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今日做飯了嗎


  南潯扁舟,帶著半條上古靈脈回南境。

  上古靈脈,靈氣純淨濃郁,哪怕是有舊傷的修士都能輕鬆吸收,更傳說,坐在上古靈脈上修煉,修士領悟天地規則的速度都會加快。

  別說散修心動,就連一些有傳承的門派都十分想得到。

  而南潯護送隊伍中,修為最高的就只有青玄,化神初期罷了。

  但凡來一個化神後期就能制住他,順手還能將南潯其餘長老一同拿下。

  這就是化神,勘悟了部分天地規則的修士,與元嬰的差距。

  然而,心動的散修、跟亦正亦邪的門派,都想等一個合適的時間,偷偷下手。

  要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如果自己搶了南潯、得到上古靈脈的消息傳播出去,名聲有損是其次,被人再次奪取是難以避免的。

  

  譬如此刻偷襲南潯扁舟的黑冥老祖。

  他化神後期,鑽研的是月缺規則,能讓百丈之內的大乘以下修士,見不到夜色中的圓月。

  因此他準備趁著夜色奪取月輝之際,將南潯靈脈搶走,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此刻別說月輝,就連白晝南潯扁舟都裝備了!

  黑冥老祖在萬丈光芒中,傻眼。

  「黑冥老祖!?」

  南境其餘九大門派的高手衝過來,還以為這混著靈脈菁純的白晝之光是什麼天地寶貝。

  結果,是犯罪現場。

  尷尬。

  九大門派的長老面面相覷,他們與南潯沒有過命的情誼——除了金霸門。

  但是,他們同是南境大門大派。

  遇到天地靈寶,沖得比鳥還快。

  路見南境盟友不平,就立刻離開。

  那就沒臉沒皮了。

  就連天盛宗的棋盤長老李奕鳴與另一個化神高手,看到這情形,都忍不住埋怨地痛罵黑冥。

  「黑冥老祖,你實在是膽大包天!不知所謂!」

  搶人靈脈,搞得聲勢浩大,光天化日,把他們都引來。

  不幫南潯,都顯得是天盛宗小人了!

  以後讓自詡第一的天盛宗,怎麼在南北兩地立足?

  天盛宗化神高手,面色複雜地看了眼南潯青玄,朝黑冥老祖一劍飛去。

  「犯我南境者,當誅。」

  黑冥老祖瞬間重傷逃走。

  「多謝,」青玄紅唇齒白,當即似笑非笑地拱手,「天盛宗長老辛苦了,是否要到我扁舟上一聚?」

  「……不必。」

  天盛宗化神眼角一抽。

  想讓他護送一路?休想。

  他立刻告辭。

  下次再有這天地異象,他也不來了!

  九大門派紛紛離開。

  青玄朝他們大聲高喊,「多謝盟友們一路護送,待會還是這個暗號。船隻大亮,各位不要忘記!」

  九大門派的化神身影紛紛一震。

  什麼暗號?

  一路護送?

  他們何時跟南潯約定過?

  而周圍埋伏、想伺機出手的化神散修、邪門歪道們,頓時臉色大變。

  「南潯竟然讓九大門派一起護送?」

  至少十幾個化神。

  「一見亮如白晝,化神瞬息可至……」

  「沒機會下手了……可惡!」

  本來他們都各自為政,單打獨鬥,對付南潯還好,對付十大門派的高手那就做夢。

  眾人都驚疑不定。

  潛伏的木萬源卻是額角跳動,天盛宗幫南潯?不可能……這是南潯耍詐!

  頓時他凝聚一把飛劍,破空朝南潯扁舟刺去。

  這次若是沒人來幫忙,北境這些惡人就不會被嚇退。

  飛劍轉瞬即至,還未觸碰到扁舟,扁舟又一次大放光芒。

  但這次卻不是白光,而是白光中又摻雜了一片金光燦燦的霞光!

