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報酬
如果渡邊孝口中的山中弘義是手段殘忍的惡魔的話，那麼自己面前的吉岡里帆也可以稱之為小惡魔吧？
看著她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行，清水徹也開始移動腳步。
雖然在程序上集會現在才算正式開始，但由於已經完成了結識老師友人的任務，對於其他陌生面孔也沒有什麼興趣，清水徹本想找個角落，用取材的心態消磨完剩下的時間，卻沒成想，遇到個意外熟悉的人物。
「清水君，好久不見。」
「啊，堺桑，我才是久疏問候。」
來者是在《Legal high》劇組見過的堺雅人。他約莫四十歲左右，中等身高，臉頰瘦削。雖乍看上去相貌普通，但獨特的氣質讓他在一眾校友中顯得卓爾不群。
不過比起偶遇故人的喜悅，清水徹心中的驚訝更多幾分。
說起來，自己在《Legal high》里只是個掛名的第二編劇，除了幾次碰頭會，同他再也沒什麼交集，沒想到他居然能認出自己，而且是在這種場合…
「堺桑…也是早稻田文學部的校友嗎？」
「我？勉強算是吧，」堺雅人笑了笑，儀態端正，表情隨和，「我當時考入文學部，讀了兩三年，因為想要成為演員就退學了。現在想想，還是有夠荒唐啊。」
「原來是這樣。」
「總之不是什麼值得效仿的事。倒是清水君你年少有為，一年多前剛見到你的時候，你還只是個新人作家，沒想到一躍成為直木獎得主和晨間劇編劇，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堺桑謬讚了…」見圈子兜的差不多，清水徹開口切入正題，「對了，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哦？被你看出來了，」即使如此，堺雅人依然風度不減，「是這樣，我有個朋友，最近一直在找人打聽關於你的事。既然碰到了，我想能不能請清水君有空的時候去見他一面。」
「請問是哪位？」
「你應該聽說過，他也是名作家，叫池井戶潤。」
「哦！」怔了片刻，清水徹反應過來，語氣急切，「是寫出《花樣泡沫入行組》和《下町火箭》的池井戶前輩嗎？」
「沒錯。他打聽你好像有什麼事，當然你只有見了他才能知道。」
「明白，我一定上門拜訪！」
「那我一會把他家的地址和電話給你，」堺雅人點了點頭，「好了，我的話也算帶到，那邊還有幾個人在等著…」
「好的，堺桑再見。」
告別堺雅人，清水徹也沒了繼續取材的興致，轉而思考起池井戶潤打聽自己的意圖。
按理來說，自己與他素不相識，沒有往來，更無衝突。突然打聽自己…難道是因為講談社和山中弘義的事情？不過也沒聽說過他和講談社走得很近…
靠著猜測消磨完剩下的無聊時間，終於挨到集會結束，清水徹長出一口氣，混在人群中走出會場，卻意外在出口處又碰到了朝井遼一行人。
「前輩。」
「清水君。」
朝井遼依然是淡淡的平和笑容，他身邊自來熟和好奇的幾位也表情依舊。只有之前抱有敵意的那位像是被強行壓服，喪氣地垂著頭，沒再做出什麼挑釁舉動。
「我們正要去吃壽司，清水君要不要一起…啊，原來清水君你有約了，那就下次再說，我們不打擾了。」
有約？什麼時候？
順著朝井遼的視線，清水徹轉頭就看到了換上便裝、正對著自己眨眼睛的吉岡里帆。
暗自嘆了口氣，清水徹回頭躬身道：「抱歉，有機會再來叨擾前輩。」
「沒問題。」
朝井遼一行人剛走遠，耳邊便傳來鞋跟點在地面上的聲音。
「幸虧我出來的及時，不然徹君你又想一個人偷偷溜走，這可是不行的哦~」
「聚會結束後你不用打掃場地的嗎？」
「本來是用的，不過在我心中，徹君你可比這些小事重要多了哦~」
按住隱隱作痛的額頭，清水徹側眼過去，只見吉岡里帆淺笑著，眼中一副理所當然的狡黠笑容。
長嘆一聲，終究是想不出對付她的辦法，只好無奈道：「走吧。」
「就知道徹君你不會丟下我~」
沒再理她的表演，清水徹邁步向前。
華燈初上的時間，2月的東京街頭依然殘留著幾分冬日的清冷。
隔著半人寬的距離並排走著。一路上，清水徹無視了她傳來的種種暗示，只想著儘快到車站將這一天結束。
在他身邊，吉岡里帆也並不著急，只是臉上的淡淡笑意一直未曾褪去。
轉過街角，她忽然開口：「徹君，想知道打聽山中弘義情報的方法嗎？」
「我自己會找。」
「不是那種公開的、能隨便問到的消息，而是被小心藏起來不為人知的情報哦~」
「嗯？」清水徹瞥過眼睛，「你有辦法？」
「辦法倒是有，不過…」
「又是什麼條件？」
「不不，」吉岡里帆擺著手指，微微彎起的精緻眉眼與先前無二，「徹君都願意送我到車站了，我又怎麼能得寸進尺呢？這次的話，就算是附贈好了~」
「徹君要是想了解更多的話，不如多接觸下你的那位朝井前輩，他們那群人裡面，有個看上去和山中弘義關係很好呢。」
「是誰？」
「我也不清楚他叫什麼，不過徹君你應該對他印象。你們剛見面的時候，他不是被你氣走了嗎？」
腦中閃過道包含嫉妒的目光，清水徹回想起了那個名字：「金川…嗎？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他和山中弘義單獨談話了哦，就在致辭結束後。我當時去換空杯子，就看到他們兩個先後進了個會場邊上的小包間。那個金川的演技還真是差勁，鬼鬼祟祟的樣子，想注意不到都難。」
「是嗎？」
思量一陣，清水徹在心中做出決定。
「不論如何，這次還是多謝你了。」
在他右手邊，吉岡里帆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我也不是白幫忙的。徹君忘了嗎？你還欠我一份報酬哦~」
「那個，等你想好要什麼再說…」
「不用等那麼久。」
「嗯？」
剛剛升起疑惑，還沒來得及有別的動作，清水徹突然感受到右手被捉住。眼前的她轉身、踮腳，行雲流水的動作後便是唇間的柔軟與氣息。
讓他不由地怔在原地。
回過神時，她已經退到半米外，站在車站的燈牌下，笑容嫣然。
「徹君，報酬我收下了。下次的話，就不是這麼簡單了哦~」
說著她就倒退幾步，消失在車站的扶梯上。
留下清水徹感受著殘存的觸感，獨自感慨：果然是小惡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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