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六哥的真實戰力
等到操場上再也沒有一隻活著的返祖人時，兩輛越野車的車門相繼被打開，從上面走下五六個男人。
不過並沒有離開車門的掩護。
如明柯他們預料的一樣，手中全部持有槍械，清一色的姆雷特-P41微沖。
但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其他的動作。
與此同時，那個魔神般的身影挪動身體，離開校門，繞過汽車，就這樣大搖大擺地來到操場幾處掩體的正前方。
「這些返祖人真是煩，對吧。」他呵呵笑道。
仿佛剛從市場買菜回來一般輕鬆。
「我就是布林，請問哪位是明柯隊長？」
噗！
回答他的是一聲沉悶的槍響。
明柯開槍了，一句話沒說。
子彈精準命中布林的眉心——
「為什麼要這樣！」
「人與人之間的誠信呢！」
「不是說好的做交易嗎？！」
子彈擊落在對方身後的汽車引擎蓋上，發出一個『呯鐺』聲響，濺起一絲火花。
然而布林毫髮無損，此刻勃然大怒，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仿佛遭受巨大的背叛。
明柯驚了。
池川懵了。
己方這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如此出其不意的一槍，還是被對方輕易躲開，連一根汗毛都沒傷到。
而且他到底是如何躲避的，在場沒有一個人看清，僅僅能看到他的腦袋略有晃動。
這還怎麼弄？
「我就不信了！」一聲怒喝傳來，「兄弟們，一起干！」
呯呯呯呯呯呯！
說話的是小虎，話音未落時，搭在沙包上的姆雷特-P41已經噴出火舌。
其他人聞言，也不落下。
一時間槍聲乍響，鋪天蓋地的子彈呈扇形範圍、如雨幕般傾瀉過去，伴隨其中的還有一根根箭矢。
咚咚咚咚咚咚！
嘈雜的金屬碰撞聲傳來，那些掩藏在車門後面的人紛紛低頭——
而布林則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嗯，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子彈和箭矢的唯一目標明顯就是他，可在眾人眼裡，仿佛擊在水面上——僅僅帶起一絲漣漪——身體些許晃動。
「什麼？！」
不用誰來吩咐，槍停了，箭收了。
因為再攻擊也是浪費彈藥而已。
現場幾十雙眼睛，全部瞪得好似銅鈴。
「明柯，你太過分了，言而無信，虧我當你是個好人！」布林罵罵咧咧，一臉幽怨。
是的，更多的是幽怨，一種遭遇欺騙後的忿忿不平，而非生氣。
哪怕被這麼多子彈輪了一遍。
「見鬼了！」
己方這邊不少人已經打起退堂鼓。
槍都殺不死。
這還怎麼斗？
豈不是無敵了？
「明柯，你給我出來！」
「放心，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會開槍。」
池川扯住明柯的胳膊。
「你還有其他辦法嗎？」明柯側過頭來，苦笑道：「知道他想要什麼的人，只有我和小虎兩個，我們不會出賣你，他是我引來的，我就要負責。」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深深看了池川一眼後，聲音越發壓低，「小川，記住，儘快離開這裡，好好活下去！」
池川就這樣怔怔望著他掰開自己的手，然後從掩體後站起，手中的斯威格手槍也消失不見。
透過這副背影，他看到一股決然。
顯而易見，明柯心中已經有了計劃，而代價無非就是……犧牲自己。
「果然是你。」布林淡淡的眉毛向上挑起。
明柯點點頭後，沒說什麼廢話，「我帶你去拿東西。」
「明哥！」不待布林搭話，小虎倉皇大叫，同樣丟下槍站起來。
他終於明白明哥想要幹什麼。
別人不知道，但他一清二楚啊！
對方想要的東西，就在現場，還上哪兒去拿？
「你給我閉嘴，趴下！」
「我……」
「我的話不好使了？！」
這是池川第一次見到明柯發怒，威嚴十足。
也很帥。
「啊！」小虎怒吼一聲，表情極度痛苦，重新趴下身體。
假如沒有明哥，他早就死了。
末世之前他將一位江湖大佬的獨生子打成三級殘廢，他心裡很清楚，進入監獄的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另外末世來臨時，警備廳羈押房的那個鐵籠子如果沒有打開，他同樣難逃一死。
他覺得自己這條命是明哥給的，而且末世之後，跟著明哥一起，他自認做了一些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比如從廢墟中解救出一個個被困其中、彈盡糧絕、又不敢出門的難民。
講真的，他感覺原本一條爛命的他，人格得到升華，死後說不定能上天堂。
可現在，這個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的人，被逼得要去赴死，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沒人可以體會他此刻內心的痛苦。
「當真？」布林一臉狐疑。
