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道抓包，羽化飛仙
天空，劫雲再聚。
不過這次，柳長生能清晰地感覺到，天機已經將他鎖定。
現在不管他跑到哪裡，天劫都會緊跟著他。
臉上浮現出些許苦澀。
這算是躺著中槍嗎？
天劫有氣無處發，要發泄在他身上？
真想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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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跟天劫解釋，自己和那跌落海里的九頭蟲沒有半點關係，還來得及嗎？
臨近天劫，思緒異常的活躍雜亂，腦中一個個奇怪的想法冒出。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等到天劫落下，以這種狀態迎接天劫，怎麼死都不知道。
閉上眼睛，默念清心咒。
紊亂的思緒逐漸歸於平靜，雜亂煩躁的狀態也被一點點撫平。
不安、焦慮一直都在，這是對天劫的敬畏之心，不管是什麼生物，什麼修為，都會存在，不是默念清心咒就能抹除的。
這一刻，柳長生也終於明白了剛才九頭蟲叫囂天劫的原因。
恐怕也是因為他心中對天劫充滿畏懼，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給自己增加信心，自我語言催眠。
翻滾的烏雲凝聚速度很快。
遮天蔽日，涵蓋數十里，肉眼看不到邊際。
本來以為危險過去的魚群鳥獸剛剛想要回來，卻再次感覺到威壓，逃得更遠了。
並發誓，以後再也不靠近這片海域。
天劫還能輪著來的？
當真不是人子！
劫雲旋渦盤旋於柳長生的頭頂正上方。
在旋渦周圍，滾滾雷聲中，仿佛能聽到陣陣仙樂餘音裊裊，能看到亭台樓閣參差聳立，居中一座凌霄寶殿橫空獨立，列隊仙兵威武肅穆。
種種異象，說明了天劫的不凡。
柳長生喉嚨滾動，發現自己口乾舌燥，沒有半點口水可以咽。
喃喃道：「我真的只是旁觀啊，你無處發泄，也不用給我放大招啊，這可是九九八十破天神劫」
沒錯，根據宗門典籍記載，劫雲此時呈現的異象，正是最強天劫，九九八十破天神劫的前兆。
接下來，應該會呈現三十三天，寰宇星辰，道音繚繞，梵聲寥寥。
噗——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海中衝出。
柳長生僵硬地轉過頭，只看見那被天劫劈入大海已經化作人形的九頭蟲，顧不得身上的傷勢，跪在半空中，朝著天劫行跪拜禮。
「天劫老爺在上，小爺，呸，小的剛才的言語乃是黃口之言，天劫老爺您大人大量，原諒小的冒犯之舉，收了神通，不要再凝聚劫雲了，小的遭不住九九八十破天神劫啊」
聲音中帶著哭腔，言辭懇切真誠。
看來是真的被嚇到了。
最開始，他以為，渡天劫再簡單不過，閉著眼睛都能渡過。
八八六十四大荒天劫證明了他天資卓越，但也給他上了一課。
要不是有他義父準備的功德金蓮，可能最後四道劫雷都撐不過去。
哪知道天劫渡完後的一次叫囂，劫雲還會給他補一下狠的，直接劈成重傷。
現在更是再次凝聚劫雲，而且比剛才還狠，直接就是最強天劫。
再不跪地求饒，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他可是垂涎隔壁豬族的公主好長一段時間了，都沒得手，他不願做一隻處妖死去。
最起碼最起碼不要做個處
