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保護你
趙溪冷的話,讓趙玖鳶渾身僵硬。
手腕被他滾燙而有力的手掌牢牢禁錮著,動彈不得。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趙溪冷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熾熱火焰,幾乎要將她焚燒殆盡。
他這是什麼意思?
「阿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親姐弟,你就……就不要我這個阿姐了?」她茫然地看著趙溪冷。
趙溪冷張了張嘴,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那洶湧的情感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化作燎原之火。
可最終,他只是更緊地攥了一下她的手,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掙扎與痛苦。
「不,不是不要……我怎麼可能不要你?我是……」他猛地別開臉,避開了她清澈而困惑的目光,「只是……即使不是姐弟,我們也有別的方式可以成為一家人!」
「什麼別的方式?」趙玖鳶疑惑,「阿冷,你究竟想說什麼?」
趙溪冷變得怪怪的,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覺得他有些陌生,自己似乎愈發猜不透他的心思。
然而,趙溪冷卻死死地抿緊了唇,再也不肯吐露半個字。
這時,行軍床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嗤笑。
「咳……蠢貨……」
只見謝塵冥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嘲弄地看著僵直地立在那的趙溪冷。
他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胸腔里擠出來的。
「你難道……看不懂?她對你,只有姐弟之情……從未有過……半分,半分其他……」
趙溪冷臉色驟變,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凜冽的寒光映著他驟然變得猩紅的眼。
他指著躺在病榻上的謝塵冥,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你想死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阿冷!」趙玖鳶連忙握住他的手腕,「你冷靜點!」
趙溪冷的視線從謝塵冥身上移開,落到她臉上。
他眼中滿是怒意和莫名的痛楚:「你攔我?」
「他剛醒,胡言亂語罷了,你理他做什麼。放下!」趙玖鳶急急地想要將他手中的劍奪下。
然而,她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骨頭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趙溪冷根本沒再聽我說什麼,他粗暴地一把攥住趙玖鳶的手腕。
一陣天旋地轉,趙玖鳶被他硬生生從謝塵冥榻前拽開,踉蹌著被他拖向帳門。
「趙溪冷!你放手!」趙玖鳶掙扎著。
他卻充耳不聞,手臂一振,另一隻手猛地扯下自己肩頭那件厚重的大氅,帶著他體溫布料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將趙玖鳶單薄的身子整個裹住。
帳簾被他一腳踹開,外面呼嘯的寒風立刻倒灌進來,冰冷刺骨。
邊疆之地,天氣變幻莫測。前些日子還是陽光明媚,溫暖和煦,今日就突然變得極冷,下起冰雨來。
趙溪冷拖著趙玖鳶,毫不憐惜地闖入這片寒冷之中。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瞬間帶走了帳內那點殘存的暖意。
被他攥住的手腕痛得鑽心,趙玖鳶被他拖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被雨水泡濕的泥里。
營地里零星的火把光芒在風中搖曳不定,映得他緊繃的側臉線條更加冷硬如鐵。
一直走到離主帳幾十步外一處,他才猛地停下腳步,狠狠一甩手。
巨大的慣性讓趙玖鳶站立不穩。
趙溪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他死不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用不著你再守在那裡!我會安排其他人照顧他!」
「照顧他,還是監視他,不讓我靠近?」趙玖鳶重複著他的話,聲音在風雪裡顯得有些飄忽。
「趙溪冷,他必須儘快養好傷,我還要去成渝鎮。」
「成渝鎮」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中了趙溪冷。
他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下頜骨的線條鋒利得如同刀削。
「不許去!我先前說的你一點都沒聽進去是不是?!」趙溪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
趙玖鳶挺直了背脊,目光銳利如針:「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去?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你究竟知道了什麼?」
趙溪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艱難地吞咽著什麼。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重新對上趙玖鳶的視線。
「我不能告訴你,時候未到。阿姐,聽我的,不要去。」那聲「阿姐」喚得異常艱澀。
趙玖鳶看著他,看著這個趙玖鳶從小護到大的弟弟,看著他眼中那片趙玖鳶看不透的濃重陰影,心底最後一點暖意也被這風雪徹底凍結。
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刺骨的疏離。
「趙溪冷,你可以無所謂,你可以冷眼旁觀。可是明兒呢?若是明兒想要尋回親生父母,難道你也要阻止?」
趙溪冷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眼神死死鎖著趙玖鳶,裡面翻騰的痛苦和某種巨大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好……好!就算為了明兒!那你自己呢?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如果謝塵冥他想起從前的事呢?!」
「那就讓他來殺。」趙玖鳶聲音平靜。「看看他謝塵冥的刀,敢不敢落在我鎮國公嫡女的頸上。」
趙溪冷眼中的風暴驟然凝固,化作一片死寂的冰水,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趙玖鳶緩緩抬起眼,重新迎上趙溪冷那雙眼眸。
風吹亂了趙玖鳶的額發,幾縷黏在冰冷的頰邊。
「阿冷,你知不知道,當年有許多人家的孩子都丟了,阿冷,我不只是為了我,也不只是為了明兒。如果去成渝鎮,能解開當年的案子,讓許多孩子和家人團聚……那我,寧願冒這個險。」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住了。
狂嘯的風,亂舞的細雨,遠處營地里隱約傳來的馬嘶人語,所有的聲音都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趙溪冷像一尊被冰封的石像,僵立在趙玖鳶面前。
忽然,他猛地將趙玖鳶攬進懷中。
她纖細的腰肢被兩條鐵臂狠狠箍住,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物傳了過來。
「那……我也去。」趙溪冷的頭埋在她頸窩,滾燙的呼吸噴在她冰涼的肌膚上。
風雨被他隔絕了大半,可這溫暖的懷抱,卻比風雨更加令人心慌和窒息。
「阿姐,讓我和你一起去。」他悶悶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祈求,「我保護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