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面目


  趙玖鳶沒想到蕭魁在經歷了雲霞的污衊之後,還會出面幫她解圍。

  

  她不想連累他,連忙道:「蕭總管,我沒事……」

  蕭魁的視線落在她被打得通紅的手臂上,眸色發冷。

  柳嬤嬤也抽回鞭子,冷哼一聲:「蕭總管,您是侍衛總管,這後院兒的事兒,可輪不到您做主。」

  蕭魁眉眼冷淡:「鳶兒姑娘今日染了風寒,手下無力也正常。嬤嬤若是將她的手打壞了,她更加使不上力。嬤嬤,我說得可對?」

  柳嬤嬤輕哼一聲:「誰知道她是真的染了風寒還是在這演戲,反正入了後院兒,便是嬤嬤我管轄的範圍。」

  「既然如此,我幫她洗。」蕭魁說著,竟當真挽起衣袖,坐了下來。

  「蕭總管,這不合適!」趙玖鳶沒想到他竟會這樣幫自己,她不想無緣無故接受他的幫助,因為她還不起。

  可蕭魁卻也不理她,逕自奪過她手中的衣裳,幫她洗了起來。

  柳嬤嬤氣得咬牙,卻也無法阻止,只能道:「蕭總管,這後院兒的衣裳可洗不完!」

  蕭魁沉默不語,他粗壯的手臂在水盆中靈活地搓洗著衣物,水珠從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滑落。

  趙玖鳶也只好坐下,一同清洗起來。

  柳嬤嬤自討沒趣,便甩著竹鞭離開。

  「蕭總管,嬤嬤走了,我自己洗就好。」趙玖鳶想從蕭魁手中奪回衣裳。

  可蕭魁卻仍舊快速地幫她清洗衣裳,一件又一件。很快,蕭魁便洗完了一盆。

  她只得再將手伸向另一盆衣物,可蕭魁卻抓住了她的手。

  「鳶兒,我在公主府任職七年,見過不少女子。」蕭魁喉結滾動了下,又道,「可是……我卻唯獨對你情有獨鍾。」

  「鳶兒,離開公主府,嫁給我,不好嗎?我會護你周全的。」蕭魁有些心疼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趙玖鳶猛然抽出手,臉頰發燙。她沒想到蕭魁又提及此事。

  她剛想認真地拒絕蕭魁的提議,卻沒想到身後又響起腳步聲。

  「蕭總管當真是賊心不死。」謝塵冥一身朝服,站在兩人身後,「本將記得,蕭總管是侍衛總管,並不是浣衣婢女,莫非本將記錯了?」

  他似乎是剛從朝堂上下來,便趕來了公主府。

  「將軍。」趙玖鳶咬著牙。

  她和蕭魁在一處時,總是會被他碰上,就仿佛他有預感一般。

  可今日她當真沒有力氣為自己辯駁。

  聽謝塵冥出言諷刺,蕭魁並未動怒,只是緩緩站起身:「將軍,今日在下也想直言不諱。將軍馬上就要成為駙馬,日後又不可能娶鳶兒,為何屢次阻止鳶兒尋得良緣?」

  「蕭總管的意思是,你是良緣?」謝塵冥仿佛聽到什麼可笑的事。

  「本將打聽了一下,你家中有個重病在床的老母。她癱了十幾年,因久病變得暴怒不堪,甚至失手打死過你找來服侍她的丫鬟。」

  「官府看在你母親年紀大又病重,便讓你賠錢了事。」謝塵冥說完,頓了頓,「蕭總管,本將可有遺漏什麼?」

  趙玖鳶瞳孔驟縮。她沒想到,蕭魁的家中竟有這樣的事。

  所以他一直以來對自己好,說願意娶自己,都是希望趙玖鳶心甘情願地去伺候他的母親?

  趙玖鳶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蕭魁的臉色瞬間鐵青:「將軍……查我?」

  謝塵冥不理會他,又道:「怎麼?你嫌找來的丫鬟不夠貼心,便想著將府中最聰明機靈的婢女騙去做你的夫人,讓她去做你母親的出氣筒?」

  「這樣一來,還省一筆請人的費用。鳶兒姑娘自然是拿不出什麼嫁妝,你也就不必拿什麼名貴聘禮。」

  「就算她被你的母親打死了,再娶一個便是了。」謝塵冥雙眸陰沉得嚇人,聲音冰冷如霜,「是吧?蕭總管。」

  蕭魁聞言,心虛起來。

  他瞥向趙玖鳶,只見她臉色白得嚇人,唇也被她咬得泛白。

  「蕭總管……你是想讓我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她喃喃自語,似是沒想到他竟打著這樣的算盤。

  蕭魁看向謝塵冥,怒聲道:「總比跟著將軍強!將軍能給她什麼?等公主同將軍大婚,鳶兒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謝塵冥發了怒,突然掐住蕭魁的喉嚨將他抵在牆上,聲音低沉得可怕:「本將能讓她活!而你……」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連自己親娘都管不了,如何能護妻子周全?」

  蕭魁被掐得發不出聲,謝塵冥鬆開他,看著他頹唐地癱坐在地上,冷聲道:「收起你的心思,別再讓本將看到你圍著她打轉,再有下次,本將直接砍了你的手!」

  說罷,他拉著仍舊呆愣的趙玖鳶,大步離開。

  回到駙馬的屋中,謝塵冥燃了一炷淡香,卻還是有些壓不住滿屋的藥味。

  趙玖鳶跪坐在床邊,解開了領口,脫下半邊衣裳,露出受傷的肩頭。肩頭的繃帶滲出點點血跡,像是雪地里散落的紅梅花瓣。

  她的肚兜之下,是一如既往緊緊裹著身體的白色繃帶。

  「抬手。」謝塵冥捏著藥勺,聲音比冬日的寒霜還冷。

  趙玖鳶剛抬起胳膊,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動作微微撕開了剛結的血痂,肩膀傳來鑽心的痛。

  謝塵冥卻動作粗魯地解開她肩頭的繃帶,厲聲道:「忍著!不許叫!」

  藥粉灑在她肩頭,痛得她一聲低呼,她抓住謝塵冥的胳膊,吃痛地咬住了他的小臂。

  帶著一絲泄憤的意味,她的牙齒隔著衣物,深深地嵌進他的皮肉。

  謝塵冥卻並沒有躲開,也沒有推開她,只是自顧自地替她更換藥粉和繃帶,動作行雲流水。

  「你是恨本將攪了你的親事,擾亂了你的姻緣?」謝塵冥說著,眼底泛起一絲戾氣,「你堂堂鎮國公嫡女,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同蕭魁雙宿雙飛?」

  趙玖鳶這才鬆了口,微微喘著氣,對上他燃著暗火的眼眸,低聲道:「是將軍說的,不讓我叫。」

  她頓了頓,道:「再說,奴婢從未……」

  「從未什麼?」謝塵冥抓住她鬆開的手,雙眸燃火,「從未同他並肩坐在一起?從未讓他碰你?還是從未聽他向你提親?」

  「若非本將今日揭穿他的真面目,你是不是就要被他蠱惑,傻傻地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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