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貢獻制
人進來以後他親手倒了茶，連聲道：「快坐，喝口水先。」
孔文輝捧起茶碗，摸著溫熱的茶沿，輕啜了一口，他像是在考慮什麼。
果然，等了一會兒，孔文輝終於開口了。
「莊主，多謝您，鄉親們在您這養回了身子，我們都記著恩。」
他這話裡帶著慢慢的誠意，說完孔文輝挺直腰杆，似是在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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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日子光養身子也不行，鄉親們最近都在嘮叨，眼巴巴地想著上工干點活，再不動就跟廢人一樣了！」
說完這話，他仔細抬眼盯住李錚，手掌輕輕地摩挲著茶杯。
「再有，莊子裡的人對我們總歸有些意見，覺得我們白占了地方。」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我們不能老標榜說是受了恩惠就一直拿好處，是吧？」
他這話說得直接。
李錚察言觀色，心裡一松。
果然，他沒看錯這個孔文輝！這人通透，他懂事，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如何解決問題，而不是等著問題淹沒自己。
「孔先生，你說得對！這活，我已經琢磨很久了。」
李錚立刻擺正姿勢。
「不過在具體安排上，我有些不同的想法。」
他說到這裡稍稍頓了一下，拍著膝蓋，身體前傾。
「我打算推個規矩，叫『貢獻制』。說白點，就是多干就多賺！來得公平。」
這話激得孔文輝陡然一愣。
他不由得垂下眼眉，嘴巴微張。
「莊主，怎麼個干法？您有具體的想法了？」
李錚嘴角揚起。
「比如，護莊隊每日巡邏，保障大家的安全，這是不是貢獻？當然是貢獻！」
說完以後，他等孔文輝稍微反應了一下，才接著說。
「打獵上山，獵物三成自留，剩下的交給莊子，歸算貢獻，這也是勞動給養。」
「要不然，咱們設積分制，狩獵記積分，積分換物資，再公平不過了……」
孔文輝本來聽到前面沒什麼，但是後面越聽眼睛越亮，原本的坐姿也變成了身體前傾。
他精通儒家經典，但對這種直白高效的「多勞多得」理念卻感到耳目一新。
這套制度，既符合人性的逐利，又能激發人們的積極性！
而且跟李錚說的一樣，比起那些按照出身、資歷分配的老規矩，這簡直是天壤之別！
「妙！實在是妙啊！」
孔文輝忍不住拍案叫絕。
「李莊主這等胸襟和智慧，文輝佩服之至！」
「這套貢獻制，化解了矛盾，激發了潛力，還能讓所有人為同一個目標努力！好！太好了！」
「孔先生過獎了，這不過是些粗淺的法子，能有些用處便好。」
李錚謙虛了一句，又說。
「不過這套規矩要推行下去，還需要不少人手來協助。特別是積分的記錄和發放，得找個細緻可靠的人來負責。」
孔文輝一聽，以為對方在點自己呢，立刻往前主動應道。
「李莊主若不嫌棄，文輝願盡綿薄之力！」
「孔先生有這份心就好，不過您是讀書人，有更重要的事情，這份活還是交給其他人。我另有人選。」
李錚笑了笑，他需要孔文輝發揮更大的作用，比如教導孩童識字算數，這個更加重要。
孔文輝見李錚已經有人選，也不再強求，隨後又說了兩句話，行禮後便告退離去。
李錚送走孔文輝，一點也沒有耽擱，直接抬步朝著柳蘭蘭平時居住的小院走去。
這事兒交給誰辦，他早就有了譜，放眼整個柳家莊，除了那位柳家大小姐，還真找不出第二個更合適的人。
柳蘭蘭自小耳濡目染，又讀過書，算得上是這個時代少有的「知識分子」，心細人又很聰明。
由她來負責這個涉及全莊子人員管理的活計，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想著李錚已經來到柳蘭蘭的小院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說句實話，最近兩人的關係似乎微妙了一些。
「誰呀？」
院子裡傳來柳蘭蘭清脆的聲音，帶著疑惑。
「是我，李錚。」
門吱呀一聲打開，柳蘭蘭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站在門口。
她的眼睛看向李錚，眼神中閃過驚訝，隨即漾開淺淺的笑意。
「李大哥？你怎麼來了？」
她側身讓開，將他迎進院子。
李錚邁步入院，聞到空氣中似乎蘊含著柳蘭蘭身上的香氣，心情放鬆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的柳蘭蘭，心裡忍不住讚嘆，這姑娘真是越看越順眼。
「有點事情想找你商量。」李錚說道，聲音儘量顯得平靜。
柳蘭蘭好奇地眨了眨眼，示意他坐下。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定。
「是關於莊子裡新來的那些流民的事情嗎？」
柳蘭蘭問道，她雖然沒出去看過那些流民，但也聽說了前幾天莊子門口發生的事情。
「嗯，有這方面的原因。」
李錚點了點頭，然後將他跟孔文輝商議的「貢獻制」大致講了一遍。
「這套規矩需要一個細緻可靠的人來負責具體操作，特別是積分的記錄和管理，我覺得你最合適不過。」
他說到這裡看著柳蘭蘭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蘭蘭，這活兒得交給一個信得過，又有學問的人來辦，才能服眾，也才能不出岔子。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勝任。」
柳蘭蘭聽著李錚的話，臉色微微泛紅。
被人信任的感覺總是好的，更何況是李錚。
她很快理解了李錚所有的想法，並且他要做的事情。
只不過中間有一個難點，李錚沒說，柳蘭蘭蹙起秀眉，認真地問道。
「這套制度是好，可這積分怎麼積累？怎麼用木牌記錄？要是人多了，會不會亂？」
李錚就知道她能一下子抓住關鍵。他笑著解釋道。
「積分的積累方式很多，比如出力氣的、巡邏的、上山打獵地、種地的，甚至小孩讀書認字也可以獲得積分。」
「至於記錄，我打算用刻制的小木牌。每個木牌代表一個積分，上面刻上橫線表示數量。」
「比如一根橫線代表一個積分，五根橫線就代表五個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