但跪了半天，劫雲非但沒有消散，威壓反倒是越來越盛，九頭蟲絕望地抬起頭。
旋即看到處於半空中振翅飛翔的柳長生。
四隻眼睛大眼瞪小眼。
眨了眨。
再眨了眨。
第三次眨了眨。
柳長生是用看傻子的眼神。
九頭蟲則露出恍然大悟，緊接著有些幸災樂禍，立刻爬起來。
就連他都險些渡不過六十四道天劫，面前這隻妖獸招來八十道天劫，肯定挺不過去。
『說不定有頓鳥肉可以吃。』
出奇的，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柳長生回過頭，沒再分散注意力再關注九頭蟲。
他的天劫就要落下。
至於說，九頭蟲會不會干擾他渡劫
除非他真的不要命，天劫已經將他列上黑名單。
真正讓他擔心的，還是能否渡過這最難天劫。
也不知道是他本身引來破天神劫，還是因為九頭蟲的刺激。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濁氣，放空思緒心神。
安心渡劫！
劫雲漩渦中，雷光乍現，數道雷劫閃爍，從最開始的碗口大小逐漸演變井口大小。
轟隆——
驀然的，五道銀色雷蛇蜿蜒曲折，從空中徑直落下，直挺挺地劈在柳長生的身上。
沐浴雷電！
五道劫雷匯聚在一起，變成磨盤大小。
柳長生矗立在雷霆中，雙眸堅定，周身靈氣運轉，庇護自身。
雷劫來得快，去得也快，剎那間的酥麻後，消失不見。
周身跳躍著細微的電弧，除了些許酥麻，並未有其他不適。
柳長生抬起頭，朝著天空的劫雲看去，嘴角勾勒出弧度。
幾個呼吸，雷霆再次落下。
轟轟轟——
一旁的九頭蛇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這可比他剛才渡的天劫狂暴多了，與之相比，那八八六十四大荒天劫甚至可以用溫柔來相容。
最重要的是
「他在笑？」
只是一個笑容，他就察覺到了彼此的差距，撲面而來的自信，更是衝擊在他「幼小」的心靈上。
仿佛對方面對的不是天劫，而是失散許久的戀人。
柳長生的終極奧義。
既然天劫真的存在一定的意識，那麼就要使用非常手段去應對，有效果當然最好，如果沒效果也不影響。
那就是，將天劫當成自己前世暗戀了大學四年的女生，將所有的情愫在這一刻釋放出來。
以那位女生沒有坐著跑車走之前的狀態。
儘管情意綿綿的眼神，讓柳長生自己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但並不妨礙他對自己的催眠。
我喜歡你，喜歡你的輕聲細語，也就不會排斥你的雷聲大作；
我喜歡你，喜歡你的靜若處子，也就不會抗拒你的動如脫兔；
我喜歡你，喜歡你的溫柔可人，也就不會疏遠你的狂風驟雨；
我喜歡你，喜歡你的紅塵粉妝，也就不會討厭你的素麵朝天；
我喜歡你，來吧！
天劫，我宣你！
可能是被感動到了，也可能是被噁心到了，或者乾脆就是積蓄的雷劫用盡了，總之，六十道雷劫落下後，劫雲停下了連續不斷的轟擊。
『這也可以？！』
九頭蛇感覺自己妖生的三觀被刷新了。
柳長生則感覺到了仙靈之氣在體內醞釀，靈識和元神也都在雷劫的洗禮下逐漸蛻變。
識海上空沉寂許久的《道德經》竹簡更是沐浴雷霆，金光大作，好似它在天劫中也得到了某些好處。
『幻身堅持不住了，但也差不多了。』
身形一陣扭曲變化，變成原本的模樣。
當然，不是本貌，是經過他修飾過的樣貌，雖然依舊有五六分相像，但如果不是真正的熟人，也認不出他。
『化形了？』九頭蟲想道。
變回人形後，柳長生心中莫名出現一些新的感悟，與識海中《道德經》相互呼應，相得益彰。
似夢似幻，劫雲中仿佛打開了一扇朦朧的大門。
大量仙靈之氣伴隨著渺渺道音傳入耳中，對於道的領悟再次得到提升。
