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終於搬家了
喬雨眠抬頭看向村民。
「我言盡於此,大家以後想怎麼過日子,自己決定。」
「但還請看在昔日是同村的情分上,幫我把何隊長拉開,我現在要搬家了。」
喬雨眠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村民們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還是林立國嘆了口氣,指揮著兩個兒子把何滿倉拉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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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零下十幾度都沒人離開,所有村民都站在門口,看著喬雨眠和陸家把東西往車上搬。
還有一些東西沒有打包好,包括擋風的塑料棚也沒拆。
幾個來接他們的男人主動幫忙拆東西,喬雨眠和陸母一起打包剩下的東西。
足足搬了兩個小時,好多人凍得受不了,已經散了。
只剩林家幾個人,還有平時跟陸母交好的幾個嬸子在幫忙收拾東西。
陸老爺子在陸父的攙扶下走出來,躺在了早已經鋪好的板車上。
東西裝了三車半,剩下一車躺著陸老爺子,還有幾個人跟行李坐在一起。
難得的是,陸懷玉還沒走,就一直看著陸家在打包東西。
東西都裝完,陸老太太又開始流淚。
「懷玉啊,你跟我們走吧!」
陸懷玉愣愣的,整個人無法回神,因為站得太久,腳已經凍得沒有知覺,腿也麻的像是兩根柱子無法動彈。
她沒想過,喬雨眠真的能帶著陸家走出玉石溝。
看著喬雨眠做到了這件她認為不可能做到的事,看到自己一向尊重的村長像是個無賴,陸懷玉無法接受。
喬雨眠真的成功了,是那種令何滿倉都眼紅的成功。
她永遠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父母為了她可以殺人,哥哥為了她不顧一切,甚至半路撿回來的野孩子都對她百依百順。
那自己做的這些呢?
看起來就像個笑話!
陸懷玉拖著麻木的雙腿,一步一步靠近喬雨眠。
「喬雨眠,你現在成了特聘的技術人員,很得意吧?」
「自己拿著技術不說實話,讓我們陸家人終日惶惶,生怕哪天就被定罪。」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陸家,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喬雨眠把最後一個包裹裝上車,她轉頭看向陸懷玉。
「陸懷玉,你是不是覺得我嫁到陸家,就等同於賣給陸家了?」
「技術是我自己的,我想什麼時候拿出來,就什麼時候拿出來。」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為陸家付出的已經不少了!」
「說句狂妄的話,要是沒有我,陸家可能就住在牛棚里,連飯都吃不飽!」
「你呢,身為陸家人,到底為陸家做了什麼?」
喬雨眠斂眸。
「你偷偷把我的行動,陸家的大小事都告訴了夏然,然後由夏然告訴了喬雪薇。」
「你在怪我什麼都不說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自己背刺我,背叛陸家這種行為?」
「我真的什麼都沒說麼?」
「我無數次地說過,這東西很重要,不要把我做肥料的事情告訴別人,家裡的事不要出去說。」
「我要是說了,這會喬雪薇就會知道所有的秘密。」
「那此刻,這些所有能幫助陸家的東西,全都會變成何家的。」
「陸家別說翻身,早就被何家壓死了!」
喬雨眠微微搖頭。
「陸懷玉,我一直以為你只是被慣壞了,有些大小姐脾氣。」
「我現在才明白,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慣壞了,就是以自我為中心,自私自大的蠢貨!」
夏然一把將陸懷玉拽到一邊。
「你別吵了,趕緊給喬雨眠道歉,求她帶上咱們!」
陸懷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讓我求她?」
夏然蹙著眉。
「當然了,她可是要去興隆山大隊,那是石河子公社最富有的大隊!」
「我們到了那,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夏然貼近陸懷玉耳邊。
「我打聽來的小道消息,那肥料的配方何家也在弄,還是縣裡的大領導非常重視的東西。」
「你要是能把配方偷……」
陸懷玉雙手狠狠地推了一把夏然。
不管有沒有人能聽到,大聲喊起來。
「夏然,你有骨氣一些,我就是一輩子回不去青山縣,也不會求她!」
夏然被推了一個趔趄。