「先把你承諾的物資留下。」明柯點了點頭。
「物資好說。」布林眯眼望著他，詢問道：「東西不在避難所？」
「那東西需要零下50度保存，你覺得避難所有這個條件？」
布林的眼眶中陡然爆發出一股奪目光彩。
「咦？不對呀。」
不過，轉瞬他又說：「末世之後電力系統已經崩潰了，外面還有什麼地方能保持這樣的低溫？」
「一看你就沒在政府部門工作過。」明柯嘴角帶著一絲嘲諷道：「不少國家重點機構，採用的都是多能源運行模式。」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伸手指向天空，然後繼續說：「看到沒有，就算它掉下來，那些地方只要不出現程序問題，照樣會保持正常運轉。」
布林驚訝，「太陽能，風能？」
「還有潮汐能。跟你說了也是白搭。對啦，我還要追加一個條件。」
「你說。」
「你要發毒誓，交易完成後，必須馬上離開北琦縣，永遠不能再踏進來。」
「好。」布林想都沒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以為他想來呢，鳥不生蛋的地方。
話音落下，他向身後招招手。
很快就有兩名手下打開頭車的後備箱，從裡面搬出一箱一箱的物資，一共六箱，具體裝的啥，外人不得而知。
不過明柯上前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表示沒有問題。
「那就走吧！」布林大笑，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
就在明柯準備跟隨他上車時——
「慢著！」
望著這個突然站起的人影，別說布林等人楞了楞，就連己方眾人都驚訝不已。
「蒙犽，事已至此，你還想幹嘛？」明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想說，你們太拿他當回事了。」六哥嘿嘿一笑，伸手指向布林。
「也太不拿我當回事了。」
「那種好東西，怎麼能因為區區幾箱物資就賣掉？」
「不行，我不答應。」
明柯那個鬱悶啊，心說你知道什麼東西？
還說得煞有其事。
你知道個屁呀！
六哥確實不知道，他只是懷疑，不過，他感覺自己的懷疑沒有錯。
壓根就沒有什麼東西。
這群市里來的王八蛋想要的東西，跟他想要的應該一樣。
明柯此舉只是意識到對方根本無法匹敵，所以想犧牲自己，保全在場所有人。
至少，給大家一個逃命的時間。
這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六哥腦子裡不禁浮現出一段畫面……
一個小雨淅瀝的天氣，一條陰暗潮濕的巷子裡。
兩個人影，狹路相逢。
「蒙犽，還要逃嗎？」戴大檐帽的男人問。
「明柯，放我一馬行不行，我不能被抓，我要被抓小麗塔誰來照顧？」
小麗塔是他哥的私生女，不被家族承認，他哥死後，那個女人也失去蹤影，因為孩子母親健在，也不被孤兒院所接納。
如果他這位小叔不照顧，小麗塔的命運將非常悲慘，很可能無法存活。
「我。」
「你、別開玩笑！」
「我的樣子像開玩笑嗎？」
大檐帽說：「你是在擂台上殺的人，再加上死者還是你哥哥，也未婚，你父親肯定願意出具諒解書，你頂多也就坐個四五年牢，出來就是自由公民。
「可現在你是個什麼？殺人逃犯！
「在你服刑期間，你侄女由我來照顧，花了多少錢，等你服完刑後再出來還我。」
「你會這麼好心？」
「我是人民警察，難道還能把你侄女拐去賣了不成！」大檐帽突然發怒。
就這樣，他被帶上了手銬。
此後的三年多刑期中，大檐帽每個月都會帶小麗塔過來看他，從她甜美的笑容中不難看出，她生活得很開心。
這就是明柯。
只是，末世之後，小麗塔沒能像他一樣擁有免疫力。
對於明柯，六哥是打心眼裡感激和尊敬的，雖然他自認做不了對方那種好人，也不認同他的一些為人處世的方式，但也從未想過傷害對方。
哪怕在末世之後。
當初派刀疤在旅館伏擊的時候，他還特地下了命令：其他人不管，明柯，不能動。
「很好！」
不待明柯焦急著再次開口，布林已經從車門邊返身走回，站在了他前面。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六哥一番，然後才笑著問：「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現在特爺們兒？
「行啊，我在這呢，你想怎麼樣？」
「我要弄死你！」
說時遲那時快。
話音剛落下，六哥已經一拳揮出。
這一拳明明是砸在空氣中的，可令人驚愕的是，並沒有。
布林的身影陡然從原地消失，正好出現在六哥砂鍋大的拳頭之下。
就好像有隻看不見的大手，遵從了某種不可違背的意志，在恍惚之間，強行將他拎過來，必須遭受這一拳——
不！不對，不是一拳。
只見六哥那隻畸形的右手，霎時間仿佛化身打樁機一般，快成一抹殘影，幾乎眨眼間，便連續揮出數十拳，全部命中在布林的腦門上。
布林的臉瞬間變形，像是被轟殘了一樣。
「你不是速度很快嘛，老子剛好不怕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