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闖入者
12號農田屬於軍方的田地，距離總部大樓並不遠。
否則也不存在匯報。
只是這個禮拜負責值守堡壘大門和外牆警戒的是白門。
因此這類事件，按照《堡壘協議》，將全權由他們來處置。
原本漆黑的農田裡，已經亮起不少燈光。
白門來了一整支巡邏隊，軍方這邊也有幾名荷槍實彈、負責夜間農田巡衛工作的值班人員。
畢竟食物就是生命，辛辛苦苦種了一茬的瓜果，要是被人偷去可就虧大了。
所以各方勢力對農田的防衛向來重視。
這塊農田有一個半籃球場那麼大，此刻在接近中央區域的地方，一些翠綠的藤蔓被損毀，泥土向四周隆起，出現了一個卡車輪胎大小的洞口。
洞口旁邊，跪著雙手抱頭、全身髒污、一字排開的七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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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有五十左右，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五六歲。
七八根黑乎乎的槍管對準他們，使他們絲毫不敢動彈。
「求求你們，別開槍，我要見你們的長官，我們有東西可以獻給他。」
七名難民居中的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第8次重複這句話。
「媽的，都問了你8遍了，到底什麼東西？！」
白門巡邏隊的小隊長破口大罵道。
不過罵歸罵，他本有意直接斃了這七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但對方這樣一說後，反而不敢動手。
誰知道他們要奉獻的是什麼？
萬一是什麼了不得的好玩意，讓上面的人很高興呢？
實際上他早就讓手下匯報上去了。
「等你們長官來了，我馬上就獻出來。」
旁邊幾名軍方的安保人員一臉吃瓜相，聚在一起議論紛紛，猜測這伙褲帶都沒有的傢伙到底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明明都空著手，身上也早已被白門的人搜過。
「應該是什麼情報。」
「嗯，很可能，比如哪裡有糧食什麼的。咱們最近不就發現了一座糧庫嗎？」
「是啊，爽歪歪，末世這麼久了，今天終於又吃到了半塊麵包。」
旁邊的馬路上忽然傳來動靜，一伙人快速接近，軍方人員立馬收聲，緊了緊槍桿子。
白門的人也一樣。
不過待幾束手電燈光靠近、他們看清為首的人時，皆是嚇了一跳，迅速拉低槍口。
「老大！」
白門巡邏隊的人齊刷刷躬身。
「我去……白石生來了！」
軍方幾名安保人員同時後撤，戰略性轉移。
跟白門的普通人員他們還敢懟一懟，大家都有槍，誰也不慫誰。
但遭遇白石生這樣的大佬，就恕他們實在生不起對峙的勇氣。
槍對他有沒有用。
得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反正也沒人敢嘗試。
據說這傢伙殺人甚至不用動手。
似乎一個眼神就能擊殺目標。
誰敢挑釁？
白石生走進後，用冷厲的目光掃視過地面上瑟瑟發抖的七人，漠無表情道：「聽說你們要見我？」
不，我們只是想見個長官，沒想見你。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當白門眾人喊出那聲「老大」時，七人就知道引來了一尊怎樣的大神。
萬萬沒想到會把他給驚動。
這事也挺偶然的，因為白石生最近心情很不好，一直籌劃著名為花葉復仇，剛才與幾名手下在一起開會，負責安保調度的管理收到消息時，他也在場。
索性就一起過來了。
「是是！」
不過人來都來了，總不可能說：你回去吧，我跟你邊上的人談談就可以。
還是剛才說話的那名中年男人，大汗淋漓地點點頭後，接著說道：「大人，請饒我們一命吧，我們什麼都能幹的，而且我們不白來，我們帶了東西。」
白石生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不敢怠慢，雙手依然舉在腦後，緩緩從地上爬起，然後在白門一群人的審視之下，重新跳進了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不多會兒，裡面傳來動靜。
率先出現的不是人，而是一隻用透明尼龍包裹著的蛇皮袋，很有些份量。
所以兩名白門巡邏隊的人將步槍甩到背上，上前抬了一把。
「啥啊這是？」
眾人猜測紛紛。
就連白石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拆開。」他淡淡道。
「是，老大！」
尼龍布被拆開，裡面的蛇皮袋很快顯露出來，一名巡邏隊員的手剛一觸碰上，臉色便是一喜，停止動作，將手抬了起來。
只見掌心已經被染白。
他不禁用舌尖舔了一下，然後驚喜不已道：「老大，是麵粉，保存完好的麵粉！」
旁邊傳來一陣驚呼。
這一袋如果都是麵粉的話，那份量可不輕，八九十盾總有！
七名難民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看來他們猜測得沒錯。
堡壘裡面即便有糧食出處，但精釀依然十分珍貴，舍不捨得用有限的土地去栽種生長周期長的精糧，都是個問號。
「老大，這一袋麵粉用來做麵包的話，可以做幾百隻啊！」旁邊有管理人員流著口水說。
誰樂意天天吃瓜果？
吃多了也膩歪啊！
他都不記得上次吃麵包是什麼時候。
然而，白石生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依舊用淡淡的語氣問：「哪來的？」
「一……一次偶然發現的。」剛從洞口爬出來的中年男人回話。
「所以僅此一袋？」
中年男人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嫌不夠？
