杭婉兒若有所思,郁東更是撥打起了算珠。
而陳書辛面對長老,不懼反笑,「弟子必定不讓長老失望。」
話音剛落,他一腳踏出。
砰一聲,空地五丈外的古樹都紛紛震動,樹葉倏然響動。
巨大的靈力渦旋在他頭上凝結。
陳書辛雙眼放光,身上靈氣不斷增強,金丹巔峰……竟然氣勢一瞬拔高到眾人不能直視。
「他……要晉級元嬰!?」
「他已經踏入這道門檻了?」
縹緲峰弟子全都嘴角含笑。
紅袍長老眯眼,竟是肅然,將手從袖中伸出,「三等弟子,壽元不過五十,就入元嬰?好。」
他壓制修為到元嬰初期,陳書辛晉級元嬰入門。
已然可堪一戰。
「長老,請指教!」陳書辛腰側的劍,一聲高鳴,驟然浮空。
猛然,一道宛若靈蛇遊走的金光劍氣,就朝長老刺去。
遊走到面前時,劍氣一分十,十化百,竟然密布籠罩在紅袍長老的周圍,一處死角都無,轟然一瞬朝他攻下。
劍氣兇猛,在場眾人都覺得無法抵擋。
同為劍修的閻琰,不由握緊了手中不停輕鳴的龍鱗劍。
而比斗場上,百劍瞬息刺入紅袍長老站立的地方,飛石迸濺,塵霧漂浮,瞬間形成一個巨大坑洞。
陳書辛微笑。
但轉而他笑容僵住,就見紅袍長老伸出一隻衣衫襤褸但卻絲毫未傷到的光潔右手,「就如此嗎?」
陳書辛臉色一變。
紅袍長老食指一點,符籙一圈將他飛劍裹住,砰一聲,百道劍氣就從劍上瞬發,朝陳書辛六人反向倒飛而去!
陳書辛連退十數步,身上防禦符籙不斷亮起,直到剩下最後一絲微光,他才堪堪止住身形,捂住胸口。
但他身邊其餘弟子,全然符籙破碎,消失在試煉場中。
長老彈指間,陳書辛就倒地消失。
「不錯,下一峰。」
紅袍長老雙手重新收回袖間,但望向身上襤褸衣袍,嘴角抽搐。
轉而甩了一道禁制,遮蔽一眾弟子目光,半餉才從禁制中右腳踏出,已是換了一身新的紅袍望向下一峰。
「該誰了?」
第三峰頓時面色沉重。這還怎麼打,長老的一擊,他們根本抵擋不住。
但蘇漁卻挑眉,終於在芥子袋裡找到了適合的料理食材……
「師姐也許有辦法了。」
很快敬慕的杭婉兒,也害羞地開口道,「我也有點發現。」
郁東也舉手,「我也。」
「我們一起說?」
「嗯。」
「長老有潔癖。」七情六慾,觀察入微。
「攻擊他衣物。」算無遺漏,最佳選擇。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全笑了。
至穹峰其他人都看向蘇漁。
蘇漁頷首,朝他們勾手,頓時五人都圍了上來。
「本次作戰分為兩步,第一,讓長老髒。」
五人倒吸一口氣。
還是二師姐大膽。
「洪長老每次都在弟子出手之後,再行攻擊,所以你們分別行動。」
「計劃二,他生氣之後,我們如何抵禦。」
五人頓時豎起耳朵。
「下一峰,至穹峰——」
紅袍長老高喊。
但喊了半天沒見到人,反而聞到一股香甜的氣味。
他不由挑眉,然後就見到了雄赳赳、氣昂昂的至穹峰六人。
閻琰等五人在前,蘇漁在後。
「長老,請指教。」蘇漁一身黃裙隨風飄蕩,在後悠然開口。
紅袍長老眉角抽搐,「此輪,依舊不能服丹。」
蘇漁頷首,頃刻閻琰與陸一舟,瞬息出劍、御琴。
杭婉兒銀簪襲來,郁東羅盤飛出。
洪長老輕笑,「你們觀察了如此久,還沒發現,任何攻擊都對我無用嗎?小小築基,對我不過是隔靴搔癢。」
但話音剛落,郁東高喊一聲,「左二,右三!」
什麼?
紅袍長老微楞,下意識地就朝這兩處看去,他護體罡氣自然在這兩處凝聚,多了半分。
但一道烏黑光華卻猛然直奔他正面。
他嗤笑一聲,虛晃一招嗎?
他罡氣當即將這光華彈飛。
但一觸,這光華就撕裂而開,一大灘宛若淤泥狀的物件,透著香甜氣味,就朝他當頭落下。
什麼東西!
他一張老臉巨變,後退三步,透體而出的罡氣一瞬染上了厚厚泥土般透著甜味的古怪東西。
他立刻嫌棄地揮袖切斷這些被污染的罡氣,棄去不要。
髒髒包,你值得擁有。
蘇漁站在後面頷首。
「右四!」郁東掃了眼羅盤,飛快走位。
紅袍長老呵呵一聲,不再管他。
然而右四位置他的右手衣袖,瞬間就被百道宛若蛛絲的銀絲密線沾上。
上次大比的拔絲?
長老:「……」
他不爽地揮袖,再次切斷這些沾上東西的罡氣。
「你們再如此胡鬧,老夫就不客氣了——」
但話音未落,就見面前,一隻巨大如雪球般、由無數琴訣神識融匯而成的金翅鳥球,在半空凝結,朝他滾滾而來。
越滾越快,越滾越大。
金翅鳥,風魔鳥,嘈雜高亢的鳴叫在球體內凝聚到極致。
原來如此,聲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