  一息,就見金霸門化神長老、與青榕門化神長老,又從百里外,身影化作一道金光與綠光,轉瞬即至。

  南潯其他七大門派化神,眼皮一跳。

  ……這次莫非不是南潯扁舟,是真的天地靈寶?

  霞光,是天地給上等法寶的祝福。

  同階之內,此等法寶乃是無敵。

  到化神,他們更想得到這類受到天地規則獎賞的天地靈寶!

  他們要踏入大乘,必須研究天地規則。

  一旦錯過,可能就錯過了邁入大乘的唯一機會!

  而且其他兩個門派都去了,他們不動,豈不是落於人後?

  剛決定再也不去『暗號』的化神們,再次瞬息而至。

  剛到,就一眼見到被一尊化神飛劍攻擊的南潯扁舟……又是萬丈光芒照耀的犯罪現場!

  青玄微笑拍去飛劍,浮空,「多謝各位,辛苦了,是否到扁舟上喝口熱茶?」

  「……」

  此情此景如此熟悉。

  「剛才的霞光是?」天盛宗化神長老,不由開口。

  其餘門派長老也難掩好奇。

  青玄微笑,「是我們一個長老在參悟日的規則。霞光乃為日初升、日剛落之光輝。」

  眾化神:「……」

  沒事別瞎參悟,引動天地靈氣!

  可惡。

  日之規則,不在五行之內,也不是生死、時光大道。

  他們留著感悟,也沒用。

  「南潯保重,南境見!」天盛宗長老一聲高喝,立刻撇清關係,甩袖離開。

  青玄在後,微笑高喊,「下次還是這般白晝暗號!」

  眾人身影都集體震了下。

  埋伏在南潯舟後的散修們咬牙,一瞬遠去。

  「天盛宗好陰險!明明跟南潯聯合,還想遮掩,想騙我去襲擊南潯,將我當場拿下?」

  「天盛宗真不要臉,比我這邪修更小人!」

  「哎,南潯在正大光明告誡我們,他們早有準備,別來冒犯。免得下次見,不得不撕破臉,兵刃相對。南潯,在下記住了,靈脈歸你們,告辭。」

  「確實啊,相比之下還是南潯有臉皮,有正道之風!天盛宗我呸,聯合都不敢明說!詐老子!我去你的!」

  散修、邪修們,還有幾個北境門派隱匿的化神,頓時碎碎念地離去。

  他們心有怨氣,故意改變平時聲線,大聲在空中罵天盛宗。

  路過的南境船隻,全聽見了。

  天盛宗化神:「???」

  木萬源:「……」

  「哈哈哈,小蘇師侄,實在是高啊。」

  扁舟上,洪蘊朝蘇漁伸出大拇指。

  蘇漁擦著手,將燒烤攤上包在荷葉中的三把四品上等的熱騰騰飛劍,朝閻琰送去。

  穆道人仙風道骨的姿態,都忘記擺出來了。

  三把四品上等飛劍,引動天地降下十二道霞光。

  因為同時出爐,霞光十二道密布在一起,看起來就是一大片,堪比天地靈寶出世。

  難怪把金霸門的化神都吸引來了。金霸門化神,五行屬金,對金系法寶難以抗拒。

  而金克木,他一動,旁邊青榕門勘悟木系規則的化神長老就大為忌憚,也忍不住隨金霸門趕來。

  隨後,就讓其他門派的化神坐不住了。

  不是機緣便罷,若是,怎麼能讓其他兩個化神搶先?

  「錦帛動人心,神仙也不能避免。」

  穆道人嘆氣。

  蘇家師父誤會了。

  我金霸門長老是真心來幫忙的,我們金霸門不貪圖靈寶……是不可能的。但這次他是被我說服而來的,哈哈哈哈。

  蘇家師父,不用太感激小侄!若是實在感激,就讓小蘇師妹再做幾道丹,讓我嘗嘗……啊痛痛痛!長老別打我!