那可就麻煩了！
「是……」他弱弱道。
「你們七人，可以活一個。」
中年男人噗通一聲就跪下來了。
「大人！請饒了我們吧，我們會種田，會修車，你讓我們幹什麼都行！」
白石生冷哼一聲道：「仗著手裡有一袋麵粉，就敢挖地道鑽進堡壘？我平生最痛恨那種仗著有點資本，就走後門的傢伙！」
一袋麵粉對手下人來說，確實堪稱貴重，但於他而言，也就那樣。
他卻不知道，哪怕沒有這袋麵粉，這七人依然會鑽進來。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堡壘裡面巡查這麼嚴密，對人口的管理似乎也相當嚴格。
原以為只要鑽進來，區區幾個人，就如同泥牛入海一樣，以後總有機會和辦法脫離黑戶。
實在是因為心中對於天堂的嚮往，已經無法抑制了。
「大人……」
嘭！
中年男人爆炸了。
原地爆炸。
整具身體瞬間四分五裂開來，碎塊撒了一地，一股腥臭瀰漫在空氣中，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擊殺中年男人的顯然就是白石生。
但沒有任何人見他出手，他站在原地甚至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這就是白門首領的恐怖實力！
「查叔……」一聲哀鳴響起。
「我們走我們走！」跪在地上的那名年紀最大的難民，連聲道：「我們留下一個，其他人都走！」
「走？晚了。」
白石生看不出喜怒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規矩何在？倘若今天放你們離開，明天整座堡壘都會被地道貫穿。你們……一個都走不了，還是商量好誰活下來吧。」
餘下的六名難民一聽這話，頓時面如死灰。
心裡要說不後悔，那是假的，可世間沒有後悔藥。
白石生雖然說讓他們商量，但其實並沒有給他們機會，目光掃視幾人後，最終落在年紀最輕的小伙子身上。
「之前讀幾年級？」
小伙子此刻恨不得跟他拼了，哪裡會回答他的話。
還是如此不著邊際的話。
所幸旁邊的人掐了他一把，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高二。」
白石生眼前一亮，暗沉了幾天的眸子裡，重新多出一絲光彩，「選科了嗎？」
「理科。」
「你可以活。」
「……」
「既然這樣，那你們五個，就去……」
呯！
白石生一個「死」字還沒說出來時，側方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在場所有人大驚失色，手上持槍的，也甭管白門還是軍方的人，幾乎同時舉起。
池川幾人趕到了，但終究慢了半拍，正好目睹查叔剛才原地爆炸的那一幕。
開槍的是明柯。
槍法有多准自不用提。
然而，那顆黃澄澄的子彈，卻在白石生額前半臂距離的空中，停了下來，再也無法前進絲毫。
嘶——
軍方幾名安保人員見此一幕，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是一個連槍都殺不死的存在！
「小川哥！」
小卡六人跪在地上，藉助四周亮起的燈光仔細望去，頓時大喜過望。
只是，池川幾人卻被人攔了下來。
黑格上氣不接下氣地伸開雙臂，擋在他們身前，表情嚴肅道：「別過去！
「他的能力肯定有距離限制，咱們現在這個距離應該還是安全的，再靠近就真說不定了！」
又一個身影冒出來，是滿頭大汗的田玲。
她連聲附和，「對呀，你們也看到了，子彈都近不了身，比花葉還邪門，過去不是找死嗎？！」
白石生眯眼望向對面三十索開外的幾個人影，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你是堡壘里第一個敢對我開槍的人，你很不錯。」
他說完這話後，抬起右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想取下眼前的那枚子彈。
不過還未等觸碰上，子彈卻憑空消失了。
他明顯楞了楞，才說道：「原來如此，超凡者，怪不得有這個膽量。聽說軍方剛招了幾名新人，似乎能耐不小，跟我的學生花葉打過兩架，應該就是你們吧。」
池川幾人沒有回話，每個人臉上都有股凝重之色。
明柯開槍沒有擊中對方，其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普林堡壘各方勢力都不缺槍械，一個連子彈都能消滅的人，不大可能成為一方勢力的首領。
但是，對方剛才那種一動不動就能使人原地爆炸的能力，實在令人震撼。
也讓人費解和忌憚！
池川望向黑格，「你之前說他是什麼老師？」
「普林三中的物理老師。」
「物理？」
池川聯想起剛才的畫面，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對方的能力大概率與物理學有關。
可是……他是一名文科生，還是極度偏科的那種。
當初高考時，但凡數理化能及個格，也不至於連野雞大學都考不上。
池川望向明柯。
後者思忖著說：「我讀書時物理也不行，能聯想到的就兩點，一個是重力，二是動能。」
那也比我好，池川輕輕頷首，白石生的能力中似乎確實包含這兩種物理現象。
不過，這並不足以分析出他的弱點。
池川的目光從白石生身上挪開，落在了他身側的空地上，小卡六人跪在那裡，同樣目不轉睛看著他。
表情中充斥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希望。
當初在難民圈時他就應該想到，沒事挖什麼地洞，他們又不是沒有躲避死潮的地方。
顯而易見的是，他們籌劃挖地道進入堡壘，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而自己「賣」給他們的那袋麵粉，更加增強了他們的信心，讓他們自以為多了一招後手，或是說籌碼。
「我要過去。」他這樣對擋在身前的黑格和田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