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要逼死我嗎
「你這是做什麼？！」
秦風瞪大了眼。
但陳翠兒可不管秦風反應如何，死死抓著秦風的手不放。
「夫君我真的可以的……只要你不毒死我們娘倆，無論是你之前提出來的那些，還是其他……」
「我……我都可以接受！」
想到以前秦風種種過分的要求，陳翠兒臉上卻沒有半分女兒家的羞色。
只有一片絕望的灰白。
見陳翠兒這樣，秦風頓覺無力。
海鮮有毒這個理念，在晉國人心中根深蒂固。
想要推翻陳翠兒心中的成見，並不容易。
更別說原來的他做出來的那些混帳事，讓陳翠兒真正相信現在的他，還需要時間。
想罷，秦風堅定地回握住陳翠兒的手。
「我說過我不會再欺負你了，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然而這番承諾，落在陳翠兒耳中卻是另外的意思。
他拒絕了她的妥協。
甚至以後這一招也不管用了。
「你一定要逼死我嗎？」
陳翠兒滿臉絕望，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桌角。
「如果這是你所願，我可以死……」
「只求在我死後，你能好好待安安，她畢竟是你的親生骨肉……」
說罷，陳翠兒閉上眼就朝桌角撞。
「娘！」秦安安嚇得大叫。
好在秦風反應夠快，一把將她拉扯進了懷中。
原身花天酒地養出來的身體雖然虛，但對比起長期營養不良的陳翠兒，還是有些力氣的。
「你冷靜點！我哪裡要逼死你的意思？」
但陳翠兒聽不進去。
一門心思就想往桌角撞。
秦風無奈，只得開口威脅：「你要死了，我就把安安賣青樓去！」
此言一出，陳翠兒頓時停下了動作。
見狀，秦風這才暗自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嚇傻了的秦安安。
「安安來，好好陪著你娘。」
聽到秦風的話，秦安安這才回過神來。
兩眼通紅地跑上來緊緊抱住了陳翠兒的腿。
感受到腿上小小的力道，陳翠兒身子一顫，被秦風鬆開後便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秦安安低著腦袋，豆大的眼淚止不住的掉。
「娘……你也不想要安安了嗎？」
「安安會聽話，安安會乖乖的。」
「娘你不要離開安安好不好……嗚嗚嗚……」
細弱的話聽得陳翠兒心都碎了，緊緊抱住秦安安，忍不住號啕痛哭。
她怎麼就這麼苦，攤上這麼一個畜生！
想逼死她還不夠，還要搭上年幼的女兒。
就這麼想逼她們走上絕路嗎？
看著相擁哭泣的母女倆，秦風只覺得身心疲憊。
就這個狀態，解釋什麼都是無用。
確定陳翠兒不再有輕生的念頭，秦風這才拎起桶走向了灶台。
一眼望過去，灶台上空的只剩下一口老鍋。
別說醬油了，連一粒米都沒有。
「意料之中……」
秦風無力嘆氣。
「看來只能清蒸了。」
也是，前身都把錢花在自己身上了，哪會給家裡買什麼昂貴的醬油呢？
好在前身昨晚花天酒地回來後剩了點濁酒帶了回來，秦風索性拿來去腥。
他先是將捕撈上來的海鮮簡單清洗處理一遍，而後開始燒水蒸煮。
將簡單的海蠣子、青蟹，以及一些貝類海鮮蒸熟，放在帶有缺口的瓷盤裡。
而後秦風再將剩下的青蝦放進煮沸的水中。
至於石斑魚，他選擇用刀簡單的切成片，直接放進熱水裡燙一遍。
將每一片魚肉燙的晶瑩剔透，冒出陣陣香氣，這才心滿意足的端上桌。
這一桌海鮮大餐，對於秦風而言是美味佳肴。
可對於陳翠兒母女兩個人來說，與毒藥無異。
母女倆驚恐未定，臉上滿是淚痕。
但眼睛卻忍不住往桌子上看。
整個屋子裡都是海鮮的鮮香氣，聞得母女倆飢腸轆轆。
即便如此，她們也強忍著，沒有半分要動筷的意思。
「吃吧，看你們瘦成什麼樣了？」
秦風夾了兩隻蝦分別放到母女倆碗裡。
陳翠兒反而將懷裡的秦安安摟的更緊了。
她不敢說出拒絕秦風的話，卻也不肯讓女兒吃那毒物一口。
秦風無語。
這是吃硬不吃軟啊？
於是乎，他眉頭一皺。
「趕緊給我吃！」
