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成狼禮
鍾小小抬腳跨過門檻，高窗下根本沒有任何茶几可以落腳，小傢伙是直接翻下來的。
祠堂里供奉了兩盞長明燈。
她忙檢查南寶有沒有受傷。
「娘，我沒事，」南寶壓低聲音，指了指祠堂屋頂上的房梁，道，「我是從上面沿柱子滑下來的。」
鍾小小忍了忍，沒忍住道，「你把你娘我當胚胎哄是不是？
你看看地上，柱子那邊根本沒有腳印。
你從那麼高的地方躥進來，你這孩子膽子怎麼這麼大…」
「比這更高的我也跳過。」
鍾小小：……
東寶道：「娘，你們快過來。」
鍾小小帶了個小天平，拿自家的元寶和撫恤銀一比，真元寶這邊立刻沉了下去。
再往地上一扔，真元寶聲音清脆，假元寶聽起來則是悶悶的。
三個孩子對視一眼，這銀子果然有問題。
鍾小小從懷裡拿出一塊布。
「娘，你幹什麼？」
「既然已經查探清楚，等娘清理一下痕跡。」
祠堂青磚鋪地，他們從外面進來踩了不少腳印。
鍾小小一面擦地，一面道：「你們好好想想，等下怎麼出去。」
門是從裡面落鎖的，側門被鎖上了，他們若是敞著出去，第二天就會被人發現。
南寶指了指房梁道：「娘，沒事，你們先出去，我把門栓上後，爬房梁從窗戶里跳出去。」
鍾小小：你還來！
她腦中回放了無數集《名偵》的密室犯罪案件，想著做個機關讓門自動栓上。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小黃在門外刨地聲傳來。
貝兒先跑出去，對小黃道：「噓。」
以往小黃最聽貝兒的話了，可這回貝兒的話也不管用了。
東寶跑出來道：「怎麼回事？」
貝兒急著安撫小黃：「娘～」
鍾小小出來看，她家的混血狼正兩眼冒著綠光。
小黃忽地掙開貝兒，對著月亮仰首長嘯——「啊嗚」。
貝兒一屁股坐地上，拉著鍾小小袖子：「娘～」
鍾小小抬頭，看著天上掛著的一輪滿月。
今日，難不成是小黃的成狼禮？
許久，遠處群山傳回來一聲「啊嗚」「啊嗚」，在大棲村的祠堂上方迴響。
村裡的狗子們之前不敢吠，現在卻開始狂吠。
「娘，我們快走吧。」東寶道。
貝兒還想去牽小黃，可小黃像是被定住一般，又是一聲比方才更響亮的長嘯。
這回村里人都驚醒了，大傢伙忙亂起來。
「怎麼回事？」
「村里進狼了嗎？」
「汪！汪！」
「怎麼覺著狼嚎是從祠堂方向傳來的呢？」
鍾小小剛要去喊南寶，祠堂門卻被從里關上了。
鍾小小去敲門：「南寶，你幹什麼？」
「娘，你們先走，」南寶道，「我一個人好躲。」
「這怎麼行？」鍾小小道，「你快出來，他們人往這裡來了。」
「南寶哥哥！」
「爛南瓜你快出來！」
鍾小小道：「莫向南你不出來是吧，好，你不出來，我們也不會走的。」
鍾小小這邊拉鋸，大棲村的村民已經拿著火折趕到了祠堂。他們把守夜的大叔搖醒：「你怎麼還睡？
你沒聽到狼嚎？」
「有狼？」守夜人一個激靈，順手一摸，「哎呀，我鑰匙呢？
我鑰匙沒了。」
「不好，」帶頭的男人道，「祠堂里還放著一百兩銀子呢，有賊。」
跟著一窩蜂跟過來的村民：不是有狼叫嗎？怎麼突然變成有賊了？
「不是，」守夜的人急道，「那鑰匙不是祠堂的，是我家的。」
「這怎麼回事？會不會是有人為了偷進祠堂，把你的鑰匙給偷了？」
祠堂外先趕來的人群一團亂，急忙就要往裡沖。
「嗷嗚~」
第三聲狼嚎穿透祠堂的牆壁，衝進人的耳膜。
「媽呀～祠堂里有狼～」
「大傢伙回去抄傢伙！」
帶頭的男子分配道：「你，你，守好邊門和側門，別讓賊人逃了。
還有誰去通知村長。」
祠堂外兵荒馬亂，鍾小小這邊卻是沒有一點回應。
「莫向南，你要是再不出來——」
正說著，一個黑影從高窗里飛了出來，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鍾小小一見，正是南寶。
鍾小小一把將他抱住，這會兒也顧不上責怪他：「你這孩子膽子忒大，這是要把娘嚇死。」
東寶道：「娘，怎麼辦？他們好像把出去的路都給堵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孩子緊緊貼著鍾小小，眼見有人帶著砍刀衝進了祠堂的天井，忽地有人閃身擋在了連廊的入口。
「是爹爹！」
莫戰北怎麼會在這兒？
「娘！」
鍾小小拉住要衝過去的南寶：「你幹什麼？」
南寶拼命蹬著腳：「我要去救爹爹！」
「不行！」說話間鍾小小已經把人提了回來。
「嗷嗚嗷嗚～」
鍾小小一低頭，小黃正在拖她的褲腳。
「怎麼回事？這會兒你又來搗亂，別鬧！」
清醒過來的小黃好像知道自己闖了禍，討好地蹭了蹭鍾小小的腿，跟著又跑到牆根邊刨土。
東寶道：「娘，這裡有個狗洞。」
「你們怎麼會發現……的……」
發現狗洞的不是別狗，正是方才仰天長嘯的小黃。
就一會兒功夫，那個狗洞已經被它刨大許多。
此時天上的月亮被雲彩遮住，院子恢復一片漆黑，小黃討好地向鍾小小搖了搖尾巴，恢復了狗狗模樣。
管不了那麼多，不知道莫戰北能擋住村民多久，趁著夜黑，先讓三個孩子從狗洞裡鑽了過去。
南寶蛄蛹著不肯過去，被東寶和貝兒一人一隻手拽了過去。
「你們拉我幹嘛？爹爹會被他們打死的？」
東寶：「那你去能幹嘛？跟著一起被打？」
「臭冬瓜，我不要你管！」
兩個孩子說話聲音還挺大的，若不是外面吵吵嚷嚷，早就讓人聽到了。
「娘，你快過來，」貝兒道，「哥哥們打起來吧。」
打就打吧，反正他們每天都要幹仗。
鍾小小隔著牆道：「小黃，過來。」
「嗷嗚嗷嗚～」
「你看好貝兒。」
「嗷嗚～」
「娘，你去哪兒？」
「娘去看看你們爹爹。」
南寶和東寶正扭打在一起互不相讓，聽到這句一個分神被東寶反手扭住了胳膊。
鍾小小從連廊的另一邊繞到祠堂門口，躲在石墩後面偷瞧。
我去，祠堂門口那叫一個燈火通明，火把把整個天井照得燈火通明。
村民們手裡拿著砍刀，方才衝過來幾個人被莫戰北摜倒在地。
一時間沒人敢上來。
這傢伙該不會又是和上回一樣跟著他們一路來的大棲村吧。
莫族長還沒趕來，領頭的一個村民道：「我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強人，但你今日別想從我們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