  一行行火凝結成的字,在穆道人眼前翻飛。

  似乎在跟他對話。

  穆道人:「……」

  蘇家師父?

  臭小子,他姓穆!

  但他剛要循著火字而去,就見一個腳下踏著燃燒火焰、背著三叉戟的元嬰小子,被一道更寬闊的金戟狠狠朝扁舟無人處拍下。

  他滾了幾滾,就勢滾到了蘇漁裙擺下。

  一瞬就熱淚熱汗滾滾,可憐地望向蘇漁。

  「蘇師妹,我受傷了。為了保護你們的靈脈,我家長老打我,快給我幾個丹。」

  蘇漁伸手按住自己眉心,「金師兄。」

  「哎,」金昊天頓時滿血從地上蹦躂起來,「師妹,好香啊,剛是做了什麼好吃的丹?」

  穆道人:「……」

  金霸門化神長老:「……」

  丟臉啊。

  把他金霸門的臉都丟光了。

  可卻是下一任掌門,還不能一戟扎死。

  青玄已經微笑朝他拱手,「多謝金老哥幫忙。」

  金十四粗獷擺手,「別客套。若不是蘇師侄幫忙,他火系功法的弊端一直無法解決。就連入定都比尋常人難,我們金霸門上下都毫無辦法。」

  況且,金昊天帶師弟妹去南潯二層樓,也收穫了一批適合的修煉法寶,得到了不少機緣。

  「說起來也是我們金霸門欠了人情,」金十四也是爽快,聲音洪鐘般,「這一路若是還有小人來犯,我助你們一臂之力也是應該的。」

  金昊天頓時回頭,「十四長老,不如我們就跟南潯同行吧?一路還可以繼續向南潯買盲寶跟丹藥。」

  金十四無奈。

  轉瞬,金霸門船隻就與南潯肩並肩同行。

  不斷有閻琰的飛劍,端著盤子飛到金霸門的船隻上。

  噴香撲鼻。

  「長老,你不試試?真的很香。」金昊天端著一盤炒金螺,喜滋滋地回來。

  金十四在甲板盤膝,聞言就搖頭。

  「老夫不用。任何靈丹妙藥給老夫都是牛嚼牡丹,浪費。」

  金昊天愣了下,轉而驚喜,「長老你突破了!」

  金十四含笑點頭。

  青玄拱手恭喜,「沒想到幾日在北境不見,十四哥就已經到固若金湯的層次了。對金系規則領悟有所增益。」

  金十四摸了下鬍鬚,「我剛踏入化神不到三年,青玄,按照資歷,你這聲稱兄我也是承受不起啊。」

  但他說著也面有得色,「這次在北境,我日夜觀察秘境妖獸,確實領悟不少。」

  青玄點頭,笑著看向南潯面露疑惑的弟子,解釋道。

  「十四長老修煉到固若金湯的層次,身體好似銅牆鐵壁,內里丹田也是如此,一般的天地靈寶製成丹藥,都無法撼動半分。到金霸門掌門的大乘層次,更是丹藥無用,因為修士本身就好似是一把金系法寶。」

  當即南潯幾個金系劍修,都面露羨慕。

  但這幾日都鬱鬱寡歡的閻琰,卻是面色古怪地看向自己手中劍。

  身體好似法寶,所以丹藥無用?

  不啊。

  他看向芥子袋中,二師姐煉製的紅玉小劍——龍鱗劍的零嘴。

  每十日,他餵它四把小劍。到如今,它也快到四品法寶的層次了。

  「老夫也是金系靈根,」張道人感慨道,「但老夫沒選擇走這條路,固若金湯無法服丹,老夫還是有所顧慮,哎。」

  閻琰的表情更複雜了。

  之前他才築基,沒接觸到這些元嬰之後的修煉問題。

  如今聽到,他才意識到,二師姐是多麼厲害。

  她竟然很早就解決這元嬰、化神的問題了?

