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要走還是留下


  「我幫陸懷玉是因為她姓陸,但是我不會幫除了姓陸以外的人。」

  「你別怪我鐵石心腸,拋開夏然這個人的人品不談,他串通喬雪薇,三番五次地給我下絆子。」

  「而喬雪薇殺我不成,還破壞我的肥料,恨不得我死了才好。」

  「我好不容易躲開了喬雪薇,難道還要在我身邊安插個她的眼線?」

  喬雨眠搖搖頭,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陸懷野無措地站在原地。

  他的心如墜到冰窟里一般寒冷。

  只能看著喬雨眠的身影越走越遠。

  那身影不僅僅是消失在他眼前,好像也消失在他的生活中,生命里。

  陸家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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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父聲音中帶著埋怨。

  「媽,你不應該求雨眠的。」

  「她幫了我們家太多,我們家不能總是對她提要求。」

  陸老太太哽咽著。

  「我沒有對她提什麼要求,只是想讓她幫我勸勸你,同意帶懷玉一起走。」

  父母不自覺地拔高了聲音。

  「媽,家裡沒有人排斥懷玉,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陸老太太像是小孩般撒起了潑。

  「她跑出去,你們難道就不能叫她回來!」

  「她想跟夏然在一起,那就跟他在一起唄。」

  「孩子想要什麼,給她就好了,她這樣鬧,還不是因為你們鐵石心腸!」

  一直低頭沒說話的陸母突然開口。

  「絕對不可能!」

  「別說雨眠不同意帶夏然,我也不同意。」

  「我寧可不要陸懷玉這個女兒,也不想陸家被夏然攪和得亂七八糟!」

  陸老太太捂著胸口。

  「你不是一向站在我這邊麼,怎麼你現在又不同意了!」

  陸母眼神堅定。

  「媽,平時里寵著慣著都沒關係,大是大非面前必須要堅定立場。」

  「夏然跟我們做不成一家人!」

  「一會陸懷玉來了,她要是能自己走我就帶著她,她要是執意留下,那就只能……」

  陸老太太實在聽不得這話,嗚咽著哭起來。

  喬霜枝一個『外人』,陸懷野一個小孩,這種家庭決策性會議,兩個人都是不參加的。

  兩個人坐在灶坑前的小板凳上,用余火烤小地瓜吃。

  陸懷安喃喃道。

  「我姐不會跟我們一起走的。」

  喬霜枝被地瓜燙了一下,沒聽清陸懷安說什麼。

  陸懷安又說了一遍。

  「我姐不會跟我們一起走的。」

  「她覺得是咱們家人把夏然打斷了腿,可內疚呢。」

  喬霜枝將食指豎在嘴唇上做出『噓』的樣子。

  「小聲點,你奶奶和媽媽聽了心裡難過。」

  陸懷安眨巴著大眼睛。

  「自從他們搬過來,我總是偷偷的去看我姐。」

  「她天天照顧陸懷安,鞍前馬後的,在家我從來沒看見她那麼勤快過。」

  「那陸懷安不過是骨折了,又不是癱了,吃飯還要人餵。」

  「我爺爺這幾天吃飯都不用人餵了。」

  陸懷安撇了撇嘴,又湊過來。

  「霜枝姐,要不然我們找個月黑風高的日子,像小人畫裡的大俠一樣,用銀針把那個夏然扎癱了算了。」

  「反正他也不幹活,什麼都得我姐干,還不如真的讓他癱了,給我嫂子出出氣。」

  喬霜枝輕輕拍了一下陸懷安的頭。

  「這是害人,是犯罪的,可不能這樣做!」

  陸懷安撅了撅小嘴,繼續吃他的小地瓜。

  喬霜枝卻停住了手,眼珠轉了兩圈,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了一會,喬雨眠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喬霜枝遞上一個熱毛巾,喬雨眠剛把手和臉捂熱,陸懷玉走了進來。

  陸懷野勤快,陸家從不缺柴,灶坑幾乎一直燒著,鍋里總有熱水。

  所以入冬以後,每個人從外面回來都會用熱毛巾擦一擦手和臉,暖和暖和。

  陸懷玉看著正在用熱毛巾捂手的喬雨眠,搓了搓自己的手,然後將手收進了袖子裡。

  陸老太太推開門,哭著朝她撲過來。

  「懷玉,你回來啦,快進來!」

  陸懷玉被陸老太太牽著,踉蹌地走進主屋。

  走進門環顧四周,感覺屋子裡少了很多東西。

  父親最愛的那套茶具,母親的雪花膏,還有地柜上擺著的全家福相框,都不見了。

  仔細一想,大概是離開那天,她發脾氣給砸爛的。

  父親坐在炕上一言不發,看著他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感情,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母親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迎接她,甚至沒有跟她打招呼,只是低頭看腳尖。

