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兩個白思顏？
夏渝也感受到了那股震動。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因為白思顏的念發將楚言啪到了牆上造成的效果。
可是那股震動越來越強烈，夏渝整個身體都搖晃起來，被綁住的椅子開始不爭氣地往楚言的角落滑了過去。
這個時候，夏渝才意識到——
是真的地震了。
「呵呵……果然……」
楚言用手抓著勒住自己的白髮，用力一扯，嘴角泛出一抹笑容。
但是很快，她的眼神中就轉成了驚訝——
因為夏渝正滑向她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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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砰。
兩個人撞到了一起。
夏渝感覺膝蓋有點痛。
楚言被他夾在了中間，臉色微紅地看著他。
「對不起……小朋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實在是……因為不可抗力……」
「沒事的……」楚言搖搖頭，臉色微紅地低著頭，「我想跟哥哥在一起。」
夏渝張了張嘴，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對了，地震了，我們趕緊逃出去吧！」
夏渝突然想起來什麼。
楚言抿著鮮嫩的小嘴唇笑了起來，「哥哥真傻，不是地震呢，是有人觸發了山中的守山禁制。」
嗯？
夏渝心裏面咯噔一下。
觸發了守山禁制？
該不會是——
白思顏吧？
楚言輕輕推開夏渝，將手放到他的後面給他解開繩索。
一邊解一邊說，「哥哥不用擔心，我會去解決她的。正好，那個女人把我們一家害得這麼慘，這一次正好讓她嘗嘗痛苦的味道。」
？
這是什麼意思？
夏渝一臉懵逼，大腦裡面有些宕機。
楚言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白思顏到底對她做過什麼？
雖然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太清楚，不過有一點夏渝還是知道的——
女人生氣起來都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這是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還跟白思顏有仇恨的妖怪。
他得想辦法擺脫楚言才行。
如果剛才楚言說的是真的，那麼觸發守山禁制的人很有可能是白思顏。
這樣一來，就說明他讓偷窺女去通知白思顏的事情失敗了。
那麼白思顏很有可能凶多吉少。
可惜……
我是一個普通人類，幫不上什麼忙。
夏渝正這麼想著，手腕上突然一松。
楚言已經給他解開了身上的龜甲縛。
然後——
夏渝感覺身體一輕，被楚言橫著抱了起來。
夏渝大驚失色，這是個什麼鬼？！
「言言，你抱我幹嘛？！」
他嘗試著掙扎了兩下，這個小鬼的力氣比他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身而為人，夏渝感覺很抱歉。
居然連一個七八歲樣子的小朋友妖怪都搞不過。
「哥哥別動，我帶你去看好戲。」楚言安撫著他的情緒。
好戲？
夏渝眼珠轉動了一下，身上冷汗都逼出來了。
「言言，你該不會是……」
「現在後山當中的那個大妖怪肯定正跟我的龍影打得難解難分，正好過去看看我的龍影是怎麼弄死她的。」
草！
夏渝在心裏面罵了一聲。
每次大妖怪們打架都會牽連到他。
「等等，你的龍影？」夏渝張了張嘴，看著下面這個緋紅色斗篷的小女孩，心裏面充滿了疑惑和恐懼。
……
傳說中，掩塵庵從建立之初，後山當中就有一條龍。
與其說龍是為了幫助掩塵庵鎮守大妖的封印，倒不如說掩塵庵是為了幫助大龍鎮守封印而建立的。
不知道過去多少年，掩塵庵世世代代都會選擇新的傳人守護著這片土地，為的是防止那個可怕的怪物破開封印，為禍人間。
中間經歷過無數次的毀滅和新生，掩塵庵也被摧毀過無數次。
最後總會有捉妖師的大能守護在這裡，幫助完善禁制，跟後山的護山龍建立深厚的友誼，從而實現對大妖的鎮壓。
這已經變成了一個傳統。
一個不守護就會迎來世界末日的箴言。
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捉妖師想過——