  他心中對強大敵人的驚懼,不知不覺散去了三四成。

  「你以為我是不想服丹?」長老金十四苦笑不疊,「目前幾條修煉到大乘的金系功法,只有走這條固若金湯,才最容易。」

  他顯然年紀不小了。

  「我也是堪堪到了壽元耗盡的前五十年,沒有辦法才走這堅固之路。」

  這一句話,就讓在場的兩派元嬰長老面色複雜。

  金霸門這邊,甚至撐起了禁音陣,不讓弟子過早聽到這些,免得亂了道心。

  但南潯這邊,青玄跟張長老都沒有動作。

  穆道人更是看向自己幾個弟子,尤其是有金系靈根的閻琰跟郁東。

  「徒兒,好好聽著。這些以後都是你們要做的選擇,走的路。」

  穆道人嘆息一聲。

  「五行相生相剋,種種大道亦是如此,沒有兩全其美。到了最後,都有各自弊端與弱處。」

  閻琰握著龍鱗劍,欲言又止。

  金霸門長老十四,朝他們呵呵一笑,也不藏私,「若是可以,千萬別學我。固若金湯是金系規則中最容易、卻弊端最多的一樣。哪怕重傷,也不能服丹,日後壽元耗盡,服用延年丹都是無用。」

  閻琰糾結地握拳,「為什麼?變成法寶……也許可以服丹。」

  十四長老仰頭哈哈大笑,「大部分靈丹妙藥都是木系靈材,我修煉到化神,悟透金的五行規則。小子,你可曾見過,用金盒收藏靈草?」

  金克木。

  天地靈材,一般都是用玉盒盛裝,才不損耗靈氣。

  「我們本命法寶都只能用精氣蘊養,」穆道人阻止自己徒弟貽笑大方的猜想,「徒兒,你何時見過法寶服丹?」

  閻琰忍不住回頭看蘇漁。

  正巧蘇漁收起烤爐走過來了,正巧聽見,當即疑惑看向穆道人。

  「法寶不是可以服丹嗎?」

  穆道人:「??」

  金十四:「???」

  蘇漁疑惑看向閻琰,「龍鱗劍不都吃了好幾次?上次三等擂台,洪蘊長老做裁決時還見過。」

  眾人當即震驚望向洪蘊。

  洪蘊:「……」

  冤枉。等下,他好像想起來了。

  閻琰已經拿出了自己芥子袋裡的瑪瑙跟碧玉小劍。

  很快各服下一把。

  有滋有味地當著小食嚼著咽下,手臂一震,就沿著經脈反哺給手中握著的龍鱗劍。

  一瞬,劍嗡地輕鳴,劍身輕顫,劍刃寶光更多了幾分。

  本來劍上三道霞色,此刻卻隱隱長出了第四條,顯然離成為四品法寶,只有一些時日的距離了。

  金霸門長老們:

  拒絕固若金湯、才沒成化神的張長老:

  師父臉疼穆道人:「……」

  為師學藝不精啊。

  「這是什麼丹?能否出售些許給我金霸門試試?」

  金十四的聲音都在輕顫。

  本來他以為自己功法威能在化神中墊底,弊端無數,可若是……能服丹,他又可以了!

  他們金霸門又可以了!

  他們門派三個中就至少有一個金系靈根。

  金十四真是後悔,怎麼在北境修真集會,他沒跟金昊天這小子,一起去南潯二層樓嘗試下呢?

  哎呀。

  人家現在回了南境,要是停止營業,他就是金霸門的罪人了!