  哪怕低著頭,她扔能看見母親已經哭紅的眼眶。

  這個家,她才離開不過半個月,但像是已經離開了好久。

  陸懷玉忍著眼淚,儘量不讓自己哭出來。

  「爸,媽,有什麼事麼?」

  喬雨眠沒有寒暄,直接進入主題。

  「我們可能要搬家了,叫你來是想問問你想好了沒,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陸老太太哭著抱住陸懷玉。

  「懷玉啊,跟我們走吧,你就捨得拋下奶奶麼?奶奶沒有你不行的呀!」

  「你知不知道,自從你走後,奶奶病得躺在炕上起不來,就想著見你。」

  「你嫂子把遷調申請都拿回來了,我們可以離開這了。」

  陸懷玉半抱著陸老太太,深吸一口氣,然後紅了眼眶。

  「我猜,你們這些調令里沒有夏然的吧。」

  喬雨眠斬釘截鐵的回答。

  「對,沒有夏然的。」

  陸懷玉輕笑。

  「沒有夏然,我哪也不去。」

  「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他在哪,我就在哪。」

  陸老太太哇的一聲,哭的像個孩子。

  「你怎麼就非要跟著他,你這孩子怎麼就鬼迷心竅了啊。」

  陸懷玉眼淚噼里啪啦的落下,聲音卻很淡定。

  「鬼迷心竅的不是我,是你們。」

  「我不懂你們為什麼就容不下他。」

  「就因為他擋了喬雨眠的路?」

  「可現在喬雨眠不是也要搬走了麼,誰礙著她什麼了?」

  「我和夏然做這些也不過就是為了交好何隊長。」

  「她成功了,你們都在恭維她,若是我成功了,今天就會是不一樣的場景。」

  陸懷玉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

  「要走就帶著夏然一起走,要不然我還是留在這裡吧。」

  「你們把他的雙腿都打斷了,我要是離開了,她就死。」

  「這是你們作下的孽,是你們欠他的,我只是留下來替你們還債。」

  陸懷玉正說著話,一個飯碗飛過來,砸到了她身上。

  喬雨眠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一個懷抱緊緊護住。

  「小心。」

  她完全沒在意是不是跌進了陸懷野的懷中,而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扔碗的人不是在灶房的喬霜枝和陸懷安,而是陸老爺子。

  陸老爺子拄著掏灰的木耙,站在那渾身都在抖。

  「蠢……貨……」

  在灶房的喬霜枝和陸懷安立刻過去扶住陸老爺子。

  全家人都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老頭子。」

  「爸。」

  「爺爺。」

  陸老爺子用攥不穩的拳頭,錘了陸懷玉一把。

  「我……雖然……癱著,家裡的事……我都聽得見!」

  「陸懷玉……蠢……」

  「滾……」

  陸老爺子錘陸懷玉那一下,跟撓痒痒沒區別。

  好像是不甘心,他又要抬手錘。

  喬霜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陸老爺子的手,並且假裝給他順氣。

  「陸爺爺,您千萬不能生氣,腦子裡再出血就沒救了!」

  「快回去躺著,不能起來走路。」

  喬霜枝看似勸陸老爺子休息,實則是避免陸懷玉再被打。

  陸老太太站在兩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還是回到了陸懷玉身邊。

  「懷玉啊,你跟我們走吧,別惹你爺爺生氣了。」

  陸懷玉已經淚流滿面。

  「從小爺爺就不疼我,他只喜歡哥哥。」

  「這個家沒人歡迎我,我還是走吧。」

  陸懷玉推開陸老太太的手,推門而去。

  陸老太太被一推,重心不穩,一下坐在了地上。

  陸母過去扶,老太太怎麼也不肯起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陸母拽了幾下沒拽起來,兩個人抱在一起哭。

  喬雨眠沒說什麼,從那疊遷調令里抽出自己的那一張,帶著喬霜枝離開了。

  對於陸家,她已經做到仁至義盡。

  其餘的,她不想再參與,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陸懷玉在炕上坐了好一會,看到喬霜枝拎著籃子進來。

  她這才發現,喬霜枝又去了陸家主屋。

  喬霜枝掀開籃子,把裡面的飯菜端出來。

  「姐,你還沒吃飯呢吧,先把飯吃了吧。」

  喬雨眠心情不好,不太想吃東西,但考慮到不吃東西沒精神,還是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突然想到。

  「霜枝,我們要搬去興隆山大隊了,你爸爸那邊怎麼辦。」

  「或許,你要是想留在這裡,我也可以給你想想辦法。」

  喬霜枝搖搖頭。

  「姐,我想好了,我還是跟你走。」

  「你救了我的命,我要跟在你身邊報答你,照顧你一輩子。」

  「爸爸這邊我會定期過來的,要是留在這經常跟他接觸反倒惹人懷疑,只要他不生病,別經常挨餓,我就心滿意足了。」

  喬雨眠滿意地點頭。

  「你想得對,不過你放心,我會跟林叔說一聲,幫著照顧你爸。」

  兩個人正說著話,門外有人敲門。

  「雨眠,我可以跟你談談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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