「骨氣能當飯吃?骨氣能讓你回青山縣?」
「收起你的大小姐的自尊,這不是你能耍脾氣的時候!」
陸懷玉挨罵,陸母實在不忍,走過去想說兩句,陸父攔著了她。
「這是她自己選的,她活該承受。」
陸父一手拉著陸母,一手攙扶著陸老太太,衝著喬雨眠喊道。
「雨眠,交代兩句就走吧,太晚到青山縣,不好收拾。」
喬雨眠應了一聲,將腳邊的一個筐遞給林嬸子。
「嬸子,這裡是肉,剛才大家幫我搬家辛苦了,你幫我分一分吧。」
幾個嬸子急忙推拒。
「你們搬新家,得吃頓肉的,自己留著吧。」
喬雨眠笑得溫暖。
「我們留了肉的,這些分給嬸子們,感謝你們。」
林嬸子眼淚婆娑地接過了那筐肉。
「我就做主收下了,雨眠,嬸子祝你一路順風。」
幾個嬸子連連說著吉祥話,鄉下人不會說什麼好聽的,最後連白頭偕老,早生貴子之類的話都說出來了。
喬雨眠給了喬霜枝一個眼神,喬霜枝上前遞給林大嫂另一個筐。
「林大嫂,這是我和我姐補身子剩下的中藥,我們喝不慣,剩下的留給你補補身體。」
喬霜枝眨了眨眼睛,林大嫂也意會到了什麼意思。
那是喬霜枝給包好的藥,怕外人看了說閒話,所以換了個方式給了林大嫂。
喬雨眠回頭,看到林立國正在拿著自己珍藏的煙,給趕車來接人的幾個漢子發煙。
她心懷感激地走到林立國身邊,不著痕跡地往林立國口袋裡塞了個紙包。
「林叔,那人你幫著多照看一下,有什麼事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通知我。」
「這是一千塊錢,平日裡那人的吃喝花用就從這裡拿。」
「如果縣裡來人了,就用這錢把他的命給保下,我自有辦法善後,絕不會連累你。」
林立國點頭。
「你就放心吧,我會時刻注意。」
喬雨眠拍了拍喬霜枝的肩膀催促她上車,等所有人都坐好後,她自己也爬上了板車。
一聲響亮的甩鞭聲,伴隨著漢子粗獷的御馬聲。
馬脖子上的鈴鐺叮鈴鈴地響,她告別了這住了小半年的『家』。
林立國帶著家裡人跟她揮手告別,她還聽見夏然恨鐵不成鋼地沖陸懷玉喊了什麼,可陸懷玉臉上只有木然。
村子裡的房子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了模糊一片,又在拐過一個轉角後,完全消失不見。
陸老太太捂著臉嗚咽,大地白茫茫一片,讓人心生淒涼。
北風呼呼地刮,可喬雨眠卻覺得渾身暖融融的。
沒了煩人的何家,遠離了算計和鉤心斗角,她有更多的時間專注自己的事業。
那些想要實現的目標,那些要達成的願望,和上輩子本該屬於她的榮譽,這輩子,她會一一實現,並且牢牢地攥在手裡!
鈴鐺聲就這樣響了一路,因為分坐了不同的車,一路上也沒有多說話。
到了興隆山大隊時,已經很晚了。
讓喬雨眠驚訝的是,興隆山大隊並不像玉石溝那樣天黑之後全部入睡。
可能是手頭寬裕,居然有不少人家點了燈,整個村子家家戶戶都亮著溫暖的黃光。
興隆山大隊的村委就建在入村的地方,馬車隊剛進村,付航就從村委出來迎接她。
「喬同志,你終於來了。」
付航伸出了手,想握手,想了想卻又收了回去。
「你再不來,我都要去找你了。」
「那個韭菜出苗太稀了,是不是肥料不夠?」
喬雨眠經過吵架,搬家,一路的顛簸,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但看到付航心急的模樣,她又強打起精神。
「付隊長,先把我家人安置了,我再跟你去看看可以麼?」
付航一拍腦袋。
「抱歉,我有些心急了。」
這時,陸父也從車上下來,走到了付航面前。
陸父伸出手,付航也鄭重地伸出手。
「付隊長,多謝你幫忙疏通公社,要不然我們不知道要在玉石溝呆多久。」
付航倒是沒有居功。
「陸首長……陸叔您誤會了,不是我疏通的。」
「我想您的戶口能遷出來,還是有多方面的原因。」
「我只是把喬同志的增產技術寫了一份計劃書報了上去,最開始公社是沒有批覆的,甚至回絕了我。」
「等我第三次申請的時候,公社才批覆。」
「後來我找人打聽,據說是省里的特批文書,加急發下來的。」
「我想可能是您和陸老爺子的人脈在起作用。」
陸父眸光暗了暗。
要是有人能給陸家出頭,陸家不會被人欺壓成這樣。
而且為什麼不是直接給陸家平反,只是同意戶口遷調呢?
這似乎不是自己的人脈在暗中使力。
但對付航他並不會說什麼,只是微笑著再次感謝。
付航十分恭敬。
「陸叔,你們一路辛苦,我這就讓人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你放心,我已經按照喬同志的要求,給你們陸家留了個獨門獨院的房子。」
「不跟別人擠一個院子,鄰里也都是和善人。」
「我已經安排了人做好飯菜,你們先吃個飯再收拾東西。」
陸父再次道謝。
付航把目光移到喬雨眠身上。
「喬同志,你帶著你的行李跟我走吧,你住的地方我也安排好了。」
剛要爬上車架的陸母轉頭。
「雨眠,你不跟我們一起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