假如有朝一日，那個封印真的被解除了，出來的究竟會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真的是世界末日嗎？
亦或是……
慧月大師在小的時候，就像樂小小一樣，也懷疑過這件事情。
不過慢慢地，她也變成了自己師父的樣子。
作為掩塵庵的主人，沒有強大的信念感是不可能鎮守住的。
因為【那個】的妖力太過強大，強大到只需要在外面窺探一眼就能感受到——
那個被放出來，肯定會毀滅世界。
慧月大師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也承受不起掩塵庵毀滅在自己手裡的代價。
承受不起她有可能成為【捉妖師之恥】【人類的毀滅者】這件事情。
所以慧月大師因為恐懼，消滅掉了內心中對後山【那個】的懷疑。
如果有可能的話——
或許樂小小會成為她想像中的樣子吧？
慧月大師嘴角泛起一抹憧憬的笑容，然後快速消失。
她輕拂過衣袖，往後山而去。
……
遠處，烏雲席捲，黑壓壓地布滿了整片天空。
天上雷光滾滾，閃電撕扯著呼嘯而過。
後山之上，狂風大作，一些小樹苗被吹歪在一邊。
此情此景，看起來頗為嚇人。
……
透過厚厚的雲層，夏渝隱約看到在其中有一道黑色的長長的陰影穿梭著。
那道影子雖然用肉眼判斷很小，但是因為距離很遠，可以推斷得出，它的真實體型一定非常龐大。
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守山龍了。
與此同時，每當電光閃爍的時候，那條影子當中，就會顯露出一個光球的形狀來。
在光球當中，可以勉強辨認出來是一個人形。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白思顏了。
楚言將夏渝放到地上，抬起頭來看著天空，臉色一片平靜。
過了兩秒，她才微微笑了笑。
「哥哥，今天應該就能結束了。我想跟哥哥一起過平靜的日子。」
夏渝一臉愁緒，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才好。
就是這時，山中一到碩大的白光沖天而起。
夏渝看到在白光當中出現了一道人影。
是慧月大師。
她站在高山之巔的台柱之上，用手揮舞著一柄寶劍。
隨著慧月大師的動作，山中的隱藏陣法一個接著一個被激活起來。
道道白光湧上了天空，跟那兩道影子交織在了一起。
……
不只是慧月大師，夏渝看到——
在山間，許多捉妖師們紛紛向慧月大師的方向跑去，不少捉妖師大佬也加入了戰局當中。
該發動法陣的發動法陣，該使用符咒的使用符咒，還有不少被捉妖師馴服的妖怪也跟著飛上了天空。
雷光閃過的瞬間，可以用群魔亂舞來形容。
只不過這些魔，對抗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被龍影攻擊的那個黑色影子。
天空中傳來了可怕的呼嘯聲。
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耳邊的雷光夾雜著怪物們的打鬥，顯得異常的悽厲可怕。
完了完了，夏渝心裏面想——
白思顏這下子應該是凶多吉少了。
本來說好的通過影子來引開捉妖師們的注意力，然後讓白思顏偷偷溜進禁地裡面把自己的右手弄出來。
這一下，不但被守山龍給纏上，連慧月大師都加入了戰局。
面對著眾多的捉妖師，白思顏相當於自投羅網啊！
……
「哥哥，你是在擔心白思顏嗎？」
楚言笑盈盈地看著夏渝。
夏渝抿著嘴唇，沒有說些什麼，可是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快了哦，很快就能結束了，那個傢伙應該逃脫不了制裁的，我們會重新將她封印起來，這一次不會再讓她為禍人間了。」
楚言欣慰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在夏渝和楚言的面前出現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舒羽秋蓉。
準確來說，是舒羽秋蓉的身體，白思顏的心臟。
「思顏？」
夏渝欣喜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絲毫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實。
「我還以為……」
不知道為什麼，夏渝的心裏面涌動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酸楚，他還以為白思顏被困在天上，此刻已經成為了炮灰了呢。
白思顏抿著嘴，甜甜一笑。
她看出了夏渝眼中對她的關心。
沒白疼這個傢伙這麼多年。
還把仙核借給了他。
