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受傷
無影已先一步接住了謝塵冥,手指搭上他的脈搏,眉頭越皺越緊:「失血過多。」
他抬頭掃視眾人:「軍醫呢?快準備乾淨布條和傷藥!」
侍衛們訓練有素地行動起來。
趙玖鳶扶著謝塵冥進入洞中乾燥處,小心地幫他褪下外袍。
當衣衫盡褪時,她呼吸一滯。
謝塵冥肌肉糾結的身上,新舊的傷痕交錯。方才被黑衣人劃了好幾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下方。
他的右手小臂也有一片明顯的燙傷,皮肉紅腫,起了水泡,看著就疼。
趙玖鳶眼神一暗。
這燙傷,想必是方才衝進火中救她時烙下的。
謝塵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慕大小姐,看夠了嗎?」
那雙眼睛黑得深不見底,他的聲音有一絲虛弱。
「看夠了。」趙玖鳶抽回手,故作輕鬆地挑眉。
她用清水簡單清洗了謝塵冥傷口,然後敷上了從國公府帶來的特製藥粉。
「忍著點,會疼。」她撇了他一眼。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謝塵冥的肌肉明顯繃緊了,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趙玖鳶晴偷偷抬眼看他,只見他下頜線條緊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依然保持著那副從容不迫的表情。
「逞強。」她小聲嘀咕,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
處理好肩傷,她又檢查他小臂的燙傷。
這處傷看起來不深,但面積不小。
趙玖鳶又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許透明膏體,輕輕塗在傷處。
「這是什麼?」謝塵冥好奇地問。
「冰露膏,專治燙傷。」趙玖鳶晴頭也不抬地回答,「國公府藥師的獨門配方,外面可買不到的。」
藥膏清涼的觸感讓謝塵冥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你倒是從國公府帶了不少好東西。」他稍稍恢復了一些體力,有了調侃的心情,「方才那個粉末也是你準備的?」
「是我兄長準備的。」趙玖鳶又快速地掃了他一眼,「我兄長擔心某些人對我行不軌之事,給了我不少防身的東西。」
謝塵冥哽住。
防他?需要威力這麼大的東西嗎?
她一句話,他不就繳械投降了?
可謝塵冥沒有將這話說出口,他看著眼前專注為他療傷的姑娘,一縷碎發垂在她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此時他才發現,趙玖鳶的衣角有被火燎過的痕跡,左臂衣袖上也有一小塊燙傷的痕跡,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
謝塵冥的眉心狠狠皺起。縱使方才已經儘可能地將她裹緊,她還是受了傷。
「你也受傷了。」他說。
趙玖鳶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無所謂地聳聳肩:「小傷而已,不礙事。」
「讓我看看。」謝塵冥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手臂,動作卻很輕柔。
他小心地捲起她的衣袖,露出下面一片紅腫的皮膚。
「真的沒事……」趙玖鳶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
「別動。」謝塵冥的語氣不容拒絕。
他也拿起那個小瓶,學著趙玖鳶剛才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為她塗上藥膏。
趙玖鳶怔怔地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和專注的神情,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藥膏清涼的觸感從傷處傳來,卻莫名讓她臉頰發燙。
她吞了吞口水,調侃道:「我說謝大將軍,你這身手……怎麼每次對上那群黑烏鴉,都像是專門去給人當靶子的?」
謝塵冥聞言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他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黯淡的光線下,她沾著菸灰的小臉依舊靈動,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雖有疲憊,卻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慕大小姐。」謝塵冥聲音沙啞,「那可是頂尖殺手,招招致命……我能護著你逃出來,沒讓人把你做成烤雀兒,你就知足吧。」
趙玖鳶一怔:「為何要如此興師動眾地來殺我們?」
「派出如此殺手,代價不菲,目標明確。」謝塵冥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他們不是偶然出現在那條路上,是專門來截殺我們。目標就是阻止我們去成渝鎮。」
趙玖鳶的心猛地一沉。
這意味著,成渝鎮一定有不能讓謝塵冥查到的線索。
謝塵冥語氣帶著一種緊迫感:「留給我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殺手失手一次,絕不會輕易罷休。看來,我們這一路,都不會太順利。」
趙玖鳶明白他的意思,下一波追殺或許更猛烈。
這片暫時的安全之地,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趙玖鳶手腳麻利地幫謝塵冥簡單處理了剩下的幾處傷口後,並未停歇。
她目光掃過周圍幾個同樣掛彩的護衛,他們也都深深淺淺掛了不少彩。
無影的胳膊被劃開一道口子,無蹤的腿被火燎了一片,臉上也帶著擦傷。其他護衛也是,各有各的傷。
「都過來,傷口不處理,嚴重了就麻煩了。」趙玖鳶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拿著剩下的乾淨布條和傷藥走過去。
謝塵冥靠在大石上,看著她蹲在無影身邊,仔細地替他清理胳膊上的傷口,動作輕柔而專注。
無影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竟有些侷促,耳根微紅,眼神都不敢亂瞟。
他偶爾偷瞄一眼謝塵冥越來越沉的臉色,更是大氣不敢出。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酸意,如同藤蔓般瞬間纏繞上謝塵冥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看著她白皙的手指觸碰著其他男人的手臂,眼神暗了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即使知道她是關心他手底下的人,也知道隨行的軍醫忙不過來,有她幫忙,能夠更早動身。
可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又酸又脹。
謝塵冥握緊了手,指節泛白,終究是強忍著沒有出聲阻止。只是那周身的冷氣,讓旁邊的小護衛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趙玖鳶似有所感,包紮的動作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帶著強烈占有欲的目光,像烙鐵一樣燙在她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