  蘇漁哭笑不得地掃向閻琰手中的玉劍丹。

  「這都是給飛劍用的。」她坦白。

  以形補形,用的還都是劍氣相關的靈材。

  張長老手一抖,飛劍,他有啊。

  「這……哎。」金霸門長老都無比失望。

  但蘇漁看了眼金霸門大多使用的金叉戟,有些三叉,有些四叉……倒也形態各異,幾根並在一起,有點像是魷魚須,不是。

  咳。

  蘇師傅扶著下巴,思考道。

  「我試試。」

  要給金系長老做滋補小食的話,她有兩個想法。

  一是用料理中她認為的金系烹飪方式。

  二就是以金入道,譬如可食用金箔料理。

  蘇師傅思考了下,就有了些嘗試的蠢蠢欲動。

  當即從芥子袋裡取出了一大塊鐵板,以及數十根木籤。

  眾人看地一愣。

  蘇師傅微笑,「不知道行不行,稍等片刻,待會請金霸門長老們吃鐵板丹。」

  鐵板魷魚。

  利用鐵板的金屬導熱溫度,直接將料理乾淨的魷魚炙熟,倒上事先炒香的油料,以及多種醬合成的秘制烤醬刷在充滿水分的魷魚上。

  再用鐵板鏟刀,重壓在魷魚上,讓魷魚兩面都緊緊貼在滾燙的鐵板之間。

  熱油滋啦滋啦的跳動間,魷魚中過多的水分被擠壓而出,醬料深深融入,讓魷魚表皮既能保持足夠的脆爽,又不會焦柴。

  魷魚皮香肉熟,還含著三分鐵板獨有的熱香,再撒上不可少的孜然與辣粉。

  五行大鍋熊熊燃燒,轉而這鐵板魷魚很快就縮小至拇指大。

  蘇漁一根木籤,串了四五個鐵板魷魚迷你丹,才遞給金十四長老。

  別說是他,金霸門、南潯門所有長老弟子,都被香地不能入定了。

  金十四看這鐵板丹——槍烏賊形上的須末,真是又驚又奇,竟然是跟他們金叉戟的戟尖有幾分相似。

  而這丹藥,竟像是糖葫蘆一樣串在木籤上……

  南潯煉丹師,真古怪的不輕啊。

  金十四來不及細想,熱氣騰騰間,一串四五個鐵板丹上,濃郁醬汁沾著顆顆細小融於汁水的孜然顆粒,一股醇厚霸氣的鐵炙香氣撲鼻而來。

  他頓時豪氣地湊上去,撕咬一口,一瞬就把木籤頂端的那隻鐵板小魷魚撕了下來。

  魷魚須垂在他嘴邊,醬汁沾染。

  很快,嘴中迸發的鐵板熱氣就將他淹沒。

  魷魚口感韌勁十足,烤香的皮一破,內里吸滿的醬汁汁水就從中爆出,咸鮮辣香一層層湧來。

  越是撕咬,越是停不下來,而一道道噴火般的熱辣炙香後,一絲絲停留在舌尖的鐵香卻是慢慢顯著。

  熱鐵仿佛一塊塊在他口中肆意席捲,又好像他本人置身於炙熱的鐵爐之中。

  舒服!

  吃得渾身發熱,金十四不由朝蘇漁慈祥地笑,「小蘇師侄,老夫確實感受到了一點金系靈力。」

  「雖然對我踏入化神的修士來說,微弱了些。但想必金丹或是元嬰服下,是十分有用的。」

  金霸門眾人聽著,都不由有些失望。

  那就是沒太多用處了。

  但剛要低頭,就見一道金光從金十四長老的丹田跳出。

  他本命法寶六品金叉戟,竟是自主浮空,散出耀眼寶光。

  它狠狠一顫,似乎是用力一吸,頓時從金十四長老身體中吸走了四道鐵板丹的靈氣虛影。

  瞬息,這金叉戟的寶光閃了閃,好像是心情愉快地圍著金十四長老的身體轉了一圈。

  還不肯走。

  等金十四長老咽下最後一個鐵板丹,它才又是狠狠一吸!

  「沒事,小蘇師侄,你如今才四品煉丹師,對化神修士的丹效不足,也是正常。」金十四摸著自己仿佛染了金色的鬍鬚。

  金霸門眾人、南潯各位,都沉默看向他。

  金昊天嗷一下張口,朝天際噴出一道火字。

  那肯定對你沒用啊!