白思顏對此是無怨無悔的。
因為當她看到夏渝的第一眼，就認定這個傢伙了。
「你是白思顏？」楚言皺著小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
這個傢伙身上的氣息她很熟，只不過身體跟之前來山門當中的那個截然不同。
白思顏注意到了楚言，對著夏渝微微一笑，「夏渝，你幹得很好，你把守山龍的本體都引誘出來了。」
夏渝一臉懵逼地看了看白思顏，又一臉懵逼地看了看楚言。
我？
我特麼有嗎？
「好啊你，」楚言用大眼睛瞪著夏渝，「哥哥你居然吃裡扒外，幫著這個壞女人。」
我……
眼看著兩女必有一戰。
天上突然撕扯過一條巨大的閃電。
隨著一陣悶雷炸開，夏渝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等等。
白思顏在這裡，那麼天上那個是誰？
總不會是那隻狐狸吧？
……
九尾也很懵逼。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古妖王站在原地，九條巨大的尾巴還在迎風擺動著。
剛才威風凜凜的架勢蕩然無存。
當然，周圍也沒有多少人關心她。
捉妖師們紛紛湧上了後山山巔之上。
有能力的就幫助慧月大師滅妖，沒有能力的也不想錯過這一次的世紀大戰。
如果錯過了這一次，有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這樣偉大的景象了。
「白思顏，你到底在幹些什麼啊？」
九尾感到非常納悶，她剛才表演得好好的，眼看樂小小就能取得勝利，奪得下一屆的捉妖師協會會長之位了，但是白思顏卻突然殺了進來。
這番動作也太冒險了吧？
不過……
就在這時，九尾意識到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她全身的能力已經解放，捉妖師們都去應付白思顏去了。
眼中的黃金瞳好像並沒有要收回能量的樣子。
這豈不是——
絕佳的逃跑機會？
……
慧月大師也發現了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之前好幾次，白思顏過來的時候都是穿著人皮。
而今天天上的這個很奇怪，像是一種非常特殊的介於人和妖之間的東西。
在捉妖師這個行噹噹中，數萬年的時間，一直延續到現在，都有一個潛規則。
那就是被動的陣法，雖然對妖怪有著非常強大的鎮壓作用和殺傷力，但是對人是沒有多少效果的。
不然的話，就有可能誤傷友軍。
所以白思顏前幾次過來用的是人類的身體，跟慧月大師交手，都是被她主動發現，而不會觸發山中的守山大陣。
這一次完全不同，守山大陣激活得一瀉千里。
整座山峰都被籠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陣法光芒當中。
一些靈力比較弱小的妖怪立刻發出了哀嚎。
捉妖師主人們趕緊心疼地將它們收了回來。
慧月大師的心頭狂跳，「這是大妖怪的本體復甦了嗎？不然怎麼會是這樣？」
但是說不通啊……
如果大妖怪的本體復甦的話，這裡的禁制又怎麼壓得住她？
按照古典上說的，大妖怪的身體被拆分成很多份，分別用不同的方式鎮壓在不同的地方，如果被它們合到一處，那麼將引發世界末日。
這裡面只有……
慧月大師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天空，總覺得上面那道微小的人影有些熟悉，只不過她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她的心裏面掠過一抹不祥的預感。
「師父……」
旁邊蒼未堪堪趕到，有些擔心地湊到了慧月大師的身邊。
「師父，現在怎麼樣了。」
蒼未抬頭看向天空，「這麼多的捉妖師在這裡，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吧？」
慧月忙著調轉山中的法陣，根本分不開身。
她只是用眼角餘光瞥向後方的徒弟，眼中滿是關心之色。
「你快走，帶著小小離開這裡。只要你們沒有事情，我就不會有什麼事。」
嗯？
蒼未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師父這麼說究竟是什麼意思。
「別問了，這裡的戰場不適合你們，你和小小趕緊離開，我怕一會兒會傷到你們。」
蒼未沒有來得及多問，只是從後面看著慧月大師決絕的背影，默默點了點頭。
師父說的話一直都是對的，她的個性蒼未很清楚。
雖然很擔心師父的安危，但是蒼未還是聽話地離開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