「不吃，我現在就把安安賣了！」
「別……」陳翠兒連忙抬頭，雙目通紅，卻不敢露出半分狠意：「我……我吃。」
隨即顫顫巍巍地拿起碗裡的蝦，放到了嘴邊。
秦安安也害怕地見樣學樣，生怕秦風不高興。
陳翠兒下意識想阻止，但轉頭一想。
比起讓女兒去那等秦樓楚館，也許死反而是種解脫……
想罷，她正準備閉眼將毒物放入口中，轉頭卻見秦風竟直接將一個海蠣子抓起，吞入腹中。
一邊吃還一邊念叨：「嗯！沒有被污染過的就是不一樣！」
眼見著秦風一口接一口，完全沒有停的意思，母女倆頓時驚呆了。
他不是要毒死她們嗎？
怎麼他也吃了？
難道他就不怕中毒？
莫非是因為秦風在外面欠了大量的錢，現在還不上，所以想拉著他們娘倆一起死？
陳翠兒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絕望的閉上了眼。
也罷，那便一起死吧！
左右死了丈夫的妻女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倒不如一起死，給個痛快！
陳翠兒抓著手中的青蝦，直接一口咬下去，甚至連皮以及蝦頭都沒有處理。
秦風看了一眼，笑道：「娘子，蝦不是這麼吃的。」
「來，我教你。」
他拿起一隻青蝦，示範了一遍。
陳翠兒可管不了那麼多。
她身體本來就瘦弱，一天沒怎麼吃飯，自然是餓的不行。
這青蝦入口的肉味，讓陳翠兒有了極大的滿足感。
剛才的害怕也完全拋之腦後，就當做是死前吃一頓早飯。
秦安安看見陳翠兒吃了，倒是學著秦風的樣子處理了皮和蝦頭。
完整的蝦仁入肚，頓時眼睛一亮。
「娘，這個好香！」
陳翠兒看了一眼，遲疑片刻也學了起來。
處理完的蝦肉彈力十足，僅僅一次就讓母女倆再也停不下來。
整整一桌海鮮，眨眼間就被吃的渣都不剩。
秦安安甚至打了個飽嗝。
「對了，桌子上這些粥也喝了，吃海鮮要講究營養搭配，這樣才不會中毒。」
秦風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碗裡的粥分成了三份。
陳翠兒她們聽不明白秦風到底什麼意思。
只當這是臨死前秦風突發善心的施捨。
本來，陳翠兒還打算洗鍋刷碗，可秦風卻主動干起了家務。
他解釋道：「娘子你就好好歇息吧，這些事情一直都是你在做。」
「今日換我來。」
坐在窗邊，陳翠兒看著秦風的樣子，很不理解。
他到底要幹什麼？
今天一整天，秦風都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又像個好人，又像個混帳，明明剛剛凶他們娘倆的樣子，跟之前一模一樣。
可他現在做的……
全是她以前從來都不敢奢求的。
「娘，安安是不是要死了？」
秦安安依偎在陳翠兒懷裡，目光有些呆滯。
陳翠兒不知道怎麼回，只能苦澀地安慰道：「安安乖，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就這樣，等到入夜，秦風收拾完一切，就回到了床上。
剛一上床，陳翠兒就顫顫巍巍的靠了過來。
等待著秦風一如既往的暴虐所求。
然而預料中的粗暴揉捏並未到來，反而迎來了秦風溫暖的懷抱。
「放心吧，真不會有事。」
「從今以後，我說到做到，一定會讓你和安安過上好日子的。」
「睡吧……」
說完，秦風也已經心力憔悴，直接閉上雙眼呼呼大睡。
直到聽到輕微的呼嚕聲，陳翠兒才敢抬起頭。
見到秦風竟真的睡了，滾燙的熱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說的是真的嗎？
還是都要死了，索性其言也善？
陳翠兒不解，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像這樣什麼也沒有發生的安穩夜晚，這麼多年來還是頭一次。
可是她卻已經開始有些貪戀這樣的生活。
許是哭累了，陳翠兒也同樣睡了過去。
可能，一覺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