  鐵板丹都被你本命法寶搶走啦!

  好傢夥啊,十四長老,你的固若金湯還沒到六品法寶的層次……搶不過自己法寶,你還要繼續練啊!

  金十四:「?」

  等長老你到化神後期,超過自己六品法寶的時候……

  大概能從它嘴巴里搶到一顆半顆鐵板丹了,前提是它那時沒有進化。

  金十四:

  他低頭,就見仿佛耀武揚威般哈哈大笑的金叉戟,戟身輕顫,身上寶光流泄。

  顯然是用得很滿足,還有了點增益。

  「……」

  他伸手,金叉戟才不情不願地重新融入他體內。

  頓時他身上肌膚層層成了金質般。

  芥子袋中一把五品靈劍飛出。

  一劍劈在他身上,叮一聲,斷成四五段。

  而他身上金光,絲毫未損。

  他肉疼地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笑,一指遙遙超遠方一座小山指去,半息之間,小山成為塵埃。

  增益了!

  他增益了!

  「哈哈哈哈,我的本命戟吃了,我運行固若金湯,與它合二為一,就也增益了!」

  金十四大笑不止。

  「老子也能服丹了!」

  醒醒,您服啥呀?您就是個服丹工具人。

  這把之後,咱們金霸門不會都靠伺候法寶,飛升了吧?

  金十四:「……」

  金霸門所有人都敬佩感激地望向蘇漁。

  南潯張長老、一應劍修都流下了口水。

  「小姐境界又倒退了!」

  天盛宗的飛舟上亂成一團。

  化神長老,無奈又一次請梅有德投影到飛舟上。

  梅有德大步走入女兒的船艙閨房,一身儒雅氣息見到床榻上半昏迷的梅真兒就是一滯。

  她身上的氣運幾乎完全流失。

  神識都被反噬。

  「爹……救我……」梅真兒覺得自己丹田好像是破了般,修為大幅度地下降,「南潯,肯定又是南潯那個蘇漁做了什麼!」

  功法運轉,不僅無法補充靈氣,還從她體內帶走了更多。

  她滿臉慘白。

  「真真,你與那些無法承受你氣運的弟子一樣了。」

  梅有德儒雅臉龐,嘆息一聲。

  梅真兒渾身是汗地發抖。

  她見過,那些人都死的很慘……

  「爹,你大乘了,你肯定有辦法救我,我是天盛宗的氣運之女,你要救我啊!馬上西海五行宮就要開啟了,我能帶著天盛宗贏回來!贏回來,我的氣運就又回來了!」

  她說話間,神識痛楚無比。

  而她手腕間灰霧珠串竟然亮起,其中的灰霧老人,漸漸浮現。

  「劉老,救我!」梅真兒一聲慘叫,「爹,劉老,殺了那個蘇漁!」

  但頃刻,灰霧老人就在她面前變成了她的模樣。

  梅真兒驚懼的表情停滯在臉上,「……劉老……你做什麼啊……你別嚇我……」

  「哎不中用了。」

  梅有德儒雅地合上自己手中的書卷,伸手摸上女兒恐懼、崩潰的臉。

  「爹會為你報仇的。」

  灰霧中曼妙女人變成她的模樣,一瞬湧入她的識海。

  梅真兒識海撕裂般,又驚又怕,「不……爹,她要奪舍我!」

  但一瞬,她尖叫抵抗的神識,就被常年握著書卷的手,從體內抓了出來。

  梅真兒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爹。

  「梅掌門,我答應過你,你替我找一具年輕美貌的身體,我就竭盡所能替你承擔氣運提升的反噬。」

  梅真兒瞠目,看著躺在床上的『自己』柔媚無骨地坐了起來,一息就恢復到了元嬰巔峰的實力,嫵媚地笑。

  然後聽見『她』說,「放心,我會實現諾言。替你承受氣運反噬的新容器,我已經找好了。」

  爹的氣運……

  反噬容器……

  新容器,那舊的是什麼!