轟隆隆——
劫雲翻滾，雷劫再次積蓄。
剛才就像開了個小差。
天道之門打開後，像個被老師抓包的學生，表現得更加努力。
轟！
劫雲似波浪，雷聲震寰宇。
天地失色。
第六十一道雷劫落下，柳長生身體一陣刺痛，大部分的雷電穿身而過，但也有很少一部分被身體所吸收同化，成為養料。
『真正的天劫，現在才開始』
蜷曲的頭髮，焦褐色的道袍，身體開始出現損傷。
『不過天劫越強，我仙體蛻變的速度也就越快。』
攤開手掌，整隻右手已經完全變成玉色，仙靈之氣瀰漫。
緊接著，第六十二道，第六十三道
接連不斷，絡繹不絕。
但柳長生就是憑藉著自身牢固的道基，雄厚的靈力，硬抗了下來，仙體的蛻變也同樣轉變為他抵抗天劫的資本。
天道之門依舊敞開，道音越來越明顯。
劫雲之上浮現一個個手抱琵琶的仙女，伴隨著道音奏響仙樂。
這些落入柳長生的耳中，全都轉變成對大道的理解和感悟。
第七十道雷劫結束。
柳長生口溢鮮血，半身焦黑，半身如玉。
仙體已經蛻變一半。
下方的九頭蟲表情已經麻木了，他發現對自己的認知好像產生了一點偏差。
『六十四道雷劫就讓我差點變成烤鳥，這都七十道了，那位怎麼還在硬抗，再不死的話，鳥肉沒得吃了啊』
鐺！
古樸的鐘聲迴響。
大海、劫雲，波紋震顫。
這是天道的提醒，最後的考驗要降臨了。
「天劫，來吧！」柳長生大喝一聲，說不出的風采飛揚，情意綿綿。
轟——
瀑布一般的雷劫驟然落下，剛剛還信心十足的柳長生在空中翻了一個跟斗，差點跌落海中。
張開嘴巴，一團黑煙吐出，頭髮蜷曲卻又根根豎起。
「我去，這麼狠嗎？」
但看到蛻變了一半大仙軀在這道雷劫下，瞬間完成了十分之一的轉變。
信心再起。
「你不愛我了嗎？」
轟——
「天劫大姐！」
轟——
「天劫妹妹！」
轟——
轟——
「天劫」
轟轟轟——
在天道面前胡言亂語，真的不怕被天道抓包嗎？
柳長生說的越多，雷劫就越狠。
他也發現了這一點，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想說也開不了口了，這幾道雷劫就專門懟著他的嘴巴，恨不得用雷霆堵上。
鼻孔頻繁地縮小放大，鼻息越來越粗重。
第七十九道
咔
從柳長生潔白如玉的身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宛如玉碎。
仙體也扛不住了。
雙眼通紅，死死盯著上方的黑色旋渦，裡面正凝聚著最後一下，這次凝聚的時間比以往所有凝聚的時間都要久得多。
九頭蟲也揪著手掌，目不轉睛地盯著柳長生。
『別太強，別劈壞了，已經焦了，化成灰灰就沒得吃了。』
嗡——
莫名的，一道道韻從柳長生的體內震顫而出。
碎裂的仙體瞬間恢復，雙目恢復清明，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他身上溢散而出。
海面下沉三尺，劫雲上浮三丈。
九頭蟲五體伏地，身體被不斷擠壓顯露原形。
從柳長生的腦後，三圈金色光暈流轉，空靈的思緒中，只剩下一句話。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益有餘」
轟——
第八十道雷劫落下。
銀色的雷光與他身上的金光相互碰撞，又相互融合。
互相輝映，好不絢麗。
天道威壓落下，仙軀眉心最後一塊區域變成玉色，呈現出混潤圓滿之色。
雷劫落，仙體成！
柳長生的身體、元神、靈識輕顫。
「叮」的一聲，從他身體中響起仙音渺渺，白鶴齊鳴。
仙琴悠悠，道聲浩浩
難以言喻的明悟灌入腦海。
道成！就地羽化！
『又沒鳥肉吃了等等，為什麼要用『又』？』