  梅真兒尖叫,「不,我是氣運之女,我不是容器!我是爹的親女兒,唯一的女兒!爹不可能害我!」

  但她一息就被梅有德拿著書卷的手,拍入了灰霧手串之中。

  床上的『她』柔媚地笑,輕撫過手串,擡頭望向他,「梅掌門,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第十三女兒,梅真兒。」

  一粒新的珠子,灰霧凝結,落在十二顆珠串中央,震動不休。

  「不!」

  尖叫從灰霧中傳來。

  沒多久,一顆血淚從第十三顆珠子上滾落。

  北境。

  帶著斗笠的黑袍男子,停在一個法寶店鋪間。

  擡頭望向南方。

  「至穹峰的氣運沒有繼續流失了。」

  【那道君你就可以放心了。】

  碧玉龜也鬆了口氣。

  【這次解決完師弟妹的事情,就該飛升了。】

  男人頷首,低頭挑選飛劍。

  「不知閻琰歸一陣到了什麼層次。」

  他挑選了一把中意的三品飛劍,摸出靈石遞給老闆。

  老闆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就見他手上,白色細布裹纏。

  就連斗笠下,都有一條細條白布若隱若現地垂墜下來。

  「還有七師妹的五仙繩損壞,再購置一條新的送她。」

  「郁東不愛修煉,便送他一本龜息功法。」

  「衛釗的金丹不知怎樣了,培元丹。」

  身上被層層拇指寬細布包裹地密不透風的男人,很快購置了不少東西,都放入芥子袋。

  即將縮地成寸時,他又飛入北境四五個秘境,將數個冰魄湖一瞬托起。

  各種魚蝦妖獸遊動不止。

  每樣十條,贈給二師妹。

  「嗯,不夠肥……這條……品相不好,頭上怎麼有傷?」

  「這……勉強。」

  他不斷篩選。

  金霸門宗主,金仞鋒帶領一應核心弟子,在山門等候本次修真盛會凱旋的弟子與長老們。

  這次,他們金霸門斬獲第二。

  與往年一樣的成績,卻贏了占據頭名十年的天盛宗!

  金仞鋒掐指,「怎麼還未到?可是路上耽誤了。」

  正說著,一艘刻著三叉戟標誌的巨大飛舟從他頭頂飛過,無情地開走了。

  「???」

  只留下一行火字。

  師父,各位長老,各位師弟師妹們,我們去南潯小住些時日。

  不用掛念。

  金仞鋒:

  很快一道玉簡落下,展開字符。

  【宗主,南潯與我金霸門數百年情誼。金十四我帶弟子們去南潯交流三十日。若是宗主你得空,也該親自帶著厚禮來南潯敘敘舊,禮尚往來,才不失我金霸門的禮數。】

  數百年情誼?

  前陣子昊天發回的玉簡才說百年情誼,這幾日,又變成數百年了?

  宗主心累。

  南潯派一百零八峰。

  各個弟子都喜氣洋洋,御劍升空。

  沒多久,他們就見到空中一葉扁舟,由遠及近。

  「回來了!」

  「回來了,蘇師姐真的帶著上古靈脈回來了!」

  很快他們就見到這扁舟上,一個雙手合十的秀美僧人。

  「啊,蘇師姐果然收了一個佛子回來!」

  扁舟後,又跟著一艘金霸門的上等飛舟。

  「啊呀,蘇師姐果然把對手也帶回來了!」

  沒多久,又是冰凌花與水霧,在半空中凝結。

  就聽兩道俏皮聲音響起。

  「蘇大師,我水靈門核心弟子雪寧,與十三位師兄師姐前來拜訪,交流一月。」

  「蘇姐姐,我冰凌宗核心弟子微霜,與十三位師兄師姐前來拜訪,交流一月。」

  南潯弟子:

  啊呀,蘇師姐把北境的兩大門派也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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